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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熟练地洗牌发牌。
泽西·瑞得曼手一甩,将牌亮在桌上,他的牌20点,庄家温妮未待他得意的笑容保持长久,便轻柔地将牌放在桌上,她是21点,按照规矩是庄家胜,周围的人无不叹气,替唐遗憾,庄家是21点,无望获胜?。
唐笑了,是今晚最耀眼夺目的笑容,连方御风都怔住了,就听她轻快愉悦地说:“似乎摩纳哥是我的福地耶,温妮小姐,你会和方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难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翻牌的手——21点,而且——
“哇!是黑杰克!”突来的惊叹,打破一刹那的静寂。
黑桃K与黑桃A组成二十一点中最大的牌,出现机率之小不用多说,唐果然是胜利女神眷爱的幸运儿。
泽西·瑞得曼面色苍白,温妮则期待地望着方御风,方御风不乐意也无法不折服于唐的好运,笑容最粲然的当然是计谋得逞的唐,她要充分利用这个夜晚,展开她准备已久的爱情攻势。
橘黄色的温馨的灯光,悠扬浪漫的音乐,香醇的白兰地,味道超一流的牛排通通没能使泽西的心情变好些。多年养成的习惯仍使他动作流畅高雅地保持进餐礼仪,对于唐·洛捷,他采取视若无睹的无声抵抗。
第13节:酒醉的探戈(13)
唐像是从不懂体贴人的心情,她举杯凑在鼻前,轻轻闻了闻酒的香气,并悠悠晃动杯身,香味充分地从杯中散发出来。唐品尝一口放下酒杯,她问:“泽西,原谅我没经过你允许,便这样称呼你,可以谈一下你对我的印象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泽西·瑞得曼虽然很想张口说“你非常令我讨厌”,可他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礼仪和气度不允许他那样唐突直接。他思考一下婉转地想贬低唐:“目前来看,你不喜欢修饰。”
唐点点头回答:“平常的脸,自然的眉,朴实无华就是美;任衣衫松松拂,头发自由飘散,这种美好的疏忽我却更加喜欢;搀假的艺术只吸引我的眼睛,但打动不了我的心灵。”
泽西·瑞得曼感到微微的惊讶,这是他深深熟知的本·琼生的诗句。在他默然不语时,唐开口问了一个此时此刻有点儿滑稽的问题:“你对爱情的看法如何?”
泽西·瑞得曼忽然有种想跟她一较高下的感觉,他同样用本·琼生的诗回答:“虽然我年青,还不能说清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爱情,但我听说过他们是两支飞箭,二者都射向人们的心田。我还听说爱神用烈火使人致伤;正如死神用寒冷把人冻僵;所以我担心,他们使用只是两个极端,但目的是一样。”
唐摆摆手不赞同地说:“爱是固定的灯塔,俨然面对海上的风暴,永不动摇;它是天上的星座,指引航船,高度虽可测定,价值无人知道……钟情到世界末日,恩爱到天长地久;如果我所写的不对,证实有错,就算什么没写,也无人爱过。”
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第十六首,泽西·瑞得曼渐渐对唐的学识刮目相看,原本他认为她是个沾满铜臭味的坏脾气小孩。拿不准唐对他究竟有何目的,泽西喝口酒说:“无论别人想法如何,我只想像神话里的宙斯一样享受情人的滋润,前提是没有善妒的赫拉。”
“不排斥恋爱、游戏,却排斥婚姻,是新新人类要求自由的标志?我们不聊这个,谈谈你的故乡如何?”唐兴趣正浓。
“切斯特,濒临风景如画的河流,是个古老的城市。古香古色的建筑,房屋都以黑木做柱,白土做墙,仍是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的街景……是我出生的美丽的家乡。”泽西·瑞得曼觉得不可思议,似乎从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听他讲这些,而唐却沉浸于他的描述中。
“很羡慕你,拥有迷人可爱的家乡。我就像个无根的浮萍,漂泊到何处,便以何处为家,不过这样也许更好,像是天生的无拘无束。”唐从不为自己是孤儿而感到伤感自卑,她深信最坏的也能变成最好的,乐观是她最大的财富。
不得不承认自己至少不讨厌此时的唐·洛捷,但是泽西·瑞得曼依然不愿意跟面前这个小女孩交谈下去,他用餐巾擦擦嘴说:“今晚我请客,天色不早了,我送你。”
第14节:酒醉的探戈(14)
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她已料定今天泽西·瑞得曼一定不会让她付钱,所以等他叫来待者结账后,她才坚决地说:“请您务必接受我的邀请,因为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只是礼貌的问题,应该由男士请客。”泽西暗暗叫烦,为什么这么麻烦,以往的女友连接受他贵重的礼物时也没有丝毫觉得亏欠,都是坦然受之,何况只是一顿晚餐。
“我们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我绝不能欠你什么,明天好吗?晚餐我请。”唐的口气不容人反驳。泽西哑口无言,他绝不能承认他们有“亲密关系”,自然就要接受她的邀请,这个女人——“可以,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好,没问题。”唐递给他电话号码,泽西只能收下。
次日清晨。
“订今天下午的机票。”唐一边在电话上同艾丽商议公司的生意,一边对收看财经新闻的方御风说。
方御风昨晚疲于应付温妮,今天起来气色不太好,他冷扫一眼唐道:“你不是在餐厅订了座?”
