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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陌千筱痕一步步从门边走近,内心胀疼得难受,她第一次想救的一个人,终究还是,去了吗……
她生来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学术不精,以前在峪虚山里,每次学法练习时总是偷懒蒙混过关。她悟性好,所以每次在师傅教过后总是最快上手的那一个,但也是最懒散的那一个,最快上手却不爱勤加练习,掌握的娴熟度也是马马虎虎,经不得细琢。所以,今天想救个凡人这么简单的事,也没能做到……
陌千筱痕有些埋怨自己,若给你希望的不是我,是师傅就好了。噢,不。师傅总说世间纷扰,悲欢离合,皆为因果。即使是师傅在,他也不会插手这红尘生死,只会说是天定的轮回吧……
陌千筱痕看着床上已去的老夫人,神情哀怨,愁肠百转。
慕轩晓蓉沉浸在自己悲痛中,哭得忘乎所以,无暇理会陌千筱痕。而一旁的南宫乙雁,表情漠然,自始自终也没瞧过陌千筱痕一眼,仿佛这里压根没有她。
“千陌公子还请出来一下,我想再详问一下。奶奶昨天不还好好得吗,怎么今天就去了呢……”慕轩朗推着轮椅进门,直接对陌千筱痕说道。
他来时已与魔尊说定,只需将这不好解决的千陌引出来,交给魔尊对付。至于剩下的人,他完全可以一力控制。只要千陌出去了,他就派人包围这里。到时屋里屋外都是慕轩山庄的人,南宫乙雁孤零零的,又没什么本事,就算是有所图谋,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陌千筱痕没这么多花花肠子,应声点头,跟着走出房门。
屋内南宫乙雁站在原地,身形挺直,周围变化,眼皮都没为之动一下。
慕轩朗带着陌千筱痕东走西拐,弯弯绕绕,带出老远。正当她纳闷之际,慕轩朗终于停下来,只见他对着虚空拱手一礼,“人,我已带来。”
“来者就是千陌?”伴随冷据的一声,一团黑气直接砸下。陌千筱痕懵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容不得她过多思量。黑气目标明确地向自己袭来,她连忙跳闪躲避。
带路的慕轩朗冷笑一声,放心转身离开。
“故弄玄虚,躲躲藏藏!”陌千筱痕被这无礼黑气激出难得的脾性,她本就心情低落,这下更是全部引燃。她跳至廊外一块大青石上,已是出其愤怒,“躲在暗处偷袭算什么本事?你敢不敢出来,堂堂正正地打?”
偷袭?司空辕冷哼一声,刚才他只不过是试试他实力,先出声后出击,如何算得上偷袭?
“本尊不屑偷袭。”
只有轻飘飘、不欲与人辩的一句,又一团黑气凭空出现膨散。
黑气消散,陌千筱痕终于得以看清偷袭者真容。脸颊如玉,黑瞳如镜,左额上的红色图腾如火一般,热烈妖冶。
…魔尊司空辕?!
陌千筱痕瞳孔缩了缩,认清站在黑雾中的魔尊。她曾在百花谷见过他,颇有印象。但是,他怎么也在这儿?还袭击我?
司空辕冷眼打量着陌千筱痕,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但细细看来,却毫无印象,再看看,是根本没有印象。于是片刻,他开口,“你就是千陌?”
刚从遇上魔尊的震惊里恢复,陌千筱痕就听到他此问,瞬间明白是因自己身着男装,所以未被认出,也懒得多说将错就错开口应下,“是。”
如此,甚好。司空辕懒得再废话,直接驱动金剑,击向陌千筱痕,剑风凌厉狂邪,似乎不欲多作纠缠,一招制之。
陌千筱痕吓得不轻,开什么玩笑?你出招前就不能先打声招呼?魔尊的剑是随随便便就能接的?
然而剑势狂妄,已破空袭来。
完了。陌千筱痕欲哭无泪,就算是拼尽全力,自己这身半生不熟的术法对上魔界之尊,那也不是鸡蛋打石头——找死吗?
天,我为什么不好好学习?陌千筱痕有生第二次深深痛恨自己学术不精。
金剑破空而至,停至鼻尖。
没响动?陌千筱痕悄悄睁眼,满腹奇异。
只见他如墨般沉沉的瞳孔里布满狐疑,正盯着自己,神色怪异。
看这一眼,陌千筱痕心情更怪异。
这又是闹哪出?找抽也不能给个痛快点的?
