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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若犹红-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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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样的是,这次心胸平和,不再孤独,也不再想流泪。

    那若是我的命运,我愿意去遵循,并且从其中得到乐趣。

    传统式的日本婚礼豪华而隆重,小林拿着金扇子,戴着白色的帽子端坐着。接受大家的道贺。为了穿这身价值四万美元的结婚大礼服,她从四点钟起床,到现在还滴水未沾。

    我真高兴要嫁北原的不是我,这是顶豪华的日本大虐待。

    婚礼中来了意外的客人。

    当新娘换上西式礼服周旋于来宾之间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我简直不能相信他会出现在此地。

    “张飞龙,你在这儿做什么?”我呆住了,倒抽了口冷气。

    “来向新人道贺。”

    “你认识新娘?还是新郎?”

    “是小林请我来的,别忘了,东地机构与敝公司素有来往。”

    “她告诉你我在这儿?”

    “对!”他回答得很干脆。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可恶的小林,她竟陷害我。

    “她说你是个好女孩,需要一个好人照顾。”他大言不惭,充满自信。

    “张飞,你一点也没有变。”我被他自大的表情逗笑了。

    “你变了,从前我若跟你说这些,你会生气,但你现在已懂得欣赏我。”

    “只限于站在朋友的立场上。”

    “别那么急着划清界线,我还没有展开追求的攻势。”

    他的口气,倒像在参加什么竞赛,而且志在得标。

    “你别笑成吗?我是很认真的。”他被我笑得有些苦恼。

    “我也是认真的。嘘,小声点,大家都在看我们。”我提醒他,不可在神圣的婚礼中造次。

    “告诉我,我总有点希望吧!”他靠近我,小声地问。

    我的心神一震,老实说,他的热情使我感动,但感动不是爱。

    也不能构成爱。

    爱是超越一切,卓然不群的艺术品。

    张飞龙离开夏威夷,我送他去机场。

    “如果——”他临走时只说了两个字。

    如果!

    他大步而去时,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如果!

    我也同样地喜欢这两个字,但这世上可有这两个字的存在?

    当我回旧金山不久,我从和子处接到了由百子转来的喜帖。

    张飞龙结婚了。他的新娘我也认识,是田蜜。我真的为他们高兴,他们是很相配的一对。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打电话回台北,总机告诉我,田蜜升官了,她现在是董事长的特别助理,实际上的职权,还超过总经理。

    动不动就对人吹胡子瞪眼睛的张飞龙,这下可有人治了。

    田蜜听到是我时,有大半天出不得声。

    “天哪!是你,江枫,真的是你?”她兴奋地大叫,“快回来参加婚礼,我要你当我的伴娘。”

    我拒绝再当老伴娘,但我答应回台北。

    ***********************************************************************

    离开这么多年,我好想家。

    多年前离开时,我曾想过——我已没有了家。

    但在外头这些年的飘泊中,我深深体会到,台北,是我的出生地,是我的家乡,即使我在那儿没有一片瓦、一块砖,当我站在任何一座屋檐下时,那就是我的家。

    飞机起飞时,是个大暗天,白色的云在空中飘来飘去,就像我激荡的心。

    我不断像唱歌似的对自己说——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

    但飞机真到了台北上空,绿色的田野、如黛的山川映入眼帘时,又觉得近乡情怯,双手紧抓着椅把,不敢再多望一眼。

    我怕我会哭。

    田蜜亲自来接我。

    经过这许多年,她已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她成熟、稳健,是个道道地地的女强人。

    但我们拥抱在一起时,她毫不害羞地哭出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一边哭一边不断地说。

    她现在公司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然也有了自己的秘书。

    从桃园机场到台北的路程,由她的秘书驾车,我们在后座畅谈。她叽叽呱呱地向我报告公司里的人事变迁,我们共同的朋友……聊得不亦乐乎。

    但是她没有向我提及沙慕尘。

    一句也没有。

    我本来预备当她提及时,我要用最从容自然的态度去面对她,但是她没给我这个机会,她很小心地不提任何会令我伤心的往事。

    她长大了,已懂得体贴、含蓄。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不长心眼的田蜜了。

    我忽然一阵怅然。往事如微风,应该让它轻轻吹过,何必再留恋什么?

