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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的咒骂声打断了阮慕光的思绪,他反射性地朝一旁瞥去,见到一名男子狼狈地跌在路边,看来是被某个人绐撞倒了。他漠然地收回视线,耳边又传来了女子的道歉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声音——听见那女子的声音,阮慕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他霍然转身,目光急切地寻找刚才那声音的来源,只见一名脸上覆着轻纱的女子仍喃喃地对那个男人道歉,她的身形虽看来十分消瘦,但给他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熟悉!
她……这名女子可会是……
“初儿!”阮慕光激动地脱口喊出。
一听见他的叫喊,那名面覆轻纱的女子明显一僵,下一瞬的反应是毫不迟疑地拔腿跑开。她异常的反应令那个男人不悦地咒骂连连,却令阮慕光心中涨满了狂喜。
她是初儿!她一定是初儿!要不她怎么会对他的叫喊产生这么激烈的反应?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追了过去,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已葬身火寓的她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在听到他的叫喊后会吓得逃开,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又回到他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的目光紧盯着她试图逃离的身影,迈开大步追了上去,顾不得一路撞倒了不少人,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赶紧追上她,要将她狠狠地搂进怀里,绝不容许她再离开他半步了。
那名面覆轻纱的女子仓皇地奔逃,像是身后有凶禽猛兽紧追不舍似的,慌忙间,她无暇思考奔逃的路径,只能下意识地依着直觉跑。
不一会儿,她跑上了湖畔的一座桥,由于桥上的路人众多,她一个不慎便与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擦撞,那魁梧的男子虽是文风不动,但纤瘦的她却当场狼狈地摔跌在地。
“啊——”她疼痛地低呼。
“姑娘你没事吧?”那名魁梧男子伸出手,本想扶起她,却突然像受到惊吓似的瞪大了眼并缩回了手。
“你……你的脸!?”
脸?那名女子闻言一僵,颤抖地摸着自己的脸,才发现原本覆在脸上的轻纱因为跌倒而松开了。而在她的半边脸上,有着明显的火烧疤痕。那疤痕看来有些狰狞,令那名魁梧男子不由得心生畏惧。
“对……对不起……我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当那名魁梧男子吓得跑开时,阮慕光也已追了过来,刚巧看见她慌张地将面纱拉好。
虽然他只短暂地瞥到一眼,但阮慕光已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火烧疤痕,他的心绪倏然掀起了强烈的波动,心中已万分肯定眼前这女子就是他的初儿,也已隐约明白她为什么要逃开了。
“初儿!”他的声音喑哑低沉,却饱含着浓烈的深情。
“公子,你认错人了!”匆匆扔下这句话后,不等阮慕光有任何反应,她便又想匆忙地逃开。
“不,我绝对不会认错的。”阮慕光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伸手扯掉她的面纱,她脸上可怕的疤痕令路人纷纷走避,整座桥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阮慕光灼灼地凝睇她的脸,目光中没有半丝嫌恶,只有深切的心疼与自责。
当初她的脸受到烈火灼烧的时候,她一定很害怕、很痛苦,他真恨那时他没有陪在她的身旁,代她受这火烧之苦。
“你真的认错人了!你所认识的那位姑娘,难道脸上也有像我这样丑陋的疤痕吗?”她激动地反问。路人嫌恶畏惧的反应深深刺伤了她的心,也严重打击了她已所剩不多的自信心。
“初儿,别说是你的容貌已变,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一样认得出你!”阮慕光伸出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
当他的手触碰到她脸上的疤痕时,她立刻像被灼伤似的迅速避了开,斗大的泪珠坠跌在他摊开的掌中。
“你真的认错人了,请你放开手。”她挣扎着离开,阮慕光却不肯放手,逼得她又急又恼地哽咽嚷道:“你这样与女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难道不怕你妻子知道以后会伤心?”
他的妻子?阮慕光愣了半晌,才终于恍然明白她除了脸上疤痕外的另一个心结,也终于明白原来在他与采瑛表妹拜堂的那天,他所瞥见的人影的确是她!
