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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晨手忙脚乱,把那包东西往凹槽里塞。好像迟一秒钟,她的魂就会被魔鬼勾走似的。
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郝如意回来了。陈晨吓得快瘫了,赶忙压平地板,去开门。
看见陈晨一脸绯红,满头大汗,郝如意说:“你怎么了?”
陈晨不自然地说:“我、我在做操……”
郝如意扫了一眼屋子,说:“实在想活动,可以到园子里。不过,大门要关好。今天晚上我在外面有个应酬,你自己吃饭吧。”
陈晨的心还在狂跳,点点头,“嗯”了一声。
郝如意转身要走,停下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陈晨。是一只漂亮的发卡,青苹果状。
郝如意走后,陈晨靠在床上,捧着那只“青苹果”发呆。这只青苹果仿佛就是自己,还没成熟,便被摘了去。她是世上最年轻的不幸,最苦涩的美丽。
天慢慢黑下来,屋子死一般沉寂。陈晨没有开灯,目光恍惚间又移到窗下那块地板上。天啊,你看它做什么?它是魔鬼,你还不赶快离开?!
陈晨摇摇脑袋,跳起来,拉开门跑了出去。铁门在身后发出轰的一声。陈晨大张着嘴,长呼一口气。仰望夜空,有一颗星倏地划过,在西边的天际消失。那里,有很多比星星还密集的光亮,是丝路度假村的霓虹灯。
陈晨面向西边,脸上挂着痛苦。可怜的常晓,都是陈晨害了你呵。那次被郝如意从丝路度假村“救”回去后,郝如意告诉她,常晓被监狱开除了,常晓在找她。陈晨更加痛心,同时觉得自己又连累了善良的郝叔叔。她想投案自首,可是郝如意那么诚挚地挽留她,让她把静湖别墅当做自己的家。陈晨忧虑不安,难道她一辈子就躲在这深宅里给郝先生当保姆?在此之前,陈晨对郝如意的信任几乎是百分之百的,可眼下她觉得不对头了,这么洁净安详的静湖别墅,怎么会藏着魔鬼?
在陈晨眺望丝路度假村时,常晓正在跟踪法力克。刚才他和刘大水从餐厅出来,看见法力克上了西楼。西楼有贵宾桑拿室,刘大水指指那里说:“郝总喜欢在那里会见重要客人。”
“这老外怎么跟郝总认识的?”常晓问。
刘大水放低声音说:“这家伙据说是从南亚金新月来的。知道金新月吗?制造毒品的老窝,全世界闻名!他往这边跑,八成是有求于郝总……”他忽觉失言,连忙说,“我这也是瞎猜。”
刘大水近日谈了个对象,心情比较好,跟常晓的话多起来。
常晓灵机一动,说:“队长,今晚我帮你值班,你去会女朋友吧。”
刘大水天天盯在这里,正苦于没时间跟女友亲热,一听这话,高兴地说:“好哩!”他交待了若干事项后,便走了。
常晓一直跟到楼上,法力克果然进了桑拿室。两位小姐守在门口,常晓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尹长水来了,一脸狐疑,说:“你怎么在这里闲逛?你应该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常晓下了楼,去了歌舞厅,这一片属于他的管辖区。进入23点,才陆续有人来。那些袒露着半个胸脯和大腿的多是些三陪女,她们颇守规矩地坐在门厅,红红白白,一眼望去,很像屠宰场上倒挂着的一扇扇猪肉。每每有男客来,都要骚动一番。等待选拔的夜晚犹如在炭火上烤,有的小姐因为长的不那么入目,苦等一宿是经常性的。常晓有点可怜她们。
常晓巡视到“醉月”厅时,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搂住。
“哎呀,不认得我了,常警官?我是马三马小姐呀。”
缓期执行 七十三(2)
细声细气,披着长发;再一看,是个大老爷们儿。真是马三,这小子因打架斗殴被判了三年,从前在一监区。他说起话来女里女气,人称马小姐。有人曾揭发他晚上钻一个男犯的被窝,后来听人说他是个同性恋者。常晓当警察时最讨厌这个人,说起话来,羞羞答答,屁股一扭一扭,像条小母狗。
“什么事儿?”常晓冷冷地问。
马三翘起兰花指,说:“过来陪咱喝两杯吧,一年没见了,想得慌哪……”说罢,拽起常晓就往包厢里拉。
常晓挣脱道:“我还有工作,不能喝酒……”
马三红唇一撅,冲常晓吐了口香气,娇滴滴地说:“哎呀,怎么能不喝呢?弟兄们,来呀,让他尝尝'贵妃醉'吧!”
