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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媚行,那个日夜让我牵挂的笑容惨淡的女子,我想这一辈子也会出现在我的梦乡里。往昔的点点滴滴堆积起来,犹豫终究被情感左右,于是就去了。
约在西城的一个温情的店里,因为当初我调笑她说,衣锦还乡,就要拿出衣锦还乡的气魄来。间隔十年,3600多个日子,她的样子已经改变了许多,容貌凄艳,神情冷漠,淡然望着来往的人群。她毫无预兆的突然转身,撞上我收回不及的眼神,一刹间周围都模糊了,只剩下四目相视。她还是那样的冷漠,茫然别人的眼光,忽视别人的规劝。
时随景迁,昔日难再,千般万想再次见面的情景,以前媚行的眼光都有内容,至少还有牵挂。如今,眼神默然,空泛其物,根本不含任何渣滓,从容。被岁月磨砺,以前的尖锐也消弭遗尽。
那个青涩甜蜜的初吻,犹时时回荡在空气里,回味悠久。
言语间,也只是她独自的表演,诸如商战,狡诈,市侩………我意兴萧索,定定地看着她,看她被风尘渲染的发丝,浑身散发只有漂泊的人才特有的气质。
这几年有没有男人要同你结婚。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知道一味沉默,会蹉跎两个人的激情。
被忽然打断,媚行怔了片刻,惮了惮指间的烟灰,沉默起来。
林,知道吗?这几年活得很累,被生活和盛名所羁绊,一个人翩谴在男人的世界,稍微的差错,就会一败涂地。经常行走在城市的边缘,习惯生离死别。看这些繁华小城怎样的一如既往,无动于衷。歌舞升平,埋葬了夜间的罪恶。
多么平静的叙述,这样直白的表达。谴责过后,生活依然向前。
林,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生活充实,平平淡淡。我却对未来置若罔闻,生活永远不会指给她方向,她陷在自己的生活里,为自己的感情羁绊。林长久的看着她,耐心的等她把话说完,她一个人孤的说下去,早就想好的话流畅而缓慢,她觉得是另一个人在说,而自己在听,突然的顿住了。
我自己也想听下来,嫁个人,把小时候所欠缺的弥补起来,但是我的灵魂飘忽不定,不时提醒我不该停驻。我该走了。我看见了她的眼角爬满泪痕,她要寻觅一个安静可以放心依靠的人怀里哭泣,而我早已厌烦她的絮叨。夜半私语时,独自嘤嘤哭泣,只是我的脆弱不让你看见。
很想很想问问她,是否真心实意地爱过我,哪怕是片刻的感动。媚行的背影渐渐融入黑夜里,黑夜收紧了羽毛,合拢了翅膀,收留隅隅而行的陌路人。那个问题的答案也成为了永远。
吃不到,逗留在嘴边,维系在心间。媚行,你永远是我心口的朱砂痣。
一年后,林调动工作,去当了小学教师,为媚行,为滴在心口的眼泪及那颗朱砂痣。
再爱三个月
如果能拒绝离开,我选择陪伴你度过最后的三个月。
如果不能对抗死亡,我却要练习没有你的未来。
刘德华专辑《美丽的一天》《练习》中的导曲
医生苍白麻木的脸慢慢地从等候室里迈出来的时候,林正在医院的长凳椅子上麻木地抽烟,烟圈弥漫在手指的周围,熏黄呈褐色的手指微微倦曲着。
林看见医生的手指朝他挥挥,冰凉的血液开始不住颤动,不良的预感袭来。林感到异常虚幻,产生了一种在昏黄的油灯下触摸一幅墨迹漶漫、画面驳落的古画的错觉。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飘渺而恍惚。
医生的办公室空旷,甚至没有能遮挡恶劣心情的东西。
窗外阳光透过凸纹玻璃穿越过来,林厌恶地用手臂搁置在额头上。
医生说,情况很糟糕,肾功能衰退,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难道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抢救吗?林问。
有,但是需要到国外去做手术,国内的手术不是很成功。而且手术费用也是天文数字。
