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磕潜咭部加辛朔从Γ蠡锒蚍沟氖焙蛞谎诤诎抵信懦梢欢樱皇窍缘酶鼻行�
林仪经不住在茅房门口排队的人的催促,草草了事,捂着肚子蹭出茅房。
也许是院里的动静惊动了场长,他披着军装跑出来,下令点亮了汽灯。随即,场长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几乎所有学员都瑟瑟地排在茅房门口,一个个夹紧屁股,嘴里“咝咝”作响。有些实在等不住的,抽身就往场部大门外跑。一时间,整个场部都弥漫在恶臭之中。
医务室的大夫也排在队里,看见场长过来便谨慎地提醒他,兴许是吃坏了,最好抽俩人到公社卫生院去化验化验,别是闹痢疾。
正说着,肖红兵又从宿舍跑出来,边跑边褪裤衩,“妈!我憋不住了!”
林仪正要搭腔,却见肖红兵已经就地蹲下去,一泡稀拉在了院子当中。有些排队的经不住这等提示,立即向四周黑暗处散开。
场长见状急了,“都离远着点儿!谁拉的谁打扫!不然这院儿还怎么呆呀?”
此时其他教员也都惊醒了,晃着手电筒聚到院子里。场长见教员们没有异常反应,心里明白准是学员灶的伙食出了毛病。可丰富的斗争经验告诉他,眼下事态严重,绝不可就事论事。
“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是有人故意制造事端,要破坏劳动改造。你们都必须睁大眼睛,不能让阶级敌人的阴谋得逞!得彻底清查!有什么情况直接找我汇报。”
院里的人都没吭声,一是不知说什么,二是在肚子绞痛、肛门吃紧的时候,阶级觉悟大都比平时淡漠了许多。
肖红兵作为样本,和另外两个学员一起被送到公社。卫生院的人说他们没有化验设备,得送县里的防疫站。两天以后,防疫站来了通知,说是痢疾,必须隔离治疗。可干校就这么几排宿舍,得病的又是多数,的确无法隔离。
场长动了动脑子,“得病的反正已经得了,隔离不隔离的没大区别,把那些没病的关起来不就行啦?”
于是,包括张一达和肖红军在内的少数人,分成男女两拨,被关进了教员腾出的小屋。
紧接着,病源也查出来了,负责采购的生活教员串通镇上副食合作社的售货员,从一个农民手里进了这批过期变质的咸菜。公社的基干民兵相继把售货员和那个社员都抓走了,生活教员也被场长关进了灶房隔壁的那间小屋,听候发落。
阶级敌人落了网,干校也果断采取了隔离措施,可得病的依旧病着。有些身体壮实的,靠卫生院提供的黄连素和痢特灵就扛过来了,像肖红兵,第三天早上已经欢蹦乱跳地在院子里疯了。可也有体质本来就弱的,连拉了两天以后便开始脱水、浮肿。到第四天下午,炊事班的一个女学员率先断了气儿,接着一排和二排又死了两个。场长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打电话到县革委会求援。县医院连夜派了几个大夫护士坐救护车赶过来,带了很多盐水、葡萄糖和急救药,摆开了阵势进行抢救。又过了一天,病情终于控制住了。
肖红军和张一达等没发病的人被解除了隔离,赶紧跑去看望林仪。死里逃生的林仪面无血色地从床上爬起来,抱住肖红军姐妹失声痛哭。肖红兵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激动,偎在她怀里尴尬地朝一旁的张一达坏笑。
善后工作持续了两天,场部院内的粪便都清扫干净了,各个角落都用“六六六”消了毒,茅房重新掏过,垫了厚厚的新土。每个人的被褥、衣服和蚊帐通通洗了一遍,把整个院子都晾满了。
林仪病后身子虚弱,她和肖红兵病中穿过的脏衣服都是肖红军帮着洗的。那两天大家都在洗涮,水井边的洗槽旁站满了人。大家看见肖红军来洗衣服都夸她懂事,还说张一达是上辈子积了德,不仅娶了个好媳妇,还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个乖顺的女儿。肖红军一声不吭,始终低头忙活着。尽管林仪嫁给张一达已经很长时间了,她自己也经不住林仪的唠叨,改口管张一达叫了爸,可她心里对此事仍然很别扭,尤其是听见别人议论,总觉得他们是在暗示肖学方的死,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再怎么着你身上也流着反革命分子的血。
嘶叫无声 八(6)
肖红军郁闷地洗完衣服,在宿舍门前晾好,便躲到竹林去了。
竹林里既然有了那个令她疑惑不解的发现,肖红军就不敢进得太深,只在看得见公路的地方坐着,听听鸟叫和风声,什么都不敢想,脑子里空落落的,像个晒干了的海螺壳,在微风里“嗡嗡”作响。
日落时分,阳光被西边的山挡住,竹林里马上就幽暗下来,连风都变凉了。肖红军哆嗦了一下,匆匆起身跑回场部。
衣服已经干透了,还带着几分暖暖的太阳味儿。肖红军把它们收回去,扔在床上准备叠起来。忽然,她盯着那堆衣服愣住了。
依然虚弱的林仪见状就问:“怎么啦?”
