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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狂暴的脸透露著毁灭一切的决心。「滚!滚出我家,滚出我的世界,滚!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会杀了你。」
宋赦邦已经神智不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赦邦,听我说……」宋天来试图解释。
「我不要听。」
宋赦邦往前一步步逼近,宋天来就越往后退,他被逼到了大门口,一旁的水琏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父子两人一触即发的危机。
宋赦邦对父亲的心结太重,潜意识里,他自以为是的想用刀子画得一干二净。
宋天来站在大门口不动了,他艰涩地开口乞求:「赦邦,再给爸爸一次机会,爸爸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你不走是吗?」宋赦邦的眼睛充满血丝。「我会杀了你,我真的会杀你的……」甫说完,刀锋便刺向前方。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水琏扑向了宋赦邦,她从背后抱住他,试图用娇小的身子压制住他的狂暴。「快走,快点走啊!」她对宋天来急嚷:「他疯了!」宋天来似乎也发觉了,儿子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再僵持下去,只怕悲剧要发生了。「我先走好了……下次,等你平心静气之后,我们再谈,再重新开始。」
他沉痛地落荒而逃。
宋赦邦扯下了水琏,把她摔到地上,他阴沉地看著水琏。「你居然帮宋天来!」他无法原谅她。「看样子,你真的跟他有『关系』了!」他怒不可遏。
她的身子瑟缩在他庞大的身影下。
「你被妒火蒙蔽了理智!」水琏极力澄清。「你想清楚!他是你爸爸,我是你的妻子,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瓜葛!」
但不管水琏解释什么,也无事于补。他对父亲的恨,像漫天野火般席卷向他,将他的神智烧成一片灰烬。
宋赦邦沉著一张脸,冷不防,举起刀锋,眼看要落入她的胸口。
她不怕死,闭起双眼,表情像天使般的坦然。那股无畏平静的神态,却让他为之一震。
那一瞬间,他们天残地缺的前世孽缘,浮现……
他惊骇万分地松了手,刀锋落地,离水琏的腰际只有咫尺而已。
「我不可能杀死自己最爱的人……」宋赦邦夺门而出,水琏唤不回他。
●○●○●○●○●○●○●
雷雨轰隆而降,来得又急又快,雨水滴滴答答地击打在池塘的琉璃莲花上。
琉璃所造的莲花,坚硬可敌雨水的肆虐;而她和宋赦邦之间,能够坚固地共度所有的苦难吗?
不!他们心中的情分,早在她把「佛国莲花」用利刃划破后,就成过往云烟了。
甜蜜的过去被抹杀,怎可能还有未来?然而,为何仍有一丝牵挂?
回来吧!赦邦,回来吧……
相思始觉海非深。每一滴雨,都化作对他的思念,化作对他的呼唤,她要他回到她的身边,回到她的怀抱。
夜深了,大雨慢慢转成连绵小雨,终于,他落拓的影子出现了。
水琏双眼绽放出喜悦的光芒,她跑向大门口迎接他。
宋赦邦喝得烂醉如泥,脚步踉踉跄跄,好几次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赦邦……」水琏轻呼。
但他却用力推开她,她跌倒在地上,酩酊大醉的他,对著落雨的虚空中拳打脚踢,疯言疯语。「如果你要羞辱我,你彻底做到了!」
他不断地叫嚷质问:「为什么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他对著夜空一直嘶吼。
然后他用他的身躯贴紧她,仿佛为了惩罚她似的,他将自己庞然壮硕的重量全部放在她身上,柔弱的她几乎不能负荷。
但她深知他的苦、他的恨,所以她默默承受。
怎知,趴在她身上的他忽地又不动了。
她悸动。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项上,他粗重的喘息在她的耳际萦绕,下一瞬间,呜咽的声音传来。
他哭了。
她整颗心揪紧了,发烫……他从来不曾如此懦弱可怜。「收起你该死的傲气,求求你……」
她任他发泄,让他哭个够。直到,他安静下来。又过了许久,他也酒醒了。
雨停了。
