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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再一次加速,歪歪扭扭的开着,绝尘而去。
“妈的,那家伙喝醉了……这样开车不出事才怪——”No。333不怀好意的诅咒,然而车子猛然一个加速,又让他的话再次到一半被打了回去,“陆沙,你怎么开车的?!”
忍无可忍的,白发少年叫了起来,然而抬头看见旁边陆沙的脸色,立刻闭上了嘴。
“下来。”横过车身,将S形行驶的红色跑车堵在进入闹市的路上,黑发男子走下车,对着敞篷车内那个金发的女子淡淡道,伸手敲了敲车窗,“你喝醉了,不能开车。”
女郎茫茫然的抬头,摘下行驶防护镜,看了看眼前的人,似乎费了半天还没有认出他是谁。反而是一边的No。333惊讶的叫了起来:“雪妮主管!”
眼前这个穿着盛装的美丽女郎,却是GEAR机构中那个高高在上的控制者。
No。333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惯了主管一身制服、喜怒无常的样子,在看见下班后她女性化的妩媚,两者之间的反差,即使是超能力者也不由看的呆住了。
“呵呵……是陆沙呀?……”醉醺醺的,雪妮终于依稀认出了眼前的人,笑着,对他挥挥手,“我、我刚从宴会上回来呢……再陪我去喝一杯,好、好不好?”
“啊?主管也会喝酒?”No。333看见女子醉后如花般的笑容,怔怔自语了一句。
她身上浓烈的酒气让黑发男子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头,他拉开车门,将她扶了出来:“上次的处分还不够么?酒后开车……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里?”
雪妮·爱歌的公寓,居然会在底层贫民才住的约克区内。
把No。333暂时锁在楼下的车中等候,陆沙扶着她上楼,从她手袋中找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内一片雪白,空洞整洁得像纸盒一样。所有的家具和四壁都是白色的,只有在靠窗的墙上,挂着一幅女人的肖像油画。
陆沙放开了她,她便如同枯叶般的坠落到了沙发上,随手把坐到的一只毛绒公仔踢到一边,扯掉了脖子上密密的几圈珍珠项链,呆呆坐着。
雪妮失神的看着对面墙壁上那女子的肖像,在身侧的男子要默然退出时,吐着酒气,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陆沙……我们都是螺子啊……”
他蓦然站住,回头看她。雪妮醉后的眼睛里有晶莹的亮光闪动,在空白一片的房间里,她娇小的身子仿佛是浮在虚空中一般,没有一丝依凭。
扎着头发的方巾有些松散了,黄金一般的长发从肩头流泻到座位上,那样的底色上,那一簇簇的小白花无声的开着,染上了烈烈的艳色。
“这里、这里是我母亲死的地方……”踉跄着起身,从柜子中抓起了一听啤酒,拉开,“父亲是一个激进的种族优劣论者……妈的……不就因为想往上爬么?把母亲圈入了这个基因缺陷劣等人居住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理我……我一个人也能立足,呵呵。我要、我要变得更强……我要往上爬,看看、看看能接近多高程度的魔鬼……哈哈!”
猛烈的灌了一口酒,泡沫堵住了她的咽喉,GEAR的副主管弯下腰咳嗽起来,挣得满脸通红。陆沙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将她扶起,拿走了她手上的啤酒罐:“睡吧……半夜了,明天还要工作。”
“你也管我……连你也来管我!”雪妮蓦然笑了起来,用力拨开他的手,扑到窗边,推开了窗,探出身子去,看着高楼底下川流不息的光,放声大笑,“陆沙!我倒是很羡慕那些沉睡者呢……睡在那里,什么也不用想……连自己的死活都不用操心,哈哈……”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活的那么辛苦呢?做一颗螺子反而更好吧?”
“喝酒……喝酒……今天整个世界、整个世界……都要好好的恭喜我!”她莫名其妙的笑起来,把罐子里残留的啤酒泼向窗外,满头的金发在半夜的寒气中飘散开来。
“小心。”他一把拉住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她,扯回来,腾出另一只手关上了窗户。
“不要关!”她蓦然神经质的叫起来,想要推开他,“关着我…我会死的……”
然而,在被他拉着、一个踉跄撞到了他怀中后,雪妮忽然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抬头发问,“你、你不恭喜我么?陆沙?”
