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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倒是不着急,居然还有兴致看巧娘子做糯米红豆糕。巧娘子边做边压低了声音:“公鸡让我问娘娘好,还说你这次什么都不用管,只需缠住杜十。”
寡妇哼了一下:“他还真看得起奴家,现在咱是残花一枝,怎么能捆住下山猛虎。”
巧娘子柔柔地笑:“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寡妇在心里骂陈青口,这个瓷公鸡拿了银子还使唤人。等事儿完了,回去端了他的鸡窝。
巧娘子的糯米红豆糕做得了,席上基本都散了,只有小包还伸着脖子,喜笑颜开:“好吃,好吃!我要吃!”
第二天清早,总兵府来人问何时请期。请期是六礼中第五礼,即男方派使者去女家送礼,然后致辞,说明所定婚期,女父接受后,使者返回复命。虽说婚期早早由梁王定下,但请期之礼一直未定人选。绝情乐得送顺水人情给巧娘子,让关月红当这个请期之人。
绝色和小包躲在门廊后面拦住关月红。绝色苦苦哀求,一定要让关娘娘替他看看新娘子是不是缺胳膊少腿。
小包更绝,可怜巴巴地绕在巧娘子身前身后,哀求着要跟着去请期。关月红也为难,请示庄主,绝情这几日心情不错,难得豪爽,居然点头应允,只是吩咐杜十抽调一队人马沿途护卫她们出去。
巧娘子出门的时候照例是准备了大雁,六十四式果品,金银六小箱,绸缎十匹。富贵山庄旁的不算,光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前前后后送出去物件的就有十多车。这一次可算是花了血本娶媳妇。
两户人家其实也不算远,白芒关本就离山庄不过十里地,快马加鞭一会儿就到。
总兵府薛大人听说请期之人马上就到,可算是欢天喜地的打开大门迎客,他这闺女能嫁出去不容易,现在六礼行了四礼,等请期过后,五礼成,日子一到八抬大轿就嫁过门,薛大人算着日子嘴都合不拢。
巧娘子到了薛家自然去办她的正事,小包在厅堂上坐了一会儿,嚷嚷内急,四处找便桶。包姑娘很挑剔,小丫环领着她到处寻,这个马桶太新不行,那个太旧也不行,看上去不够干净的不行,再换一个马桶,她偏说有味儿,不行不行肯定不行,总之有的是刺儿挑。
包姑娘一晃脑袋提出条件:“你们小姐房里一定有精致的马桶,我非要上你们小姐房里去方便。”
丫头气得头上花朵儿乱颤,方便还要挑地方,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非要带进小姐房里。她若不是亲家使者带来的客人,恐怕这时候早被丫鬟们赶了出去。怎么办,也没法子,穿堂过院,来到小姐香闺。
小姐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小院子不大,四间上房,门口种兰花,葡萄藤枝长长垂地,小院子雅致就不必说了。领着小包的丫环儿刚叩门,里头有婆子来开。
小包姑娘自来熟,未等人招呼就自个儿入了房,口中念:“小姐在哪里?”我要先见过小姐再方便。
几个丫环上来拦都没把包姑娘拦住,人家毕竟也是练家子,这些丫环婆子怎么是她的对手。
薛小姐还真在里屋里坐着,冒冒然外头闯进一个姑娘来,还真吓了她一跳,小姐惊恐地看着小包。小包的眼睛比她睁得还大,好不容易进来了,就算还隔着一道帘子,她也要替绝色好好把小姐看一看。皮肤不错,够白,够细。脸也不错,五官都齐全。手里似乎是在绣花,可见眼睛没有毛病。听声音有反映,耳朵也没事儿。
“你是何人?”小姐在帘中发话。
得了,小包替绝色高兴,人家说话也没问题。
“我是来借马桶的。”不知道这么劣质的话,怎么由包姑娘说出来。
“啊?”小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包。
包姑娘笑得毛骨悚然:“对,就是来借小姐的香闺方便一下。”
薛小姐看着身边的丫头,丫环忙给她解释,这是亲家使者带来的贵客。就说是非要找小姐这里借马桶。
薛小姐无奈:“春儿那你还等什么,带去吧。”
小包心满意足地上完了马桶,刚要回去。
就在她出门的那一瞬,吹来一阵风,见薛家小姐,绝色公子未来的娘子,居然居然很好心地站起来送包姑娘。人一靠近,包姑娘就犯晕。慢着慢着,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重,比她刚才上过的那个便桶似乎香不了多少。
包姑娘见过大场面,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惹祸精灵,闻到这个,她也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逃也似地回到巧娘子身边,她这会儿安静了,消停了。不住地喝茶。等巧娘子躬身施礼告别总兵夫妇,小包姑娘也未开口说过半句。
回到富贵山庄,绝色和清风堵在门口,拉过巧娘子就问:“有没有看到薛家的小姐。”巧娘子摇头,俏目旁盼:“你们可以去问小丫头,她可是吓得不轻。”
绝色公子的脸色比小包还难看,能让包姑娘这般恐惧的就一定不是普通人。
清风试探性地问话:“那小姐是个哑巴?”