剑尖突转,从她鼻尖移向上方,陌千筱痕还未能反应,三千青丝滑落,披散肩头。
司空辕邪邪一笑,声音冰冷地说道,“果然是你陌千筱痕。”
陌千筱痕一愣,正欲说话。司空辕却将黑袍一扬,肆意一卷,“陌千筱痕,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休想再逃!”
黑袍起落,司空辕腾空而去。再看那先前的打斗处,此时哪还有半分残影?清风拂过,树影婆娑,青石卧在廊外,分外静谧。
再说那折回的慕轩朗。
将千陌交给魔尊处理,他十分放心,此番折回,已觉胜券在握。归园心切,他索性舍弃了轮椅,起身大跨步往回走。
本来这腿伤就是为了骗过奶奶,在魔尊施法下伪装而成的。现在,奶奶已死,千陌那唯一可能坏事的小子也已经被控制住,自己哪里还需要再继续装残?
慕轩家族守护千年的两件至宝现在一定能拿到手!
用两件至宝换取今生所需。我与魔尊间的交易即将完成,一切,就要结束了!
一路回园,情绪亢奋,势在必得的慕轩朗得意地踏进房门。
然而,
他没想到的是,进门瞬间,一双利手出其不意扼住其喉,断其退路,满身热血瞬间降至冰冷,心沉深渊。
第15章 螳螂蝉前黄雀后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身后的门、支起的窗“嘭”地关上,光线陡然隔绝,室内蓦然黑暗。持续已久的抽泣声因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戛然而止,屋里的人瑟瑟的,开始因看不见而害怕。
突然的变故让慕轩晓蓉忘记再哭,她抬起婆娑的泪眼,忐忑地找寻出路,双耳灵敏地探着四周,空气中是无数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还有轻且重的敲响!柔软人体瘫倒在地的敦实敲响!
一时,黑暗凝重,仿佛掐得出水滴,一触即发。
同样因害怕而瑟瑟发抖的还有慕轩朗,脖子上那明显的力道还狠狠地扼住自己命脉,随时都有加大劲道扭断颈脖,了结自己的可能。他不敢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命正拽在谁手上,他大气不敢出,仿佛是正等待宣判的囚徒。
光!他需要光!他需要光来看清是哪个胆大包天不怕死的,敢这样扼着自己喉咙!
光!她需要光!她需要光来看清是哪个装神弄鬼不懂事的,敢这样制造黑暗恐怖!
静谧而诡异,千呼万唤焦急祈盼,终于有光如愿亮起。
“啊”
石破天惊的一吼,她看见了什么?她看见了什么?她企望没有光,她什么也没看见!
房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丫鬟们的身体;房里站着自己哥哥,双腿完好站着的哥哥,一双手扼在他脖子上正微微可见颤抖的哥哥;房里那双手的主人,正站在哥哥对面,一双眼迸满恨意与歹毒,如蛇一般,怨气满身。
那是她奶奶!那个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无生机,已经断气的奶奶!
现在她完好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扼着哥哥的脖子,她要杀了他!奶奶要杀了哥哥!
慕轩晓蓉双手不可置信地抱住头,惊恐地蜷缩在角落。她诺诺发抖地看着房里对峙着的哥哥与奶奶,只觉得哥哥不是自己看到的模样,而奶奶也不像平时和蔼温善的奶奶!
慕轩晓蓉看着南宫乙雁举着燃亮的生火棒,神态自若地在房间里走动着,将房里的蜡烛一一点亮。他肆意地举动,仿佛丝毫不受现下惊扰。
慕轩晓蓉狠命地敲打自己脑袋,祈求这只是她无聊的幻象,她要把自己敲醒。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一瞬间,所有人都不再是自己认识的模样?
同样难以相信、情绪难控的,还有慕轩朗。是哪里在出错?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怎么会诈了尸?
“我没有死。”仿佛是为解开他的疑惑,老夫人缓缓地开了口,“多可惜,你是这么的想我死。”
慕轩晓蓉眼里盛满不可思议,奶奶,奶奶这是在说什么?
慕轩朗心如坠无底深渊,原来她都知道。这样残酷的认知,反倒让他霎时冷静,只想知道一件事。他自诩天衣无缝,怎么会被看穿?
他阴气恻恻地开口,不似以往庄主气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进门的时候。”
慕轩朗闻言,瞳孔一紧,听到她继续不冷不热地说,“我一直没有想通是谁在背后算计。我把所有人都想过一遍,可惜全都被排除。直到刚才,直到刚才你进门时,双腿居然完好。我才知道,原来是你。”
慕轩朗心如再刺一刀,鲜血直往外淙淙地冒。自己小心谨慎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