林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医生的办公室的,只是看见窗外的天空很昏暗,没有鸟群飞过的声音。
学儿满脸苍白地躺在床上,她挣扎着企图坐立起来,林跑过去搀扶她。白色的雪白床单掩映中有微凉的寂寞,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铺鼻而来。
我是什么病呢?学儿问。
没有什么病,只是一点点的小病,林强忍心中如刀剐般撕裂的疼痛对她说。
你骗我。我问过护士小姐,她们闪烁飘忽的眼神告诉我我的病很严重。
她妈的,她们乱说,我要去告她们。林说完就往外奔。
学儿拉住他的衣角,突然跪在他的面前。眼眶强忍的眼泪突然崩溃。林,我不怪任何人,也不怨恨上帝的残酷,我只希望在我生命的第二轮里可以和你再次度过。
林用手抬起学儿的下颚,看着她惨白的脸颊。对她说我不会舍弃你的。
夕阳落幕的黄昏,他们就搬出医院,在城市的郊区租赁意见房间,只有四十个平米,空荡荡的房间看不见任何的饰物,粉刷的墙面开始渗透出水,斑驳的树影落在地板上。
搬进新房的那个晚上,他们开始做爱,彼此珍惜即将离去的事实。空洞的激情在黑暗的黄昏灯光下是纠缠不清的欲望。那个晚上用尽彼此所有的欲望,灵魂在两个人中交换彼此。
林开始照顾她,什么都得自己去做,以前的过往云烟已经不重要。
或许因为她那句话,让我一生的愿望在学儿生命的第二轮里注定的命运,深圳的灯光依然这么迷人,让人陶醉。是人们心中美伦美焕的不夜城。人家说会说城市是荒凉的,内心一定很寂寞。我不否认这些人的观点,因为我的确如此。深圳的夜景不得不令人流连忘返,分不清昼夜。已经是凌晨2点了,我依然漫步在我和学儿彼此不能放弃纠缠的梦里。有种流离失所的滋味,或许我在寻找以前的记忆吧。
林向老板辞职,开始做专职地照顾学儿。
老板说如果有什么能够让我们帮忙的就尽管说,林默默点头。
半个月的时候,学儿说她想去日本去看樱花,看那一辈子都没有看见的扑梭梭飞舞的樱花。
林说,那明天我就去定机票,我们去日本看樱花。
你会耗尽你所有的金钱,你还是放开我吧?去娶个理想的妻子。不必为我这专门花钱的破罐子。
林冲上去给了她一耳光,对她怒吼,但是我花费的金钱可以再赚,而远远飘走的感情却是刻骨铭心的,为你我已经面目全非了。我对你的许诺我永远都是会承担的。
泪水流淌的脸上,苦涩的泪渗透到嘴里。
日本的樱花之行,在樱花的树木中芬芳的气息里,仿佛回到原来相恋时候的感觉。
学儿之所以喜欢樱花是因为她出生在樱花盛开的季节,但同时学儿也真的是非常喜欢樱花。从前在学儿家楼下种了二株樱花树,每到樱花盛开的季节,满树都会开满那粉色的、小小的樱花,就像娇弱优雅的仙子般婷婷绽放。风一吹,那粉色的小花瓣便似雪花般飘落。每到这时,学儿便会站在樱花树下,默默地守侯着樱花的飘落。从那时起樱樱就明白樱花虽然美丽但生命却十分脆弱、短暂,风一来,它们就会纷纷凋零。可是那一刻又是樱花最美的一刻。也许美丽的东西往往无法永恒,所以学儿渴望平淡、渴望平凡。
多少个沉寂的夜晚,林搂着学儿闻着空中樱花的花香,幸福在一瞬间突然盛开。
樱花树下面,学儿告诉林,她每年都会陪你来看樱花,但是明年她也许不会有机会再来看樱花了,她会离开这座城市,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说完学儿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去,因为她的眼泪已经不争气的如洪水般划破眼眶,爬满她苍白、消瘦的脸庞。隐约间她听到林喊我等你。
旅馆里,林说我们既然来了,就顺便去看看海吧?
终于看见前面亮堂堂的大海海面。
耳边的海的声音好象很漠然,只让我空白的大脑里有点声音的概念。习惯性的把手指放在嘴边碰一下,有点咸。我知道这里面含有NACL,只是不知道同样的泪水是否也有同样的成分。
我说如果我们能在有生命之年能在海边常相撕守该多么好呀?
对不起,林。我没有那个福气。
不争气的眼泪又在边框打转。轻轻拥着她,看海边的潮起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