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步大概走错了!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当庭力辩了。正在王全斌考虑如何庭辩时,押解他们的校官们却带着他们拐到门东,到了右掖门,仍旧没有让他们入宫的意思。王全斌急了,问道: “到哪儿去?” “奉圣旨,请各位将军到禁军旧衙。”军校答道。 他所说的“禁军旧衙”,就是赵匡胤当殿前都点检时的署衙。王全斌一听这话,脚都移不动了,这分明是要把他们囚在那里,等待军法从事了! 这个旧衙自从赵匡胤登基以后,就被保护起来,衙内衙外虽然一直有禁军值守,但没有人再在这里处置公务,虽然没有明文,但百官都知道,这里已经成了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所在。尽管赵匡胤有时也来这里走走,但每次都是转一转,看一看,从未多做停留。 几个人被拘押在正衙西偏的厢房里,每人一厢,门外有士卒严加看守。
《赵宋王朝》 第七部分李处耘病逝京东 王全斌贬责湖北(6) 直到第三天,赵匡胤才带着曹彬、潘美、沈伦三位将领来到这里。正衙里已经摆好了宴席,几个人坐定后,赵匡胤命人将王全斌等叫过来。王全斌等都跪在地上,不住地叩头。 “不必如此,都起来吧。朕现在不是你们的皇帝,而是你们的仇敌,阎罗王!”赵匡胤说。“先坐下喝口酒,朕还有话要说呢!” 曹彬、潘美等将王全斌诸人拉起来,几个人只管低着头,不敢落座。 “陛下!”王全斌憋不住,先开口道。“臣冒死问一句,臣等到底犯了什么大罪?” “你说呢?” 王全斌疑惑地望着赵匡胤,又问: “是死罪?” “满朝的文武都这么说。”赵匡胤应声答道。 “陛下,我等为大宋夺得数十州郡,就没有一点儿功劳吗?” “你自己说呢?” “臣,臣……” “朕告诉你,你们有功,有大功,有不世之功!可朕还得告诉你,你们有罪,有大罪,有不赦之罪!” 曹彬突然起身,跪在赵匡胤面前,高声说道: “陛下,臣有话讲!” “说!” “臣与王全斌将军两路攻蜀,功罪同之。” 沈伦也跪下道: “臣也是攻蜀将领,愿与王将军等同罪受诛!” 赵匡胤捋了捋胡须,低头瞅着曹、沈二人,说道: “你们有什么罪?你们只有大功,没有大罪!”又直直盯着王全斌斥责道:“你身为主帅,拒不听纳监军使和转运使的劝阻,肆意杀戮,激起兵变。你,还有你王彦升、崔彦进,你们就不能像曹彬、沈伦那样遵守法纪?出兵之前,朕三番五次地告诫你们,你们却把朕的话当成耳边风。你给朕丢了良将李守节,丢了几千个本不该丢的士卒性命。你说,你不是犯了死罪是什么?” 潘美听罢,也跪下来,说道: “陛下,臣也有罪,若不是李超极力劝阻,臣会把郴州军民全都杀光。臣恳请陛下严加惩治,以警后人。” “说得好!”赵匡胤又瞅着潘美,拍案叫道。“你以为你没有罪?朕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让你见识见识王全斌这伙人的下场!像什么样子?身为主帅,还不如年纪轻轻的李超!你真该好好地闭门思过!你们啊,把朕的仁爱之心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陛下!”曹彬又开口道。“陛下教诲得极是。不过蛮方之人,臣亲有体会,王将军、潘将军等盛怒之下错杀一二……” “什么?错杀一二?”赵匡胤大怒,打断曹彬的话。“坑杀一万二千多蜀卒,这也叫错杀一二?” “那些降卒声言要与反贼全师雄里应外合,若不坑杀,其祸不可测呀!”曹彬继续为王全斌辩解。 “那强奸民女也是迫不得已?”赵匡胤咄咄逼问。 “强奸民女者都已诛杀了,望陛下明察。” 赵匡胤早已得知,强奸民女、劫夺财物的人都是吕余庆杀的,与王全斌等人无关。不过他也不道破,只是把曹彬、潘美、沈伦等叫起来。众人重又坐定,赵匡胤先端起酒杯,对曹彬说道: “曹将军此番征蜀功勋卓著,朕先祝你升任宣徽南院使兼领义成军节度使。” 赵匡胤所说的宣徽南院使,是从唐朝沿袭下来的主管诸司、三衙的高官,不仅权力甚大,而且待遇甚优。曹彬不敢领受如此奖赏,连忙辞谢: “陛下,征蜀将帅中,臣的功劳最无可称道。