“你误会我了,初儿。那天在我追出大厅后,就没有再回去了,我和辨瑛表妹并没有完婚,所以她并不是我的妻子,我至今尚未娶亲哪!”
江颖初诧异地愣了半晌,却又再度挣扎了起来。
“别拦我,让我走!”即使他仍未娶妻,她也已没资格和他在一起了呀!
“不,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半步了!”阮慕光更加搂紧了她。“该死的你!你可知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你怎么还能忍心离开我?”
听着他痛苦的语调,看着他消瘦沧桑的面容,江颖初的心泛起了阵阵的绞痛。
他这段日子过得糟,她又何尝过得好?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思念,简直快逼疯了她!天知道刚才她强迫自己从他身边逃开,必须忍受着多大多苦的煎熬。
此刻置身在他依旧温暖的怀抱,她再也克制不住地放纵了情感,泪眼婆娑地倚偎在他怀中。
紧搂着失而复得的爱人,阮慕光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感谢!上天垂怜,总算让他再度寻回了挚爱的人儿。
“对了,当初你是怎么从那场大火中逃过一劫的?”
他问出心中的疑惑。
当初他曾不死心地上暗风堡去看过,却始终无法找到她,而且她包没有到蟠龙山庄来,所以他才一直以为她已在那场大火中香消玉殒了。
“那个时候,我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似乎是倒塌的梁柱刚好碰撞到某个机关,我就摔进了上回我们曾被困的那个陷阱中。”一想起那时惊险的情景,江颖初仍旧心有余悸。
“可是那湖泊……”她的水性不佳,是怎么渡过那面湖泊的呢?
“那湖泊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在下水没多久后就溺水昏迷了,但也许是我命不该绝,竟被一个猎人救了起来,还记得那间木屋吗?那就是那个猎人搭建的。”
阮慕光才不在乎什么木屋、什么猎人,他在乎的是——
“既然你没死,为什么不到蟠龙山庄来找我?你可知我受尽了思念的痛苦与折磨?”
江颖初瑟缩地别开了脸,颤声道;“我……我怎么能去见你?我虽然活了下来,可是我的脸……我的脸却留下了可怕的疤痕……”
那丑陋的疤痕令她自卑得不敢见他,当初她听说他要成亲时,她的心都碎丁!
那时她悄悄潜进蟠龙山庄,为的是想偷偷、远远的看他一眼,却因被他发现而不得不仓皇逃走,因为她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他,深怕被他看到此刻不堪的面貌。
“傻初儿!我真该为此狠狠揍你一顿!”
如果他爱的只是她的容貌,那他大可娶了与她有几分神似的采瑛表妹,但他爱的不光是她的容貌,更爱她那既坚强又脆弱的心与灵魂呀!
“嫁给我,初儿,这辈子我只认定你是我的妻。”
“可是……”她迟疑地抚着脸上的疤痕。
“初儿,难道你还不懂吗?就算你的美貌不再,我也只会更心疼、更怜惜、更加倍的爱你!”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他温柔地亲吻着她脸上烧伤的疤痕。“倘若你真的介意,我们可以云游四海、踏遍各地,天下之大,我相信一定有能消除你脸上疤痕的妙手神医。”
“如果这辈子都找不到呢?”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依旧可以当一辈子恩爱的夫妻,永远不分离。”
他的这番话,彻底解开了她心中的结,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庆幸自己被这样一个男人深爱着。
阮慕光低头亲吻着她的发,突然说道:“对了,你还记得这座桥吗?去年此时我们在这里相遇,没想到今年此时我们又在这里重逢。”
江颖初抬头看丁看天色,朝他嫣然一笑。
“更巧合的是,我们都在今日的这个时辰出生。”
她永远也忘不了他为了救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割伤手腕,将他温热的血与至死不渝的情一点一滴地喂人她的口中、传至她的心底。
受到心中澎湃激昂的情感驱策,江颖初情不自禁地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阮慕光因她的举动而狂喜不已,立即化被动为主动地深深吻住她,将这几个月以来的磨人思念与失而复得的喜悦全倾注在这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