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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平平庸庸地过一辈子。
“他说,过两天来接我。”郑允浩捅捅金在中胳膊,“也许这一走,就很久都见不到了,你确定你晚上睡得着?”
金在中没有回答,当晚,郑允浩没有像以前一样伸手让金在中握着,大床一夜轻动,不知道是谁整晚辗转,难以成眠。
郑允浩临行前拉着金在中,交代后事似的,叮嘱他防水防盗防色狼,直到金在中黑了脸,他才撂下一句:“娘子,且待夫君凯旋!”眉毛一挑,钻进车子里一溜烟跑掉,车轮驶过的地方,三柄藏刀并排插着,在骄阳下闪着熠熠光辉。
李俊恩靠在门口的大理石上,望着金在中隐藏在细长刘海下的侧脸,环肘问:“在中,你真的觉得,允浩该回郑家吗?”
望着已经缩成小黑点的车身,金在中抬手,遮了遮刺目的阳光。
“如果允浩留在这里,我一定会保护你们一辈子。”李俊恩笑得温柔而无奈,“谁叫你那么信任他呢。”
“他,很好。”金在中微微侧脸,阳光便在他鼻翼上刷下一层淡金,“不该当个保镖。”
“在中,郑家每年都会死几个人,你知道为什么吗?”李俊恩看着金在中有些僵硬的脊背,叹了口气,“像郑氏这样的家族,随便哪个拉出去都能风光无限,可是,他们那是把脑袋提手上玩的,为了争夺财产,哪怕是亲兄弟,也可能会自相残杀。”
人在利益面前有如蝼蚁,金在中眯眼盯着李俊恩,眸子有些犀利:“帮他。”
“在中,如果允浩留下,我义不容辞护他到底,他回到郑家,我还有什么立场去帮他?”
金在中三步跨到李俊恩面前,两手撑在李俊恩颈侧,眼睛瞬也不瞬地锁着他双目:“帮他。”
“在中,不是我不愿意帮,别人的家事,我无权干涉。”
金在中从衬衣口袋里摸出那张禁止李俊恩与他接触的便签纸,刷刷撕成碎屑:“帮他。”
李俊恩仰着头轻笑:“在中,你真是,执着得可爱。”
“帮。”
“你威逼也逼了,利诱也诱了,我再不帮,你是不是就得把我给剁了?”李俊恩干咳两声,然后小心翼翼地去触金在中的腰,没想到却只碰到一把刀,“在中,你开给我的是空头支票吗?”
金在中主动搭上他肩膀:“别得寸进尺。”
有半边肩膀也不错,总好过隔着马路遥遥相望,李俊恩觉得自己赚翻了,其实,就算金在中不说,李俊恩也不至于真的袖手旁观,不过商人嘛,能抓七分利,哪有放一分的道理。
摸出那块怀表,看着里面嵌着的大头贴,金在中唇抿成一条线,郑允浩已经走了五天,了无音信。
门外佣人抱着个两米多高的箱子进门,那架势吓得刚出浴室的李俊恩一抖,几乎把浴巾抖下来。
“仇家送人肉炸弹来了?”李俊恩擦着头发,悠悠然坐在金在中身边。
“郑家的特快专递,说是给在中的。”
金在中虽不像郑允浩那样笑脸迎人左右逢源,但他的热心助人也颇得人心,尽管平时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可对于别人亲昵的称呼,他也并不排斥。
李俊恩摸着鼻翼揣测着那两米高的箱子里会不会装着郑允浩本人,正想着要不要往里面放几枪,打死了算为民除害打伤了算失误时,金在中已经挑开了箱子上碗口大的蝴蝶结,拆开了包装。
映入眼帘的是个高仿真的人偶,刀裁似的眉,亮晶晶的凤眼,就连嘴角那颗小痣,都与真版郑允浩毫无二致,有那么一瞬,李俊恩还以为是有人抛尸上门了。
金在中那双眼睛寒得能掉出企鹅来,李俊恩脑袋里天马行空,嘴上开始将郑允浩的人格扭曲成麻花:“在中,允浩他损你呢,他送这仿真人偶来,就是对你最大的污蔑,他这是觉得你欲求不满呢!”
金在中二话不说,提着刀子将人偶大卸八块,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送回去!”
