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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圭再也坐不住,怒道:“公论老儿,你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那就是专爱揭人家的短处,死后不怕进拔舌地狱吗?”小发却想:“不知拔舌地狱在第几层?一定在第十九层上面,最不济也是十七层。”宇文诚这时已在后堂运功疗伤良久,并无大碍;万琳琅也未受伤,只是适才一口气窒住了,惦记着北极阁内的变故,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看个究竟。公论正色道:“不错,老子平生专揭恶人之短,不管他名有多高,势有多大,偏爱把他们的盖子揭开来晒晒,让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见见光。宇文老儿,你做事也算周密老到得很,使了这么多年的坏,居然没有露出半点马脚。我恨不能早点把你揪出来,以至于耽搁了许多时日,误了多少江湖好汉的性命。老夫三十年来所揭穿的卑鄙无耻之徒当真不少,你算是当之无愧名列第一。这张黄金宝座是不是虚火洞的皮二送给你的?这人精通马屁之术,乃天下第一会拍之人,跟你这天下第一爱拍之人真是绝配。”众人这才知道,那“古今屁神”原来姓皮名二,皮屁同音,这外号还真是起得好。至于什么虚火洞之名,大家都是头一次听说。公论先生续道:“只不过这‘武林第一名家’六个字要改上两个,叫作‘武林第一神骗’。”此言一出,顿时有人起哄道:“屁神拍神骗,真是天生一对啊。”宇文圭更怒:“你捣鼓了一本破书,对我大肆造谣陷害,是受谁的指使?有没有证据?”公论先生笑道:“若无证据,今天我就不来了。”宇文圭冷笑道:“证据?你倒拿出来看看。”公论道:“宇文庄主,今天是你恶贯满盈的日子到了。若我拿出证据,你便如何?”宇文圭道:“都是些陈糠烂谷子,哪有什么证据可言?若你拿得出来,老夫以死谢罪。若拿不出来,你肯不肯留下你的这颗老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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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论大笑三声,道:“你还真是有恃无恐,真是煮熟的鸭子嘴不烂,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以死谢罪就不必了,我又不想要你的老驴头。”突然转身大声道,“诸位,请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来,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沓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众人心中嘀咕:“这是什么东西?”公论道:“还是请高风高老爷子来看看吧。”高风接过,翻看一遍,递给天青子,天青子看过递给不迟大师。不迟大师看过,脸上怒色一闪,抽出了其中一张,其余的递给柳临风。柳临风看过,冷笑一声,也抽出了一张,其余的递给了少仁。少仁如法炮制,依次递给了何思云、相未了和张越。不多时,所有《武林名家谱》中提到的被害者传人、子弟手中都拿到了一张纸条。这些纸条已颇陈旧,显非新近之物。大家又把宇文圭围了起来,齐声问道:“你还有何话说?”宇文圭一见公论先生拿出这些纸条,先是眉头一皱,后是两腮肥肉突突乱跳,继而全身都抖了起来,叫道:“公论老贼,你从哪里弄了这些东西来?”公论淡淡地道:“你指使六庄为非作歹,之所以能够行动迅捷,千里瞬至,不就是靠的这飞鸽传令之法吗?你自以为那些徒子徒孙手脚干净,不留痕迹,便有恃无恐。我早料到你会死不认帐。现下这些纸条张张都是你亲笔所书,将所害之人及个中缘由写得一清二楚。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赖法。哼!我公论先生说话可曾有一句无稽之谈?”宇文圭见他目光灼灼,心生惧意,暗道:“我飞鸽传令,乃极为机密之事,怎会落到这厮手中?”脸上却故作镇定,道:“以你的手段,伪造几张破纸条,有何难哉?”高风和天青子心想:“这话倒也有理。