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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已经动手了?﹗”
“没错﹗”
“夏亲王如何?”
“逃走了。”
言毕,那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林诗雯却因此猛地睁开眼,开口道,“夏亲王逃了﹗?”
嗓音嘶哑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才记起昏睡在大街上的那一幕。
暮雪青与陈子宁二人走到床边,神情肃然。
不用多言,林诗雯已知道答案。她心下一凛,要掀被起床。
陈子宁阻拦,“不急,现在还没有头绪,你好好休息,有消息自然会告之。”
“什么时候才有消息?”林诗雯反问。
陈子宁闭上嘴,瞅了眼暮雪青,表情甚是无奈。
暮雪青抿唇,忽而将手放在她眉心,轻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诱哄,“快了,诗诗,很快了﹗”
林诗雯怔怔,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话音,他分明是……
不等“希”字说出口,林诗雯又沉沉睡去。
陈子宁摇摇头,轻叹,“你不该如此。”
暮雪青苦笑,“算我自私。”
再度醒来时,林诗雯是被一阵阴风惊醒。
她猝然睁眼,觉得四周有人,且有什么锋利之物直对自己。
左手习惯性的按住蠢蠢欲动的右手,她知道,手臂上的伤痕犹在,虽丑陋,却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可怖的过去。
猛然间,林诗雯抬起头,只听当的一声,左手握着一柄剑,挡住头顶上方的匕首。
腰间魅紫染上邪异的光芒,只要她愿意,面前那人顷刻间就能碎尸万段。
林诗雯始终不出右手,咬咬牙,身子往前一倾,使出浑身力气将那人甩开。
好在那人似乎力气并不大,噗通摔倒在地。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林诗雯恍然,“夏雪﹗?”
地上那人艰难爬起,恨恨道,“是我﹗”
林诗雯微微一笑,她还担心夏亲王会逃得无影无踪,偏偏有人不知好歹,喜欢投怀送抱。
顾不得穿鞋,林诗雯跳下床,抽出魅紫,双手一翻,将地上的女子牢牢捆住。
巨大的响声惊起四面,暮雪青带着几个侍卫闯入。
蜡烛被点燃,看到地上一脸狼狈之相的夏雪,暮雪青似心有灵犀,朝林诗雯点点头,轻声一笑,走到夏雪面前。
夏雪顿时全身颤抖,“雪青……”
暮雪青半蹲下来,笑道,“夏郡主,我想您大概不知在下的真实身份罢﹗?”
夏雪呆愣。
暮雪青一字一顿道,“在下姓容,名希夷。”
话刚落,一旁的女子紧紧捂着嘴,无声哭泣。
她等了那么久那么久,那如绸缎的黑发一丝一丝染上银霜。
夏雪骇然,瞳孔几近涣散,暮雪青趁此点她的眉心,一束蓝光顺着他的指尖没入夏雪额中。
立刻夏雪双眼无神。
“你对她做了什么?”林诗雯蹙眉。
暮雪青浅笑,一脸柔和,只是那柔和不带半分温暖,叫林诗雯看得很不舒服。
“松开魅紫,你自会知道。”
林诗雯依言,魅紫一松,夏雪站起来,身子笔挺。
暮雪青轻轻道,“带我们去见夏亲王。”
夏雪朝门口走去。
林诗雯了然,连忙穿好鞋袜衣服,跟随夏雪出门。
一路左拐右转,到了夏亲王王府,已被查封,夏雪没有进去,而是转入旁边一个隐秘的小巷,顺着巷子走到一户人家。
她敲了敲门,有人出来,警惕地盯着来人,见是夏雪,松了口气,说,“夏姑娘,您终于来——”
不等他说完,夏雪身后冲出两名侍卫,擒住那人。
夏雪径直走入,林诗雯紧张地跨入门槛,走到院子中。
地上,赫然躺着一人,满身鲜血。
“琴楠﹗”林诗雯惶恐,叫道。
那人似乎是醒着的,又似乎是被这一系列动静所惊醒,艰难扭头,见到林诗雯,嘴一张一合,声音沙哑得简直无法听清。
“快去救宫主。”
说完,昏死过去。
撕心裂肺的疼痛再度席卷而来,为什么﹑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会如此?
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带给他们不幸么?
暮雪青从身后拍了拍林诗雯的肩膀,笑容带着几分抚慰几份忧伤,温然道,“诗诗,救白宫主要紧。”
林诗雯顿暋游蘧〉木星逍压矗前。姑挥械阶詈螅趺茨芄痪痛朔牌u?