唐冷哼一声,踌躇满志地笑了,“那是他的缓兵之计,今天他铁定会金蝉脱壳,找他乘坐的飞机,我要订他旁边的位子,还有你也必须要去。”
方御风的表情愈发冷漠,他不满地说:“我还有工作,唐,我是为公司工作,不是为你本人。”
唐晃动转椅,面对他,叹口气说:“好吧,事到如今,也不必隐瞒你什么。正因为你太严谨,所以,才要将你调离一段时间,我很年轻,又不是美国人,更和亚伦·勃朗先生无任何血缘关系,一些大股东对我多少有些不满,其中还有人想从内部瓦解‘天方夜谭’,我需要他们大胆的行动。”
“欲擒故纵!”方御风深深凝视眼前晃动着腿、满脸天真的小女孩,他不知不觉之间肯定了她的实力,也臣服在她的统领之下。
一抹莞尔攀上唐的嘴角,她言语恳切地说:“我不是什么天才,我是坐阵用兵的统帅,你才是冲锋陷阵的将军。”唐的理想境界正是“运筹帷幄之中,制胜于无形”,她也一步步接近目标。
方御风脸上刹那间闪过一丝笑容,旋即开口:“我会立刻订机票,可是——”
“放心。亚伦·勃朗的可怕之处,他们还没有领教,站在亚伦·勃朗的身边和与他对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宛如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唐掠过一缕十分诡秘的笑容,转身继续她的工作。
方御风亦不再多言,开始他的另一项“重要任务”。事先声明,他万分同情泽西·瑞得曼。
当泽西·瑞得曼几乎快乐地飘到飞机上,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轻快地哼着小曲时,他旁边的人将搭在脸上的杂志取下,愉快地说:“泽西,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这么有缘。”
第15节:酒醉的探戈(15)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泽西·瑞得曼的脸色苍白得就像唐·洛捷手里攥的卫生纸。
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泽西的异样,唐讲起话来口若悬河:“正好,我还担心呢。临时有事,必须取消和你的约会,怕你空等,谁知你也有急事?”狡黠的笑容,无意又仿若有心地在“也”字处拖长音。唐第一次这么近看泽西,她要好好观赏一番——真是牵魂动魄的美男子,皮肤光滑细致得连微细的毛孔都瞧不出,细致挺直的鼻梁显示优良高贵的血统,无可置疑的优雅衬托着他根本不用多加以修饰的气质。
被足以射穿防弹衣的目光如此直视,连久经“沙场”的泽西都受不了了,他唇边挂着冷冷的皮肉笑容,故意轻咳一声问:“你恰巧也赶到伦敦办急事?”语气中有刻意夹带的讽刺,他在唐面前总是保持不了绅士风度。
“怎么你不知道伦敦交易所是仅次于纽约的世界第二大股票交易所?伦敦城的外汇、商品和保险市场居世界首位,黄金交易和苏黎士并驾齐驱,股票期票交易和纽约、东京不相上下,堪称‘用黄金铸成的心脏’。”唐具体地向泽西介绍着伦敦在世界经济举足轻重的地位。
泽西·瑞得曼不以为然地扭过头冷声道:“我对经济不感兴趣。”
“那么历史呢?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殖民掠夺的基础上。”唐笑容憨态可掬,她以激怒泽西为目标,目的轻易就达到了。
惊!怒!直直地瞪着唐·洛捷,泽西·瑞得曼发现自己不止一次有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