几个人冲上来,摁住常晓。常晓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计,想逃已经不可能,干脆跟他们拼!但毕竟力单势薄,几个回合下来,常晓已是鼻青脸肿,倒在地上。
马三两臂交叉在胸前,用他的高跟鞋踩在常晓脸上,一阵浪笑,说:“哎哟哟,常公子,你这白皮嫩肉,真不经练啊。”
这残暴的一幕,陈晨看得真切。陈晨就坐在楼上拐角处的雕花圆柱后。一个小时前她站在郝如意死寂的园子里,眺望星空,忽然有了恐惧。静湖别墅不是久留之地,这里很可能隐藏着一个可怕的阴谋!必须马上离开!想起常晓,心里就痛,如果能让他重新穿上警服,她陈晨情愿再回到监狱去!
陈晨做梦也没想到,他们再次相见竟是这样一个惨烈的场面。她怎么能眼见着心爱的人被坏蛋毒打,她要去帮他!陈晨冲楼下大喊:“给我住手……”
看见一个漂亮小姐如此激愤的模样,马三一伙不再恋战,逃之夭夭。常晓在昏迷中猛听到有人叫自己,一激灵,爬起。他抬起头寻找声音,这时看到了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那张脸!陈晨?!
舞厅的骚乱,惊动了桑拿室的郝如意。他让一个小姐继续侍候法力克,自己穿上衣服出来。刚刚下楼,就见尹长水拖着一个人惶惶然跑来。郝如意一惊,怎么又是陈晨!
楼下传来常晓的声音:“站住!陈晨!”
老天爷,上次的事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现在常晓竟然追上来了。郝如意仿佛又走进了桑拿室,脊背冒汗。
尹长水这时倒显得比上司有主见,他说:“大哥,你离开这里,我来对付。”
陈晨挣脱着,说:“放开我,别管我!”
尹长水瞪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孩说:“你以为我他妈多想管你,我这全是为了郝先生。”
尹长水扭住陈晨,沿走廓飞快地转移到另一侧楼梯。层层环绕的楼梯呈螺旋状上升,尹长水气喘吁吁,磕磕绊绊。
后面,常晓一瘸一拐,紧追。
在紧靠窗子的一间客房前,尹长水迅速打开门,把陈晨推了进去。这儿是尹长水平时休息的地方。
陈晨被藏进一只立柜中。
尹长水长嘘一口气,用纸巾拭去额上的汗,去冰柜取冷饮。
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尹长水拉开门,常晓站在面前。
“刚才我看到了陈晨,就是那个脱逃犯陈晨!”
尹长水抹着嘴角的水,说:“什么脱逃犯?莫名其妙。”
常晓朝屋里看了一眼,注意到那只立柜。他朝前走了一步,被尹长水挡住。尹长水说:“你总不至于怀疑我窝藏逃犯吧?常晓,这是我的宿舍,我警告你,你私闯民宅,属于违法行为。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像个保安吗?你是不是又跟客人打架了?”
常晓说:“刚才有一帮小流氓在舞厅闹事。”
尹长水哼了一声,说:“你以为你是个好警察?你连个好保安都算不上。现在我通知你,你被解雇了!”
常晓说:“谢谢尹先生!”
躲在立柜里的陈晨什么都听到了,她闭着眼,握紧拳头,真想推开柜门冲出去!可是她最终选择了沉默。听到常晓的脚步声远去,泪水夺眶而出,陈晨啊陈晨,你好自私,你不是人啊!
陈晨的这次行为,让郝如意很生气。晚上回到静湖别墅,郝如意一直铁青着脸。他拿出青白玉砚台,研了墨,用一杆老羊毫在纸上涂抹,半天没个思路。
尹长水毫不掩饰自己对陈晨的厌恶,他用一种失控的语气对上司说:“大哥,赶走这只妖蛾子吧!陈晨怕是会坏了咱们的大事,你得做出决断,不可儿女情长啊!”
郝如意不理尹长水。尹长水至今弄不清上司与陈晨的关系。
但尹长水知道上司对他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