夏雪一步步朝院子角落走去,转动墙角边的一块石头,一道门移开。
两人对视,暮雪青留下两名侍卫照看琴楠,带着剩下的人继续。
门后的路一直通向都城外的荒山。
荒山近在眼前,林诗雯的心跟着一点一点沉重,她甚至能听到,心在跳动的声音。
就要——就要结束了么?
鼻端嗅到一股异样的味道。
这是——
“不好,着火了﹗”暮雪青带着的侍卫中,一人叫道。
暮雪青眼眸一紧,抿着唇,一道咒符从怀中抽出,就要向那荒山抛去。
可是,来不及了﹗
火势因夏夜的风而骤然变大,冲天的火光彷佛将林诗雯带入过去,带回那梦魇般的轮回。
她颤抖着蹲下,双眼紧闭,双手蒙着耳朵,不敢看,也不敢听。
直到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双手抱住她,将她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时,林诗雯怯怯睁眼,对上暮雪青的温柔。
暮雪青张嘴,做口型,“诗诗,别怕。”
林诗雯感到自己真的不害怕了,顺着暮雪青的视线,回头。
熊熊烈火将天幕烧得明朗起来,从火焰深处,走出一个人。
那人红衣翩翩,黑发纷飞。
“言秋﹗”林诗雯从暮雪青怀中跳出,含泪跑过去,见他肩头还扛着一个人。
白言秋笑,将那人丢在地上,他看着哭成花猫似的林诗雯,满是煤灰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真丑﹗”他说。
林诗雯扑哧笑开,不知原来这时间还能放声大笑,笑得无忧无虑。
完完全全的卸下一切重负。
地上那人动了动,抬起头来,正是多日不见的夏亲王。
他看见白言秋,双眼睁得似要裂开,两手拼命往后抓,身子跟着一道缩起来,大叫,“妖怪啊﹗”
白言秋不悦,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暮雪青,“谁是妖怪?那边的人才像妖怪﹗”
暮雪青一头银丝,火花下的确沾染上些许妖治。
听了这话,暮雪青丝毫不以为意,解开夏雪身上的咒术,道,“力量不够了﹗”
白言秋颌首,“你也有承认自己不行的时候。”
他们一来一回的掐架,很是好玩。
林诗雯心情一松,差点坐在地上。
她现在累得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火光引来了都城的御林军,带兵之人正是安亲王。
他坐在高头大马上,笑嘻嘻道,“几位辛苦了﹗”挥手,几名士兵将夏亲王捆住。
又有士兵去捆夏雪时,夏亲王彷佛清醒过来,在黑夜下冷笑,“好个白言秋,竟然能为一个容希夷做到如此﹗你就不担心自家的皇上吗?”
他一语,当即在场几人色变。
白言秋一手揪住夏亲王衣领,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夏亲王哈哈大笑,眼泪都要流出来,“什么意思?你可别忘了安王﹗还有那小安王,才是真正厉害呢﹗”
暮雪青浑身剧烈一震,叫道,“快﹗快回去﹗否则来不及了﹗”
“快?再快也没有用,已经来不及了﹗”夏亲王大笑,尖锐笑声在冷寂的夜空下格外刺耳可憎。
安亲王击掌,几匹马被牵上来,“这是我御景国千里良驹,你们快走吧﹗”
白言秋松开夏亲王,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王爷﹗”
林诗雯却已等不得了,一手拉住疆绳,脚一跨,上马。
“驾﹗”
一骑当先,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那位……可是林妃?”安亲王问道,带着几份崇敬之色。
白言秋﹑暮雪青纷纷上马,两人对望一眼,绝尘而去。
卷八 一生一代一双人 引子
一生一代一双人,
争教两处消hun。
相思相望不相亲,
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
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
相对忘贫。
——《画堂春》
卷八 一生一代一双人 第二百八十章
一路长途跋涉,索性安亲王已经吩咐下去,城边关无人阻拦,林诗雯、白言秋、暮雪青三人畅通无阻,终于,四日之后抵达沉景国南疆。
刚到沉景国内便听到传闻,说皇族中有人得了重病,皇上下诏令,凡是民间稍有民气的大夫都要去京城会诊。
林诗雯原打算一口气冲入京城,却被白言秋拦下。
几匹良驹早已累得不成样子,白言秋指了指皇榜,暮雪青微微一笑,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揭下。
他们几人被当做大夫,被送入官府。
林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