肖红军使劲咽了口唾沫,手往衣服堆里一指。
林仪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那堆衣服里赫然掺着那条丢了的裤衩。她伸手把它拣出来,翻看了一番,“没错儿,就是我那条,从哪儿找着的?”
肖红军不知该怎么说,脸色苍白地摇摇头。
林仪见状觉得奇怪,“找着就找着了吧,至于的吗?”
肖红军心里发慌,迟疑地看了母亲一眼,便匆匆走开了。
院子里已经准备开饭了,各排坐成一圈一圈的正在唱饭前一歌,张一达看见肖红军神色匆匆地跑出来,不禁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她。
肖红军对他的眼神没做出反应,径直坐到四排的圈子里,垂头等着开饭。
那天夜里,肖红军又没睡实,总觉得有个人影在眼前晃,若隐若现,怎么都看不清。
干校里活人的事情大致解决了以后,该轮到死人了。
刚开始有人建议把他们仨埋在后山上的松树林里,可场长坚决不同意。松树意味着常青,能埋在松树下边的即便不是烈士也得是革命群众。把他们仨埋在那儿算干吗的?还想叫人记着他们?臭美什么呢?
场长一发话,谁都不敢再吭声了,三具尸体随即被烧成了灰,死者的遗物都封存起来,准备有人回去的时候带走。
经此一劫,原本就显得人人自危、紧张惶乱的干校里,又多了几分沉重、肃穆的气氛。不论是干活、学习、吃饭,大家都闷声不语,早请示晚汇报的时候也都不愿多说,应付几句了事。
没过多久,不知什么人、通过什么渠道把干校的事偷偷反映到了学院。正巧学院新的党组班子成立,其中有人在会上提起干校死人的事。经过一番争论,新党组形成决议,坚持走五七道路的决心不能动摇,要多看到成果,当然也不回避困难。权衡之下,学院决定撤回部分身体状况极差的学员和家属,补充一批新学员下去,这也叫新陈代谢,吐故纳新。
张一达被列在继续接受改造的名单里,而林仪和肖红军姐妹则被代谢回城了。
走的那天,被留下的人都聚在院子里,远远看着她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到跟前来。肖红军倚在角落里,望见张一达蹲在人丛中正朝这边看。林仪抬手冲他挥挥,可他没回应,反而垂下头去,神情里似乎有种被遗弃的落寞和委屈。
拖拉机开出场部大门的时候,林仪的眼圈红了。
嘶叫无声 九(1)
“红军!快起,人霍强在门口等你呢。”林仪叫着。
肖红军不情愿地揉着眼睛爬起来,木床在她身下“吱吱”怪响了几声,肖红兵也醒了。
“妈,我书包缝了吗?”肖红兵睁开眼就问。
“行啦,将就着吧,不就一窟窿吗?书本儿又掉不出去。”
“那不成!头一天上学,背一破书包多恶心呐?”
肖红军烦躁地跳下床,“得了,得了,别得寸进尺。不就一书包吗?背我的,行了吧?”
肖红兵一听,连忙讨好地笑了,“还是我姐好。”
“去!赶紧起床叠被子。”
肖红兵顺从地跳起来,匆匆穿好衣服,手忙脚乱地叠被子。
“你这叠的什么呀?跟堆牛粪似的。好好叠。”
肖红兵只好把那堆牛粪重新摆得平整些,然后一蹦一跳地洗脸去了。
林仪凑过来,小声说:“红军,往后别老对红兵这么粗声大气儿的,尤其在外头,再怎么说她也上学了,别让人觉得她好欺负,回头老得吃亏。”
“她吃亏?哼。”
“你爸不在家,有什么事儿没人出头,平时得多长个心眼儿。”
“我知道啊。”肖红军不耐烦地躲开了。
其实让肖红军觉着烦的绝不仅仅是林仪的唠叨。从干校回来以后,肖红军又得去上学了。还在那个班,还是那间教室,同学也没太大变化,就连大家对她的态度也照样还是那么不冷不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