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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王朝》 第七部分徐妃画像称宜子 赵普脱身泄盟书(5) “哦!”卢多逊点了点头,偷眼看身边臣僚已经走完,放低声音问道: “下官有意陪晋王单独赏花,不知有没有这个福气?很久没有跟晋王在一起了,真想像从前那样常有机会聆听晋王教诲,那段日子对下官的教益弥深哪!” 赵光义立刻领悟了卢多逊的意思,心中惊了一下,不知卢多逊有什么话要说。不过他表面上一点儿也没显露出来,呵呵一笑,说道: “那是因为你步步高升,本王的庙里装不下你这个大和尚了!好吧,明日午后,本王在开封府衙等你。不过,你可要陪本王痛饮哟!” “谢晋王!” 第二天午后,卢多逊应时来到开封府衙。他把马停在衙外,便跟着开封府判官姚恕走到后园。花亭之内,赵光义早命人摆好了酒肴,一见卢多逊到,招呼他先在花亭坐下来。这座小亭的北面是个大花园,园里果然开满了菊花,清香四溢。寒暄了几句,赵光义便站起身来,对卢多逊说: “学士跟本王来,我们近处观赏,才能识其妙趣。” 卢多逊跟着赵光义走出亭子,赵光义边漫步边为卢多逊讲说: “学士请看,这一株叫做胜黄仓,又叫大金黄。你别看它花叶纤纤,条梗柔弱,可是其香最浓,其态又最是轻盈,乃菊中珍品,很需要有心的人好生护持,否则便腰折肢断,太可惜了。” “是是,下官听说菊以金黄为正色。”卢多逊随声附和。不过这几句话让他朦胧感到不是在赞菊,倒像是在赞美花蕊夫人,因为花蕊夫人刚到京城时,卢多逊曾听到过赵光义说这类的话。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株红色菊花前站了下来。 “此菊名叫胭脂菊。你看它这花瓣,有些深红,有些淡紫,全类胭脂之色,所以名其为胭脂菊。卢学士方才说菊以金黄为正色,差矣。这胭脂菊才是菊中绝品。这是扬州知州专从淮南给本王送来的,此品在汴京只有这一株,你说不是绝品是什么?自从此花移来,桃花菊、紫菊、佛头菊、波斯菊都黯然失色,谁与争锋?大凡菊如美人,颜色最为重要。” “晋王不仅是臣中之王,也是花中之王!”卢多逊连忙奉承。他猜想赵光义故作潇洒,不过是不想在自己面前显得有失体面而已。好吧,看他如何开口问我! 一连又观赏了几株菊花,两人才回到亭中。侍女把酒菜重新正好,都退下了,赵光义还在问卢多逊: “感受如何?赏心悦目吧?” 卢多逊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说: “晋王可谓获天下之珍品了,赏心悦目自不待言。不过下官总担心一朝风雨来临,这些名花,甚至这座名园,是否永归晋王所有啊?” “直说吧!”赵光义也敛起笑容,语调让人感到有些可怖。 卢多逊偷瞥了赵光义一眼,料定是该讲的时候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不由自主地把头往赵光义面前凑了凑,说道: “晋王可觉察出身边有股杀气?” “谁敢?”赵光义反问。 “凡俗之辈固然不敢,但遇上几个惦记晋王的,可就不好逆料了。” 赵光义一直端着一盏酒,尽管他一脸镇定,但卢多逊看出,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在微微颤抖。大概赵光义也突然间觉出了这细微的失态,忙把酒盏放下,问道: “哪一个?” “赵普。”卢多逊不再迂回,一语道破。随后他把早已备好的一席话和盘托出,再看赵光义时,嘴唇有些发青了。不过晋王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盯着卢多逊说: “卢学士,本王跟随天子惟恐其后,又与天子一母同胞,说本王谋反,有人相信吗?你该不会是来陷本王于不义之地的吧?” 卢多逊凭着自己与赵光义相处密切那段时间的感觉,深知再谈下去,自己的性命就难保了,既然话已点到,他断定赵光义已经记在心上了,于是跪地叩头道: “下官之所以披肝沥胆赴此险境,只是提醒晋王善护持之,以免风雨骤至,连收拾都来不及!