大雨洗净一切的尘埃,万物返璞归真,当皓月从云层中露出,绽放清华时,大地是如此的宁静,让人明心见性。
他们谁也没开口说话。蓦地,他伸手抚触她的颊,而她也伸手插入他的发丝。
「赦邦!」
「水琏……」
如朝阳一般羞红的双颊与月色相辉映,脱俗的绝美,让他暗黑的眸子陡然一亮,那不染尘埃的双眼,写满了无法遏止的悸动,他低下头,亲吻了她。
风风雨雨化做多少柔情款款——
他深情的吻不断地烙印在水琏的鼻尖、脸颊和珠圆玉润的耳垂上,双手则不断在她的身上探索……细碎的吻像雨滴似的洒在她每一寸肌肤,她那如处子特有的芬芳气息每每令他迷惑,他渴望她,如此迫切的。
他们目光交缠,他从她眼神中见到她的释然,她的衣服在狂吻中一件一件被扯落,她的心脏就像是停摆似的忘记跳动,双峰在他急促的喘息声中微微颤,释出一波波诱惑的漩涡。
她置身在狂烈的热情里,全身虚软,力气不断地流失,她弓起上身接受他双唇的抚触和逗弄,他每一次的舔吮,都让她迷失了自我。
水琏婀娜多姿的撩人体态,绽放著诱人的光泽,他迅速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让两人裸程的肌肤紧密地贴在一起,她禁不住地颤抖娇喘,而他一遍又一遍的品尝她的甜蜜与美丽,他的手在她身上点燃一簇又一簇的火花。
绵绵密密的吻不停地落在她白皙无瑕的酥胸上,最后移向那片令他意乱情迷的平坦小腹上。欲火在感官间燃烧,撩拨了她的媚态……也加速了他如山洪爆发的欲望,他再也不能等了,突然间,他的坚挺一举而入,她全然敞开自己,迎接他的来临。
水琏晶莹透彻的眸子望著他,他深邃的眼眸毫不掩饰地流露对她的思念和怜宠。
然而一晌贪欢似乎意犹未尽,他永远要不够她,他要永远跟她在一起。
他陡然抱起她,措手不及的她双腿本能地夹住他的腰干,上身贴住他的胸膛,他走向楼梯,而她丰盈的双乳不停地晃动,挤压他。他抱著她走向他们的爱巢。
他强悍的需索再次令她窒息,欲仙欲死。
酥麻的快感在他们四肢百骸间流窜,在这冷寂的夜里,情在烧,爱正狂……
她沉溺在他温暖的怀里,享受温存。
他的鼻翼不断摩挲她的每一处,嗅闻她的香甜。「我爱你,水琏,相信我的爱,求求你……」
她相信他是真爱她的,否则,他们怎么能体验灵魂结合时独一无二的感受呢?
从别后,几回魂梦与君同,犹恐相逢是梦中……
那是一场梦?
好久,他没有如此熟睡了,惟独只有在水琏的温柔乡里,他才会安心地沉入梦乡。他翻个身,想抱著水琏,手却扑了个空。他惊醒,连忙从被窝里爬起来。
水琏呢?
第十章
水琏到哪儿去了呢?
从国中开始,每年暑假,她都会到海法寺参加佛学夏令营。从那时起,她就跟道宣师父结下了不解之缘。自此,一直到大学,每次放假一有空,她都会来海法寺听道宣师父讲述佛法。
但从认识赦邦后,就一直没来了。嫁给他,又离开他……她带著怨气,堕入七情六欲里,早将佛法抛诸脑海之外。
如今,她为何而来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对赦邦的爱恨交杂,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不是早就领悟「万般皆是空」,为何她还割舍不下这段情爱呢?
她想见到道宣师父,惟有见到法师,她才会得到明示。
她悄悄地爬上石阶,大老远就听见法师在大殿敲木鱼念经的梵音。
她不好意思打扰,就静静地站在角落,让梵音洗涤她污秽俗气的身心。
冥冥之中都是定数,蓦地,她听见道宣和尚在诵唱:「弘誓深如海,历劫不思议,种种诸恶趣,生老病死苦,疾走无边方,释然得解脱,真观清静观,寻声自回去。」
霎时,她如遭晴天霹雳,心跳如擂鼓。
她想起了什么?!
前世今生的因果宿缘在她脑海里快速闪过。
她大彻大悟:「自己应该修行的」。这一生,她应该去出家,放下所有的尘缘。
她捶胸顿足地念著:「因为宋赦邦,坏了我的修行……」蓦然,她泪眼婆娑转头冲出寺庙。
梵音停止了,道宣和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水琏泪流满面地走回家,将自己关在房里,任父母百般关切,或是逼急了在门外喝斥大骂,她都相应不理。
她心中只有一个意念——她要出家。
佛门,才是她的归属。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人生来就是无,爱恨痴嗔,都是空!
过不了多久,宋赦邦也来了,他不断地敲门。听到那惟一让她牵系的声音,水琏哭得更厉害了。
是今生的「他」,也是前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