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龋魏卧俟值木俅耄际遣焕碇堑某宥彩撬辉冈焦慕缦蕖K睦锖苊靼祝涫抵鞫ㄍ耆莆赵谒庖槐摺W魑桓龀醮谓哟ツ腥说呐耍兹豪鲈谡夥矫婕负趺挥幸坏阒骷踔潦遣恢搿K湃嗡览邓挥勺灾鞯厮孀潘诎睦颂沃械雌鸱! �
“我该走了,明天还得参加野战救护的演练。对了,你去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的军容风纪。
“不知道,可能参加吧,”他站起来,“前面挺苦的,你得多准备些你们女人平时用的东西。要是东西太多带着不方便,你就拿我这儿来,到时候我帮你带走。”
她点点头,说:“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她走了。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子里充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比如自己会不会被子弹打成马蜂窝,或被飞机、大炮轰到半空中然后支离破碎的散落满地……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暂时可以不去想它;可要是残废了呢?如果老天注定要他变成一个残废,他能否有权力选择一下自己残废的方式呢?比如说缺腿少胳臂什么的,还有就是变成瞎子、聋子、瘫子,也可能赶巧把裆那块儿弄没了……真要是残废了,生活不能自理了,那活着还有意思吗?他把自己身上的各个部位从解剖学的角度想了一个遍,看来只有屁股才是承受炮弹皮或是子弹头攻击的最理想的部位。想起小时候每每看《小兵张嘎》的时候,就特别羡慕里面的嘎子,屁股被伪军队长一枪击中,居然还能跑出那么远,最后用木头缴获了一把真枪。现在看来,那一枪肯定是擦着嘎子的屁股蛋子打飞了,要是真打进去,一旦伤了坐骨神经或是骨盆什么的,嘎子断断不可能再跑下去,而且长大以后很可能变成刘阿太之类的……那要是白群丽被打死或被打残了呢?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别、别,这万万不行,要是那样他情愿还是让自己倒霉。想来想去他发现,其实从头到尾、从大到小,没有任何一个结果是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首先,仗能不能打起来、是大打还是小打,不是他能说了算的;真要打起来,自己是死是活是伤是残是挨子弹还是挨炮弹是屁股还是脑袋,也统统不是他能选择的。想到这里,他反而轻松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还是想想怎么抓紧时间跟白群丽好好过几天舒心浪漫的日子吧……他有些后悔刚才就这么让她走了,或许应该再深入一点?明天吧,明天……
季有铭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极不容易从边境给钱国庆打通了一个电话。两人扯着嗓子在电话里嚷嚷了半天,结果也没能听清几句。钱国庆只听见什么烟呀酒的,他估计季有铭是想让他托人给他带去些烟酒之类的东西。他跑到军人服务社,借自己是野战医院参谋的身份,跟服务社的小战士好说歹说了半天,最后竟是耍起了电影上兵痞的那套,才又多买到了几条“红塔山”和两瓶“尖庄”。“日巴,老子在前方卖命,临死前想多买两条烟都不行?!”钱国庆很悲壮地骂骂咧咧走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战士咬牙切齿地骂道:“打不死你个龟儿子,算你命大!”
第六章你哥命大(4)
野战医院的开进时间定在两天后的清晨6点。配属野战医院即将开赴前线的十几辆军用东风卡车和4 辆骊山大轿车整整齐齐地停在了医院的操场。操场上聚集着医院各科的大夫、护士,大家紧张有序地将各种设备、仪器搬上一辆辆卡车。钱国庆随焦主任和李副主任跑前跑后,负责指挥、协调,偶尔也冲人呵斥几句,很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连他自己都纳闷儿——“我现在怎么变成这操行了?”
原想抓紧时间和白群丽再“深入”一点的打算由于边境局势的急剧紧张而没能如愿以尝。作为野战医院的参谋助理,钱国庆每天都要参加各种会议,整理会议记录,检查各部门的准备情况,上传下达无数的报告、指令……忙得晕头转向的他根本无暇顾及白群丽。这是他入伍以来,第一次让他实实在在体验到了那种枕戈待旦的感觉。
“小钱呀,我真没想到原来你还这么能干。看来这次组建野战医院,我没有选错人!”焦头儿拍着他的肩膀,由衷地夸了他一句。然后接着又说,“明天就要出发了,那边条件你是清楚的,一切都得从零开始。我们已经向后勤首长做过保证,到达目的地以后,野战医院24小时内全部展开,保证达到收治标准。军中无戏言啊,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你的工作不能有任何失误哟——”
钱国庆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当初怎么偏偏就把我选上了呢!?”这个想法他当然不能说出来。因为无论他为什么会这么想,都有可能引起别人的误会,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通过这些天来他对被选为参加这次野战医院的绝大多数的医护人员的观察,大家的情绪都很平静,似乎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巡回医疗。钱国庆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又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试探或了解每一个人内心真正的想法。他开始怀疑究竟有多少人真正能够认识到,如果战争一旦爆发,无论谁胜谁负,双方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当大家真正面临着死亡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做到无畏无惧呢?他曾经听季有铭描述过战争,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转眼即逝,变成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首。“那么季有铭呢,他是怎么想的?”钱国庆现在很想知道季有铭对局势和战争的真实想法。
再有三个小时就该出发了。钱国庆回到宿舍,一开门发现地上有一张纸条。纸条是王姗姗写的,上面说她来过两次,想托他顺便给边防团长带些东西上去,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去她宿舍一趟。钱国庆一看表,已是深夜三点过了,一开始他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去了。
王姗姗宿舍的灯还亮着,她在等他。
她的眼神带着很明显的忧虑,她指着桌上的一个包裹,说里面有三条烟和一盒茶叶。要是能见到他的话,就请当面交给他。钱国庆点点头,说放心吧,他一到边境,就会设法打听边防团长的消息,他说自己正好也给季有铭带了一些烟酒。他问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她说没了,她默默地走到他的面前,眼光在他的脸上游弋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她这一意外的举动让他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他呆呆地看着她,等待她也许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讲。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里有了晶莹的泪光,但她还是一句话也没说。钱国庆开始极力地思索着她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们离得很近,彼此几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而他们的目光却始终无法真正的交融。
“姗姗,”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了,“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恨我,不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我,怎么说呢,其实我很内疚,也很苦恼,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最终恢复到正常人的心态。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她打断他,语气平淡地说,“我不恨你,从来就没恨过你。相反,我很同情你,真的,我也知道我的同情对你来说可能毫无意义,可对我来说它能让我或多或少得到一点安慰。因为我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男人无缘无故抛弃的现实,也不想让自己沉溺在无休止的柔弱的伤感之中。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我现在追求的是现实而又平淡的生活。也许那天晚上是我过分了,我有点儿,怎么说呢,有点儿不讲理吧。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不是要有意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只是一时的冲动,把事情想得太极端了。我很后悔,真的,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曾经相互信任过。”
“姗姗,我理解,”他说,“而且你让我少了很多的愧疚,因为我希望你能尽快忘记我曾经给你带来的伤害。我很自私,而且虚伪、懦弱,我缺乏一个男人应有的最起码的责任感。我总觉得我比别人缺了很多东西,可究竟是些什么我又说不上来……”
她抬起胳臂,用手轻轻地在他脸上划过,最后落在他的肩上。她说:“好了,别说了。我想知道这次去前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什么不测,你会为自己这一生感到遗憾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
“我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他把她放在他肩上的手拿下,握在自己的手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