公论先生手段高明,什么东西都做得出来,何况这区区几张纸?别说是他,连我也知道,只需将新纸用硫磺一熏,看上去便像旧的一般。”公论道:“来人,给我点支蜡烛。”笑道,“宇文老儿就是这样一幅敢做不敢当的德性。有道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哼!老子是揭人短处的祖宗,你这点小伎俩还瞒得了我?”说这话时,将柳临风手中纸条拿过,在烛火上一烤。只过得片刻,那纸条上便隐隐现出“藏剑山庄主人 圭 密令”一行红色小字,旁边还用红笔绘着一把宝剑,一望而知是银河剑的形状。公论道:“大家看清楚了,这是藏剑山庄宇文大庄主密制的水印纸,别人可造不出来。”宇文圭嘴角肌肉牵动,想了想道:“你既已知这纸上的秘密,又有什么造不出来?你这家伙没有别的本事,奇技淫巧是第一流的。”公论道:“好一副顽皮赖骨,我倒看你能赖到几时?诸位,请随我来。这北极阁后院之中想必有宇文圭驯养的信鸽,其中必有几只信鸽是飞往当年案发之处的。他在十八门派均设有秘密驿站,使六合庄中弟子乔装打扮成店家、樵子或渔夫,暗中监视他们的动静。如小霜河的驿站是专门监视参义庄的,商丘的驿站就是专门监视中州剑派的,不过中州剑派没什么动静,却顺手杀了路过的不惑大师。”冷器一手提起宇文圭后心:“信鸽在哪里?说!”宇文圭后心要穴受制,知道冷器只需内力一吐,自己就要一命呜呼,哪里还敢怠慢,道:“信鸽在枢密阁中,那又能证明什么?老夫驯养几只信鸽,为的是联络方便,有何不可?”公论道:“宇文庄主,还请你借我几张水印密令。”冷器见宇文圭犹豫,掌心微一加劲,宇文圭忙道:“有,有。严大管家,拿几张给他。”严美答应着,将那幅群星拱北斗的中堂揭开,在墙上敲了几敲,摁了几摁,墙壁上居然弹出一只抽屉。他从中拿出几张空白纸条。公论接过来在烛火上一试,果然又现出那行红字和银河剑的标记。公论笑道:“大家看清楚了,这些是真货。我们只需让宇文老儿在这上面写几个字,便一切了然。”对严美道:“拿笔墨来。”严美不敢有违,忙吩咐人取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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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论将笔交至宇文圭手中,道:“你这次把得力之人都调到了这里来,下面都剩了些酒囊饭袋,以至于对不迟大师、柳临风和少仁的暗算一个都没有成功。难道就不想再安排一次?来来来,我说你写!”宇文圭抖抖颤颤提起笔来,公论倒背着双手,慢慢踱步,摇头晃脑地道:“字谕东字第一号驿:着汝设法将不日回山之九华不迟诛灭,若得成功,可免上次失手之过,不然二罪俱罚,安排妥当之后,速飞鸽报我;字谕南字第三号驿:着汝设法将不日回山之柳临风诛灭,若得成功,可免上次失手之过,不然二罪俱罚,安排妥当之后,速飞鸽报我;字谕北字第六号驿:着汝设法将不日回山之少仁诛灭,若得成功,可免上次失手之过,不然二罪俱罚,安排妥当之后,速飞鸽报我。”宇文圭刚一犹豫,冷器手上又是一紧,只好老老实实地将手上三张字条写完。公论将三张字条一扬,笑道:“现下我们只需劳驾宇文庄主的宝贝鸽子再辛苦一趟,将这三张密令送达,大家伙儿在藏剑山庄多住几天,静候回音即可。”众人均觉公论先生此计甚妙,信鸽是决不会撒谎的,这宇文圭是否冤枉,一试便知。不迟大师、柳临风、少仁三人对公论先生道:“若非先生来得及时,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生还。”柳临风又道:“我们正好在此多叨扰宇文庄主几日。料来宇文庄主慷慨好客,不会吝惜这几个饭钱。”宇文圭再也装不下去,厉声道:“是我干的,那便如何?”公论先生笑道:“‘那便如何’就不是我的事了。”柳临风等人至此再无怀疑,一齐怒视宇文圭。有人咬牙切齿,有人伸手拔剑,更有人已作势欲扑上去。高风与天青子对望一眼,他二人都与藏剑山庄上一辈人颇有渊源,此情此景之下,对这宇文圭又是痛恨,又是惋惜。高风止住众人道:“藏剑山庄出了这等不肖子孙,实出意外,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自宇文元辰创立藏剑山庄至今,已垂一十二世,天数已尽,夫复何言?宇文圭虽是罪大恶极,各位却也都是一派宗主,总要顾些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