陛下如此赏赉,恐怕不能服众,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什么话?奖功罚罪,国之常典,当受则受,你有什么不安?” 赵匡胤将酒一饮而尽,又举起一杯,对沈伦说: “沈运使,不,现在朕该称你沈枢副,举杯,与朕同饮!” 枢副,就是枢密副使。 饮罢,扭头对潘美说: “念你还能听人劝阻,没有执迷不悟,铸成大错。那就功罪折半,朕不与你对饮了!” 潘美连忙端起酒杯,高举过眉,说道: “臣知罪,臣自饮一杯,算做认罚,也算向陛下谢罪。” 接下来是一阵尴尬,敢说话的都说完了,急着说话的却不敢说。赵匡胤也故意矜持,就这样过了半刻,他才举起酒盏,在王全斌、王彦升等人面前巡过,说了一句炸雷般的话: “朕这杯酒,送你们几位将军上路!” 曹彬等慌忙又跪,连连叩头哀求。 “慌什么?都起来,大丈夫不要显得没气量!”赵匡胤喝道。他挨个儿在王全斌等人脸上注目一过,才又开口道:“王全斌,突破剑门,攻入成都,大功在前;坑杀降卒,纵部劫掠,大罪在后。贬为崇义军节度观察留后,明日赴任。” 崇义军节度在湖北的随州,这是收复荆南才置的一个新节度。 王全斌听罢,如同刚从地狱里钻出来,惊得鼓起双眼,不知说什么好,张了半天嘴,才挤出一句: “陛下懂我!” 话音没落,眼泪先出来了。 “不是朕懂你,是曹彬、潘美这些人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才捡下你这条性命,你知道吗?曹彬、沈伦为了你,把不少大臣都得罪了!” 王全斌恍然大悟,忙不迭地举起面前的酒,对曹彬、沈伦、潘美敬道: “如此,几位将军便是全斌再生父母!” “什么父母?”赵匡胤撇了撇嘴。“朕刚才不是说了嘛,朕是你们的阎罗王,本想送你们下地狱,可惜小鬼难缠,曹彬这伙人,充其量不过是群小鬼罢了,什么再生父母!”
《赵宋王朝》 第七部分李处耘病逝京东 王全斌贬责湖北(7) 赵匡胤一句调侃,气氛一下子缓和多了。大概崔彦进、王彦升都明白死不了了,竟然露出了笑意。崔彦进还跟赵匡胤开了句玩笑: “陛下,我们也是陛下的小鬼。” “你听着,”赵匡胤敛起笑容,厉声对崔彦进说。“崔彦进九死一生,智下三泉,然助纣为虐,罪在不赦,贬为昭化军节度观察留后,明日赴任。” 昭化军在西北的金州,这也是个新建的节度。 “还有王彦升。”赵匡胤不再饮酒,他的脸早已红了。“朕看你这个人不适合待在东京,还回你西北当原州刺史去吧!” 王彦升听罢极为惊愕,倒不是因为诸将之中被贬最轻,而是因为他想起了成都那个侯莫陈利用唱的那两句歌: “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北方有南方。”一个是当今皇上,一个是市井伎人,说出的话竟如出一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赵匡胤哪里知道什么侯莫陈利用,他命王彦升到原州去,是因为夏州的李彝兴病重,估计活不了多久了。西北目前得力的将领只有姚内斌一个,万一夏州乱起来,姚内斌一人的力量恐怕远远不够,不得不早为之备。西北人残忍嗜杀,对付这样的部族,非得王彦升这样的家伙不可。再说王彦升对西北的风土民情也比较熟悉,把他安放在那里,他也自在,朝廷也踏实。 今天与宴的几个人,王全斌等死里逃生,一惊接着一惊,自是理所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大吃惊的人,就是曹彬。他吃惊的并不是赵匡胤对他厚加褒赏,而是赵匡胤说自己和潘美等人“舌战群儒”救下王全斌,并且“把不少大臣都得罪了”。他不知潘美是否有过此举,但自己却从来没有“舌战群儒”,更没有与任何大臣谈及王全斌等人的事。赵匡胤为什么要这么说?曹彬分析,这正是赵匡胤聪明绝顶的御将之处: 第一,他不忍把开疆拓土的将帅置于死地,又不好把自己定下的规矩由自己破坏掉,所以把责任推给了自己和潘美等人。第二,赵匡胤推卸的表面上看起来是责任,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