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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王朝》 第四部分两丞相诚心入宋 七使臣分道出京(4) 大宴罢后,夜色已深。张永德亲自安排卢多逊歇息之后,回到自己帐中。他来来回回踱了两圈,命人把李汉琼叫进来。 “汉琼,好兄弟,请受永德一拜!” 李汉琼慌忙将张永德扶起: “张将军,这是为何?” “什么都不说了!”张永德眼眶有些发潮,用力拍了拍李汉琼的肩膀。“本帅已经跟姓卢的秀才讲过了,几天之后,我与你一同入朝,面见宋朝天子。” 李汉琼激动地说道: “张将军真乃大丈夫!” “不,你才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让本帅躲过了杀身之祸,永德深感惭愧,铭记此恩!” 另一路密使赵普晓夜兼程,来到濠州,见了袁彦。袁彦一脸的愁苦相,这个心高气傲的武夫,还很少见他有如此表现。 “赵老弟,不是我老袁有心与赵匡胤作对,我是怕他容不下老袁呀。”袁彦在郭威当皇帝时就认得这个赵普。那时他是堂堂的节度使,而赵普只是个奔走在武将门下讨饭吃的书生。没想到如今自己职位依旧,赵普倒成了新宋朝的大功臣,来说服自己了,这叫啥事?真是他娘的天翻地覆! “袁老将军,新皇帝如果容不下你,还派赵某来干什么?想不到袁将军大腹之内,心眼儿倒挺小。”赵普已有数年没见过袁彦了,脑子里留的还是显德初年的印象。初来时还生怕袁彦耍蛮,如今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踏实了许多。 “哎呀,你懂什么!不瞒你说,老袁以前对他那么傲慢,如今他是皇帝了,不收拾我才怪了呢!”袁彦说着,又突然问赵普:“你说李重进会怎么样?” 赵普猜出他的用意,故意作出思忖之状,徐徐答道: “这个人可拿不准。不过赵某觉得袁将军跟李重进大不一样,人家李重进毕竟是周天子的亲戚,就是不服,新天子也必得让他三分。袁将军你就不一样了,如果激怒了新天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哇。” “我就是想问你李重进服不服。” “怎么?李重进不服,袁将军也想跟着他不服?”赵普逼问了一句。 袁彦不说话了,他没有从赵普嘴里掏出一句有用的话,倒让赵普将住了。 赵普把袁彦的心思全猜透了。他眼珠一转,悄悄地给袁彦献策: “袁将军是怕腹背受敌吧?赵某给将军出个主意,听不听由你。将军不妨向新天子禀明,就说在淮南水土不服,受了湿气,请求调回永兴军,为新天子把守西边,不就一点麻烦也没有了吗?” 袁彦不由得看了赵普几眼,心里骂道: “这个臭瘸子,心眼儿真他娘的不少。”不过他确实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他最担心的是自己如今在李重进这个淮南节度使手下,有朝一日两家打起来,他在夹缝中无法生存。投赵匡胤,李重进饶不了他;投李重进,赵匡胤饶不了他。赵普的意思是让自己金蝉脱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当然是袁彦求之不得的。不过袁彦毕竟经历得多了,他生怕赵普是来诈自己,或者是给自己下个什么圈套,于是转转眼珠,问道: “主意嘛倒是不错,不过赵匡胤要是不让我老袁离开滁濠怎么办?” 赵普料到他会起疑心,连忙说道: “赵某此前从没来过淮南,如今正好在这里游玩数日。我知道袁将军这里有的是粮米酒肉,又不用赵某自己花钱,能多吃几天酒食岂不占了大便宜?将军可以派人入朝请求永兴节度之命,如果朝廷不准,割了我吃肉,把我占的便宜再收回去。” 袁彦哈哈一笑道: “瞧你这副身板,能割出几斤肉来!” 再说潞州的李筠听说赵匡胤即位的消息,立即大怒。见昝居润要他跪地接旨,骂道: “你给我滚出去,你算什么东西!” 昝居润直视李筠,镇静地说道: “我算大宋天子特命使臣。李将军,跪下!” “守节,守节!”李筠大叫。“快把这个家伙轰出去!” 守节是李筠的儿子,今年二十出头,在周朝挂着个皇城使的差事。他应声从帐门外跑到李筠面前,跪地哀求道: “父帅,这是天大的事,千万不可鲁莽啊!” “什么他娘的大事?这是大罪!”李筠圆睁双眼,满脸涨得通红。“谋逆的大罪!” “父帅!”李守节急得哭了起来。“父帅,快跪下接旨啊!” 帐内的几个将校也凑过来劝李筠息怒。李守节跳起身来,两步蹿到李筠身边,生拉硬拽地把李筠拖到昝居润面前,又忙朝昝居润施礼道: “昝大人不要见怪,家父昨天饮酒过量,现在还没清醒。” 昝居润不卑不亢地说道: “少将军放心,刚才李将军说的什么,本使也没听清。不过本使眼睛不花,只想见到李将军跪接圣旨,不要耽搁得太久。” 那几个将校一拥上前,低声劝道: “大帅,有话接完圣旨再说不迟!” “快跪呀!”李守节哭着,狠狠地把肥胖的李筠拽了一下。李筠把胳膊一甩,喝道: “都给我滚开!” 他缓缓地跪下,却昂着头,冷冷地命令昝居润: “快读来让老夫听听!” 昝居润也不计较,打开圣旨,朗朗读道: 国家推大信于万方,安戎节于四海。轩已命,允谓得才。倘申应命之语,必加非次之命。 圣旨上的意思是说,只要李筠承认大宋新朝,加官晋爵将紧随其后。 按照节镇待朝廷的礼法,使臣宣旨之后,节镇将帅要摆宴款待。李筠气呼呼地朝副将闾丘仲卿说了声: “去张罗筵席,老夫今天要好生招待京师里来的家伙!”随后返身回到寝室,一会儿翻箱,一会儿倒柜。 “父帅,你在找什么呀?”李守节跟了进来。 “不要管我,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李筠头也不抬,继续乱翻。 若是平常设宴,众将领一定会大呼小叫,行令猜拳。李筠是个好热闹的人,只要是在宴会上,部将喝得越多他越高兴,不管言词举止多出格,他从不因酒后胡为处罚部下。可今天这个宴席上,竟然一点声响也没有。将领们不是垂头就是旁顾,每个人都如坐针毡。
《赵宋王朝》 第四部分两丞相诚心入宋 七使臣分道出京(5) 李筠手里握着一卷绢帛走进宴厅,也不去招呼身后的昝居润,扯着嗓子朝座下喊: “闾丘仲卿,过来,快帮本帅把皇上的像挂在墙上!” 闾丘仲卿连忙跑过去,与李筠一起把那幅绢帛悬挂在墙上。众人看时,都吓呆了。原来这幅绢帛上绣的是世宗柴荣的像。 刚刚挂好,李筠便跪倒在绣像前号啕大哭: “世宗皇帝,世宗皇帝呀,你让为臣想得好苦啊!呜呜,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为臣,看看你的忠臣们哪!” 昝居润走到李筠面前,正颜厉色地说道: “李将军不要糊涂,如今是大宋朝了!” 李筠像被蝎子蜇了一下,站起身来与昝居润对视,问他: “你敢说这像上的人不是皇帝!” 昝居润把头偏向一边,冲李筠部将们高声说道: “列位将军,你们的节度使如此作为,你们就不想劝一劝他?” “都别动!”李筠把胳膊一抬,示意众将仍旧坐定。“起乐!” 靠墙坐着的乐师们奏起乐曲,不大工夫,厅侧门进来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