    “告诉我,你这几年过得好吗?有没有朋友?”她忽然抓住我的手,热切地说。

    “我过得很好,也有很多朋友。”我微笑着回答,也许,是太兴奋,我丝毫未感受到长途旅行的疲倦,只觉思潮如涌。

    “我不是指普通朋友,是指可以结婚的对象。”

    “对象?法律上不是规定,只要是成年男子都可以跟成年女子结婚吗?”

    她伸手打了我一下:“这种回答太过于狡猾,不算。”

    我把话题岔了开去,问她婚礼的细节。她果然上当,一打开话匣子就没个完,订了多少桌酒,请了哪些客人,娓娓道来,巨细无遗。

    张飞龙出身世家,田蜜的父亲也是国家将领,这门亲事十分相配,办起喜事来得格外慎重。

    “不过我们都不准备铺张,亲朋好友的礼金除去了开支,我们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全部留给蓝孩子。”

    “蓝孩子?”

    “蓝色的孩子。”

    “我还是不明白,在美国倒是有出卡通剧叫做《蓝色小精灵》,但怎么也和婚礼扯不上关系。”

    “蓝孩子是医学上的名称,指那些因为心脏病而使得血液中缺氧,皮肤、嘴唇与手指都变得紫黑肿胀的孩子。”

    “台湾有多少这样的孩子?”

    “每年有三千个先天性心脏病儿童诞生,其中平均有两百名因为家贫无法救治而未成年便在这世界上消失。”田蜜叹了口气。

    “他们靠医药可以治疗吗?”我问。

    “可以。通常做一次心脏手术得花10至20万元,如果没有这笔费用,就只能无止境地打针、吃药,拖延到最后还会引起更多并发症,以致死亡。你知道,真正夺去这些孩子性命的,不是心脏病,而是没有钱开刀。”田蜜方才的神采飞扬消失了,眉宇间有抹哀戚。

    “张飞龙同意你把钱捐出去吗?”

    “同意。”

    “真不敢想像他会关心与他完全无关的人。”

    “我想我们一直都太不了解他,他在本质上不但善良,而且慈悲心很重,只是不擅于表达而已。若给他机会,其实他很愿意帮助别人的。”

    “还没过门就已经在帮他说话了!”我羞她。

    “我是说真的。”她焦急地解释,“他还决定,以后我们每个月要结余十分之一的薪水做蓝孩子的救助基金,这是一个非常长远,也需要非常多人共襄盛举的工作,绝不能只做一次就算了,一定要持之以恒。”

    我不再讪笑她,却对她肃然起敬。以前,我一直以为她是温室中的花朵,现在她自己证明她不是。她原是孤儿,被好心人士教养长大,现在她能把自身所拥有的回馈给社会。

    “也算我一份好吗?”我拿出了支票簿,我能拿出来的,对蓝孩子来说也许只是杯水车薪,但那是我的一点心意,更何况集众人之力便有可能成为长江黄河。

    “我不能收你的钱。”田蜜推拒。

    “为什么?”

    “你一个人在国外,需要用钱,更何况你一直都在念书,没有工作。”

    我笑出了声:“我没有工作并不代表我穷啊!”

    “总之,我不能收。”

    “那我只好去台大医院捐给心脏病儿童基金会咯,如果你非坚持要我如此麻烦。”

    “好吧!我收下,也代基金会的义工谢谢你。他们为这件事奋斗了16年,经常要受到缺钱、缺人,无以为继的威胁。”

    “他们的义工需要什么条件?”

    “除了热心,没有任何的条件。你问这个,该不会是想去做义工吧?”

    “为什么不可以?”

    “你常年在美国,怎么可能呢!”

    “法律有规定我不能回来定居吗?”

    田蜜看了我半晌,一双眼睛瞪得好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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