李俊恩瞬间生出强烈的成就感,然后又听到金在中说:“告诉他,我不要尸体。”
笑容垮了垮,李俊恩咳了一声:“在中,允浩他没事,好着呢,今天收到消息,那老头子正让他参加密集训练。”
提到密集训练,金在中脑中的弦立刻绷紧,那四年时间的非人生活在他脑袋里烙下的刻痕太深,以至于一听到训练两个字,他脑中便立马浮现出一幅名为“惨无人道”的图景。
“只是让他熟悉熟悉郑家的业务,不是让他茹毛饮血,放心,我保证下回你再见到允浩时,他不会是个抱着大腿胳膊啃的野人。”
茹毛饮血的事儿他们早干过了,在被撂荒漠的时候,没有水源没有食物,见到狼的时候,两人眼里的绿光居然吓得狼瑟缩了下,如果不是情况特殊,郑允浩还真像抚摸狼头两把,说声哥们儿,你们辛苦了,可眼下他们俩把人家当食物来着,先礼后兵虽说是礼数,但也太过阴险了些,郑允浩只能边放枪边在心里替它们超度,当作补偿。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为了革命,当然得先保命了。
郑允浩从来不会吃亏,不管是嘴上还是手上,他选择回郑家,必然是有些把握的,可金在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允浩不会有事的,他身边有我安插进去的保镖。”李俊恩扬扬眉毛,“而且,他那么擅长耍滑头,不整人别人就该偷笑了,谁还敢去招惹他?”
“他在哪里?”
“飞机上。”李俊恩只能这么回答,“郑家产业遍布全球,北极都有他们的冶金基地,我也不清楚他现在是要往哪儿飞。”
“你别骗我。”金在中眼神刀子般在李俊恩脸上一剜。
“骗你又不给糖吃。”李俊恩轻声嘀咕。
金在中忽视他的抗议,他不是笨蛋,只是懒得说破而已,李俊恩说他派人保护郑允浩,可之前几天又说没有郑允浩的消息,这比嚼着大鱼大肉却说自己是素食主义者还令人觉得可笑。
“少爷,几天不见,您吃瘪的本事越来越高强了。”
楼梯口传来的声音让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郑允浩靠在楼梯口冲两人招手,露出一排闪亮的白牙。
“你从哪里进来的?”
“不试试不知道,原来少爷你家的防卫这么松,哪天我半夜抬担架来把在中拐走了,你可别哭啊。”郑允浩施施然走过来,在看到满脸杀气的金在中时,挤挤眼睛,交给他一款卫星电话,“刚研发出来的,可以应对强信号干扰,在中,我知错我悔过,你甭一副要炸死我的样子,我让你啃两口消消气行不?”
他说着,真的把脸凑到金在中嘴边,金在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看到那浓重的黑眼圈时,他微微低下了头。
“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上课,行李都带来了。”郑允浩笑眯眯地看着李俊恩,他知道李俊恩一定会同意的。
“你把我这里当宾馆吗?”
郑允浩悠闲地翘着脚板,拿金在中的腿当枕头:“哪儿能啊,五星级宾馆也没这么高级啊。”他微微仰着头,拿眼白对着李俊恩,“其实……我拿这儿当窑子呢。”
李俊恩的脸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子,合着他一大少爷,在郑允浩眼里也就一坐台的小姐?
“少爷,别拿那种淫荡的眼神看我,您还没到那水准,我就算饥不择食,也不会看上您这种货色。”郑允浩抬着下颌,冲金在中呶呶嘴,“我眼光可是很高的。”
“你这话,是要跟我划明楚河汉界,然后择日宣战吗?”
“我哪儿敢啊。”郑允浩嘴上说着不敢,那眼神却分明给了李俊恩一个强烈的鄙视洗礼,“寄人篱下,我得缩着脖子过日子,不然哪天少爷您给我伸头一刀,我找谁哭去啊?”
“你一张铁嘴真是比枪杆子还厉害。”李俊恩说不过他,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承认郑允浩高他一筹,“既然你这么厉害,期末考试咱也不能输,虽然我有把握赢,但我不介意赢得更漂亮些,你回了郑家,是不是也该出点力?”
“我这不是打包行李滚来了吗?”郑允浩冲金在中勾唇一笑,“在中,少爷有份合约需要你帮忙。”
李俊恩警惕地望着郑允浩,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合约非得由金在中去做?
“在中,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再不肯签,你就直接上手。”郑允浩面不改色地进行怂恿工作,金在中接过合约,看了下地址,西郊醴泉区,距这里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
马路新手=马路杀手,这句话放在别人身上不一定成立,但落在金在中身上,是绝对的真理,为了杀手本人和被杀之人的安全,金在中只能以龟速缓慢前进。
郑允浩挥挥衣袖祝金在中一路顺风,回头附赠李俊恩一抹单纯得类似于良家妇女的笑容:“李少。”
“有什么阴谋?”
“一朝新人胜旧人啊,人家刚走,李少就翻脸不认人了。”
李俊恩抬脚踹郑允浩小腿:“喂,你到底干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