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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明白。胤礽一死,奴才立刻自尽!”
“不。”那人好似在看着一个需要教导的孩子一般,笑道:“这成批的侍卫在哪儿,你如何杀得了他?”
张明德疑惑的半歪着头,他并不太懂眼前人的意思。
“你记着,你只需意思一下,惊起康熙的注意,想法子让他活捉你,剩下的事儿你便不用操心了。”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恶作剧似的坏笑道:“或许你可以在康熙派人审讯你时,再言无不尽一点。比如,当年胤眩虿咄⒉继菇杌⒅隆!�
“奴才明白了。请主子放心!”
“此行凶险,我再派阿力来祝你一臂之力。”那人眼眸一沉,叹道:“你后悔跟了我这个主子么?”
“不,奴才不悔。”
他拍拍张明德的肩,回忆道:“还记得二十五年那个大火之夜,好似烧透了半边天,是你驼着我,从火坑里逃了出来。却不知,二十年后,却是我将你推进火坑,你不要怨我。”那人眼里泪光闪闪,“我素来被称作蛇蝎心肠,唯有你一直在我身边。虽是主仆,你待我却始终如兄长一般,你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张明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主子,您是整个土谢图最后的希望。二十年来,您卧薪尝胆,求的不过就是今天么?奴才不过一条贱命,何足与主子相提并论?只奴才担心,日后十三阿哥知道了这些,他会放过您么?”
“原谅与否,那又怎样?”他轻轻叹道:“我心中所恨的不过是康熙和胤礽罢了。是否能恢复土谢图那并不重要,我所想的不过是让他们也尝一尝心痛的滋味。对于康熙,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自相残杀更为伤心;而对于胤礽,只怕没有什么比失去太子之位更让他痛苦了。”
“还有一事,此行还有七阿哥与十四阿哥随后去,只怕那个时候十四阿哥会力保八阿哥。”
“阿哥们行猎素来分批而行,康熙早下了旨等到了哨鹿再降旨让他二人前去,而这中间有足够的时间给你准备。对了,胤礽要带哪些人去?”
“相较从前无大改变,只加了世子弘皙。”
“恩。”那人自袖中拿出一个小瓶,道:“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保住自己要紧,切记!”
那人接过来,磕了头就要走,却被后面轻飘飘的几个字抽走了力气。
“宝泉,谢谢你!”
离开的背影一颤,生生钉在原地,微微垂着头,空气中只闻压抑而酸楚的呼吸声,良久,张明德一言不发拉开木门,毫不留恋的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66
66、第十九章 (3) 。。。
头夜里却还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场小雨。天翻鱼肚白的时候,地上薄薄的积了一小层霜,待微微化了之时,这围场才略略显出些人气来。
胤祥上半夜睡得不安稳,好容易迷迷瞪瞪的熬到后半夜方才踏实了,大早脑袋有些发疼,尤其是被外头乱糟糟的喧闹声一吵吵,越发嗡嗡的叫唤。
“阿宁!”胤祥朗声唤了高世宁进来,问:“外头怎么了?”
宫女忙进来伺候着梳洗,高世宁一面伺候着胤祥换衣服,一面笑道:“早上十六阿哥和十八阿哥兴冲冲的跑来,结果在前面毡子那儿十八殿下和世子撞一块儿去了,不小心摔了,世子笑了两句,十八阿哥就闹了起来。”
“真是孩子。走,咱们先过去瞧瞧,可别惊扰了万岁。”
“您还是先用点早饭,福晋毡子离得近,已经过去看了。”高世宁又侧耳听了一会儿,道:“眼下应该没事儿了,今儿围猎,主子还是攒足力气,好好表现表现才是。”
胤祥笑笑,不置可否。
热河围场,设在甫田,紧靠的是万树园。在避暑山庄的东北面,黑山之南,北面是塞湖。草木茂盛,山青秀水,其中放养了不计其数的鹿,麋,熊,豹之类的动物,此为皇家禁地,“甫田”为张廷玉所定。
胤祥赶到时,发现场中早已等候在此的百名蒙古勇士,内外蒙古各部王爷,以及扈从的贝子贝勒人人精神抖擞的准备一会儿一展雄风。
胤祥嘱咐高世宁几句又和太子请了安,见了其他兄弟诸王,才回到位子上,不大会儿十六和十八就过来了,见着胤祥立刻缠过来闹腾,笑闹几句两个孩子才安静的和众哥哥等待康熙的到来。
辰时三刻,圣驾的驮轿到了甫田。不知怎么的,康熙好似兴致并不高涨,只打着笑和众位蒙古王爷闲话几句,才下令开始。
胤祥下场刚要策马而行,一左一右便被十六十八围了,尤其是十八,几乎缠到胤祥的马上,撒泼耍赖道:“十三哥你带我吧,带我吧。”
胤祥明知带着他得胜几率锐减,但还是敌不过他那黑漆漆的眼睛。转念又想,自己又不想称帝,左右不过休闲娱乐,也不必认真。轻夹马腹缓步朝前,扬起马鞭的同时对十六十八笑道:“追上十三哥的,今日十三哥给他猎一头狼!”