晋王若将下官今日所言看成是陷人于不义,现在就把下官的人头拿了,看看喷出的是红血还是黑血!” 赵光义连忙将卢多逊扶起,脸上重现了笑容,说道: “卢学士何必如此?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人言相倾这种小事,不必记挂在心。本王的心是可昭日月的。凭着皇上的圣明,如果相信那些鬼话,还不早就把本王杀了?来,本王与你痛饮三盏!” 送走卢多逊,天色已近黄昏。赵光义连忙叫过姚恕,低声吩咐道: “你到赵丞相那里去一趟,请他到晋王府一晤。” 姚恕刚要走,赵光义又补上一句: “别让卢多逊看见。” 姚恕答应一声,飞马朝赵普府第驰去。也是合该凑巧,姚恕来到赵府门前敲了好一阵门,才出来一个护院老仆。这老仆不认得姚恕,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 “你找谁?这是赵丞相府,知道吗?” “对,下官就是要找赵丞相。”姚恕说着要往里走,却被老仆拦住。 “名刺哪?” 名刺就是古人写明自己姓名官职的名片,通常官吏们往来拜谒,守门人都要拿着来客的名刺通报主人,倘若主人不想见此人,大都说自己不在家,彼此心知肚明,谁也不难堪。姚恕来得甚急,竟忘了带上名刺,可此行是受晋王之命,不敢稍有怠慢,只得耐着性子给老仆施个礼,说道: “下官名叫姚恕,是开封府的判官。烦老伯告知丞相,晋王要找丞相叙话。” 老仆是个河东人,又听得不真,把“晋王”听成了“今晚”,索性把姚恕死死拦住: “我知道你老哥是哪个?又没有名刺。再说丞相正在家里宴请贵客,何人敢去打扰?” 姚恕真想给他两巴掌,不想老仆一转身,“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姚恕气急败坏地狠狠拍打着门环,里面再没回音,急得他直跺脚,骂道: “赵阎王,你家的小鬼如此难缠!” 丞相府西厅里,赵普果真是在宴请宾客,客人是吴越国派来的两位使节。老仆把姚恕来的消息告诉了赵普。赵普听罢,连忙吩咐: “快请他进来,让他东厅稍候。”
《赵宋王朝》 第七部分徐妃画像称宜子 赵普脱身泄盟书(6) 老仆边答应边往外走,开门时,姚恕已经转身下阶。老仆咕哝了一句: “请进来吧,东厅候着。” 姚恕肺都要炸了,他气的是自己明明白白地说“晋王找他叙话”,赵普居然还敢如此傲慢。他没有回头,只喊了声:“告诉你家老爷,晋王找他叙话,让他快些去!”一径走到角门去解马缰。 老仆懵懵懂懂地把姚恕的话又学了一遍,赵普笑了一声说: “这人如此厉害,待本相请他进来。”说着朝两位客人揖了一礼:“二位稍候,赵某片刻即回。” 赵普走出门来,姚恕已经驰出了十几步,赵普连忙叫道: “姚大人,且慢!” “谢了,赵丞相!”姚恕并不下马,只扭身抱了抱拳:“侯门深似海,下官不敢进了。告丞相,晋王等你叙话。” 赵普听得真切,望着姚恕远去的背影,埋怨了老仆一句: “晋王召唤,为何不报?” “晋王,什么晋王?他说是‘今晚’啊!”老仆摸了摸黑幞头,感到有些茫然。赵普哼了一声,又骂道:“好好摸摸脑袋,下次再如此糊涂,大概就摸不到了!” 宴会草草结束,赵普前脚送走客人,后脚便跨上马来到晋王府。赵光义刚刚听完姚恕的禀报,听得赵普来了,命姚恕道: “唤进来。” “唤进来!”姚恕憋了一肚子气,在庭院中故意扯着高嗓门吆喝门吏。这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赵普耳朵里,他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往头顶上冒,险些晕倒。 赵光义请赵普坐下,屏退众人,姚恕又故意哼了一声,悻悻地退出厅门。赵普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问道: “晋王殿下,天色已晚,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