包姑娘摇头。
“是个瞎子,聋子?”
包姑娘再摇。
“五大三粗,比男人还黑?脸上没一块好地方?”
包姑娘都快哭出来,还是摇头。
“到底怎么了?你再不说,我就跳了下去。”绝色公子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
“臭!恶臭!太臭了!”包姑娘捏着鼻子,大叫。
绝公子的心在滴血,一滴,两滴。
绝情决不会因为包姑娘的一句话就退婚,这婚事可谓是铁板上订了钉子,五礼都过了,谁说情都不行。
绝色公子真的就一病不起。
亏得寡妇和小包偷偷给他泄密,说是要帮他逃走,这孩子才算捡回一条小命。这几日添了怪习性,闻不得臭的东西。书院里的书童统统不准吃十里香,韭菜,蒜头。小包幸灾乐祸,时常带些难闻的东西去书院,整得绝公子神神道道。
这婚期可真的就在这几日了。
全文结局
天机真人,妙玉仙姑双双来访,可把一个杜十笑歪了嘴。寡妇毕恭毕敬地伺候着师傅师叔,端茶送水好不殷勤。
这一次黑白两道上来的客人可真就海了去了,是个人物都收到了请帖。连陈老爷子他们都请,绝情似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富贵山庄重兵把守,自然是固若金汤,还怕几只毛贼不成。再说现如今梁王如日中天,皇帝都奈他不得,富贵山庄现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寡妇和小包终于在绝色大婚前一日见到了陈家爷孙。陈青口不是骑马来的,是被人抬了来。看上去伤势非但没好,还重了不少。那一把扇骨也蔫了,搭在陈青口的胸口。陈家这次来的人也就是小猫两三只,除了老头子和病榻上的瓷公鸡,也只有小球和几个打杂的。陈老爷子见了绝情边恭喜边寒暄,说话的时候声音还算洪亮,不过老头子的头发更白了些,精神似乎也不是很好。强打着精神在客套。小球捧上白玉马、金如意、翡翠花瓶作贺礼。绝情点头,让清风接过,小哥俩吐舌头,陈掌柜难得这么阔气。
客人那么多,绝情打了个照面就要告辞。
陈老爷子似乎有难言之隐,拉住绝情的衣袖:“庄主,多年前你我也算有一面之缘,老夫就这么一个孙子,现在伤得这般重。眼看就是个废人了,老夫知道庄上名药无数,这一次实在是惭愧,带着孙儿来求药。你看我风烛残年胡子全白,不知庄主可否给老头子行个方便?”
绝情乐得做顺水人情:“老人家何出此言,当日也承蒙您搭救,我绝情难忘旧恩。贵公子有需要,庄上的大夫草药任君挑选,我绝无多话。”
陈老爷子千谢万谢,陈青口也在病榻上拿眼谢他。
展絮和周凉似乎对他们颇有敌意。只是不远不近地看着,未有什么动作。
杜将军的手下收礼收得手软,小包姑娘好东西吃得嘴软。特别是树上新结的梅子,包姑娘一个人就吃了两筐,到最后咬什么东西都觉得牙软。可算把陈青口他们给盼来了,太不容易。
相见之时,小球和小包居然哭起了鼻子,感情深厚可见一斑。瓷公鸡真是不待见他们,他现在牵挂着他的白玉马,金如意,不知道这些东西回头还拿得回来么,真伤脑筋。
寡妇也心情大好,趴在瓷公鸡床边吹风,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话,说什么你现在就算废人了,你那些母鸡被别人养了去,你那些财宝被别人挖了去,你的茹姑娘也离你而去,你现在就是一累赘。
瓷公鸡病恹恹地躺着哼哼。心里咒骂,莫说我现在不是废人,我要真废了,该我的也是我的,一个铜板也便宜不了旁人。
薛总兵可算是要当丈人的人了,没事就偷着乐,往富贵山庄的厅堂上一坐等着人来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