康熙远远的注视着三人,扭头对李德全吩咐道:“既然十三带他们玩,多派几个人过去,猎物只能围赶,小十八昨儿就开始喊着要给朕射只兔子。等等,叫侍卫远远的跟着,不要靠得太近,别扫了孩子们的兴致。”
李德全应了,悄悄退下去布置。
太子并不参与围猎连带着的弘皙也只能坐在自家阿玛旁边,看着别人在马上驰骋,尤其是听到康熙的几句低语,看向胤祄的目光中更添了几分嫉恨。
康熙一面注视着场中情况,一面和蒙古诸王说话。看到胤祥在教十八拉弓,放心了一些,转头对弘皙道:“听说今儿你去十三福晋那儿了?”
弘皙猛的被提问,吓了一跳,吐了一口气,恭敬道:“回皇上话,孙儿早上晨练骑术之后,遇见十三福晋,受邀去那里用了早饭。”
康熙应了一声,也不说话,弘皙心里有些踟蹰要不要把自己和胤祄的事儿说出来,犹豫间却又听康熙笑道:“你小小年纪,这打太极的功夫学得倒是极好。”
弘皙惴惴不敢说话,也不知是何意。胤礽方要帮腔,康熙立刻发难:“你这晨练用的却是贡品。”话是对着弘皙说的,眼睛却是盯着胤礽。
胤礽脸色顿时惨白,他知道康熙说的是那批蒙古进贡的枣红马。他素来爱马,这也是众所周知的,往年甚至蒙古从前进贡的马都会行个方便让他先挑一匹可心的。这些都是康熙知道也从不管的事儿,何苦今天发难?
康熙约是顾及蒙古诸王不在说话,场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胤礽挖着心思想说些什么活跃一下,却见一小太监垂着头,先凑着李德全嘀咕几句,还未来得及看清只见李德全几乎是软在地上,凑着眉立刻在康熙耳朵边传话。
康熙脸色并无变化,只“哦”了一声,和颜悦色的和蒙古诸王谈笑几句,才起身不紧不慢的随李德全向外走。胤礽等康熙离开后才侧头朝着身后的近侍微微点头,能在宫里混到这个位置的定是个伶俐人,心下一片明镜,脚跟一转就出去打听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那近侍也有那么瞬间愕然着说不出话,将胤礽引至背人处,回禀:“太子,十八阿哥险些中箭,所幸被十三阿哥护着才免遭一劫。”
胤礽拧拧眉,“那刺客找着没?”近侍恍然的摇摇头,“侍卫们远远的坠在后头,而且据说射箭之人十分熟悉十三阿哥,这才有能力让十三阿哥至多只有保护而无反击的时间。”言罢,抬眼怯怯的看了胤礽一眼。
胤礽自然明白近侍想到的必然是张明德。可这件事儿并不在计划之内,想到此处,道:“你找几个可靠人,连夜去找张明德,咱们的计划可能要变,让他亲自来见我。”近侍领命欲走,胤礽又嘱咐道:“只要他一个人来即可。”
胤礽交代完返回去又和诸王周旋几句,旁边加之张廷玉等众臣打点着气氛也算融洽,等到了时辰,康熙脸色不改的进来,走了过场,照例赏几位贝子和蒙古世子,一场风卷残云的围猎赛未见黄昏便分了胜负,纷纷散场。
一场围猎,虽不是乘兴而去,但也说不上扫兴。对于胤礽来说,眼下最要紧得还是大计,但又想到白天受到的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因为自己而被康熙发作的弘皙,虽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终是自己的血脉,叫上贴身长随,踩着黄昏的余辉,骑着马慢悠悠的朝着弘皙的帐子走。
到了才知道弘皙没有回来,胤礽最是怕折腾的,此刻也没了那份兴致,天色渐暗,几丝残存的暗红还挂在天边,瞧得他一阵烦闷,皱眉对着长随道:“你不必跟着了,我随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