“恭喜你。”根本没有问为什么,黑发的男子立刻重复了一遍。
女子笑笑,虽然是醉了,仍然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不、不问为什么吗?”
“无论你说什么都要服从,永远不许离开……这是你说过的,不是么?”陆沙将她手中的啤酒罐拿走,远远扔了出去,关上了窗。
从高楼上看出去,城市就像一个巨大而冰冷的机器,而所有一切活动着的人类都渺小如蚂蚁。
“是这样?……”雪妮用力的摇头,想甩去一身的醉意,然而她的眼睛还是迷梦的。忽然,看着眼前男子笑了起来,“那么、那么……抱着我吧……吻我!”
深蓝色的眼睛里蓦然有剧烈的波动,在他没有回答之前,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住了他。她的嘴唇冰冷得如同天边飘着的雪。
“我……我不后悔啊……陆沙。很冷…很冷呢……”她的气息搅乱了他的黑发,在他耳边喃喃的说,仿佛真的怕冷似的,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了那一日在走廊上,她那样坚决的眼睛。
这个女子、这个一向精干冷酷的女子又为了什么?居然要那样的维护一个连人权都没有的复苏者……她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的绝望而坚定……
然而,不管将来如何,在此刻,他的怀抱至少能温暖她罢?
在黑暗中,陆沙忽然伸手、用力抱紧了她,吻她,手指摸索着、解开了她束发的碎花方巾,让黄金一样的长发顺着他的手叠落下来……
贫民区破旧的高楼上,黑暗笼罩了他们。微弱的光线从外面漫射进来,将两个人纠缠的身影映在了雪白的墙壁上,仿佛一朵颤抖着盛开的奇异花朵。
静静盛开在黑夜里的花,也是永远无法见到阳光的花。
凌晨五点。
外面慢慢转成一片苍白,天光透过垂挂的帘幕渗了进来,照亮了女子那一头美丽的金发。在朦胧的光与影中,陆沙起身,俯视着枕边雪妮·爱歌:沉睡中美丽的脸、被单下娇小的身子和孩子气的表情……
那样微微皱眉、咬着手指的睡相……完全不同于这个GEAR机构主管平日一向的精明冷酷。
陆沙的眼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个金属手环——他知道,那是GEAR机构的最高控制设备……是所有复苏者的脑部控制总开关。
——这又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啊。
他忍不住抬手抚摩着她灿烂的金发,忽然一怔,发现自己的手套已经不在手上——
一直没有晒到过阳光,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然而却苍白。他轻轻抚摩着熟睡中女子的金发和脸颊,最后,指尖停在她白皙的颈部。那里,由于他指尖的寒意,在她皮肤上激起了细微的变化。
黑发的男子微微笑了起来,却是极度复杂的笑容。这个女子……居然放心到让一个复苏者不戴手套的手、来触摸自己呢。
他顿了顿,伸手从她脖子下,抽出了那一条被压住了的碎花方巾。
在第一缕阳光驱走房间里的黑暗之前,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穿过长长的狭窄楼道,陆沙走到了外面的街上,手里攥着那条白色碎花的方巾——破晓前的天色阴郁而冰冷,风里在街道上乱窜,散播着贫民区特有的肮脏腐败的味道。
转过一个街口,风猛然打到了他脸上。那一瞬间,泪水盈满了他一直平静的眼睛。
如若他们之间有爱情……那么,那也只是盛开在黑暗中的花朵。只能在黑暗中拥抱彼此,而在阳光里,面对着庞大冰冷的国家机器,他与她,谁都无能为力。
如果不是这个夜晚,也许终此一生,他们只会在咫尺的距离远远的看着对方而已。
然而,她说她不后悔……那么,他想对她说,他也不曾后悔。
虽然面对着那个编号为No。407的少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