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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御风的神色充满了怜悯,“不,太残忍了。我没想到你之前的遭遇竟然那么……”
皖宁手指轻叩着茶盏,袅袅的雾气熏的眼睛热烘烘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而淡漠,“这也是他说胡话的时候告诉你的?”
杨御风摇头,“不,是傅柔然告诉我的。”
傅柔然?皖宁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这段往事,不过细想起来也是情理之中。她和林中桓那么亲密的关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跟他密切相关的事?何况当时这件事也算是轰动一时。
杨御风见她这副神色,却有些误解了,马上给她解了“惑”,“你也许感觉到也许不知道,我跟傅柔然一向是谈不来的。本来我以为是磁场不相同,却没想到早在我进君临前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她并没有事事针对我,可谁也看得出她不喜欢我。销售部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拜高踩低向来是无师自通的事,更何况还有那些女人嫉妒我年轻美貌,又深得上面欣赏,于是我被处处打压,即使做得再好也没用。我简直恨极了她,但她一直不动声色。在我三番五次地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后,她也恼了。后来你去了销售部,跟林中桓愈来愈近。她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她跟我说林中桓年少时害你抱痛终身,他心里有愧,铁定会用下半辈子弥补你。我和她谁也赢不了。即使她陪伴了他那么多年,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皖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薄雾清寒的冬日,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垂在林中桓胸前,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缩着,无限慵懒无限惬意。他们相依相偎,像是要厮守到天荒地老。
她是他的,他是她的。
而她自己却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远远地看着,即使心里早已惊涛拍岸,那一对沉浸在柔情蜜意的人也不会发现。
她猜得没错,他果真愧疚到可以将原来的自己抹去,那样委曲求全,却又隐隐地心怀不甘。可是他还是败给了自己,输给了岁月,记忆它总是慢慢累积,他永远无法抹去。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牺牲的准备,只等她欣喜若狂地投怀送抱。
可是千头万绪的他没有想过她居然会“临阵倒戈”,她居然可以舍下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到底是太蠢,还是愚者千失终于换来聪明一回?
他不明白,她也不明白。
杨御风看着从前那个笑靥清甜的女子陷在回忆的漩涡里,心里到底有不忍,可内心深处的恶魔不肯叫嚣。她知道有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会一直持续到它毁灭性的结束,她已经无法自控,无法叫停。“你到现在估计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吧?”
现在的她终于可以“收放自如”,他很快收回思绪,“什么关系?”
“姐弟。”
淙淙流水声,古筝铮铮声,近处偶尔的说笑声……一切仿佛都在刹那间缄默了。她不知道自己消化了多久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心里静的像是空旷的原野,只有浩浩的风来去无碍,最后只能说出斩钉截铁的三个字,“不可能!”
她依然记得那天她站在玻璃窗外,那一对璧人相对而坐,即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可简单的对视间都是温情脉脉,温柔缱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姐弟?难道她已经嫉妒到分不清爱情亲情的区别了吗?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而这直觉带给她的从来就是坏消息。如果是这样,她是否应该欢呼,因为命运终于也肯垂青她一回?
杨御风也苦笑,“我当初也被震惊到了。那天我无意间在外面看到他们一起出行,我就一路跟到了咖啡厅。傅柔然仿佛心情不太好,可林中桓也没怎么搭理她,她就恼了,便说林中桓你如今有了孟皖宁,就不敢靠近我一步,你还真的是用心良苦,可人家好像都不记得你了呢。林中桓神色有点不耐,说姐你别这样。傅柔然冷笑着说你别叫我姐,你现在知道急着撇开关系了,你怎么不想想以前是谁先要开始的?我大惊之下就找人调查,原来林中桓的爸爸一生风流成性,女人无数。林中桓和他妈妈一直被遗弃在外,他爸爸直到年老病重时才想起把他们母子接回去。而傅柔然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送命,因为跟林家一直交情不错,所以被收养成干女儿。他们其实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可辈分摆在那儿。于是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一直过了这么多年。”
原来她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甚至杨御风比她更“专业严谨”,她强压着心里的起起伏伏,“你告诉我这么多内幕,又是抱着什么目的?”
杨御风的脸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朦胧不清,她仿佛叹息般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林中桓的心给不了任何人,因为他的感情不是完整的。他可以坚守这么多年的禁忌之恋,却从未给傅柔然证明,更忘却不了和你的过往,还理不清跟我的关系,他的感情世界简直一团糟。你知道吗?他曾经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找过我一次,说让我们重新开始。我说你不是有傅柔然和孟皖宁吗?不是早就没我什么事了吗?他说经历了这么多,才发现只有我对他最好。很可笑是不是?我知道他一定是从哪儿受了刺激,随口说说而已,可我却偏偏可耻地又萌生了希望。但他招惹我以后,转过身又去找你,恣意践踏我的感情。我受不了这样的暧昧不明,我要一个明确的结果,哪怕是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可现在我明白了,他是谁也抓不住的云彩,明明近在咫尺,可却又远在天涯。”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将她一直想说的话说出来,“其实我知道你那天并没有喝醉,只是故意借着酒意发作而已,因为你已经积郁太久,再不倾泻出来,你自己也会疯掉。”
杨御风大为意外,“到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你也很聪明,只是我以前太低估了你,又或许是你隐藏得太好,这是不是俗语说的大智若愚?”
聪明?这到底是讽刺还是赞美?她一直以为自己有些小聪明的,可小聪明却让她死得更快。她终于站起身,“故事说完了吗?我听完了也该走了。”
杨御风没有起身,她整个人都陷在藤椅里,仿佛手倦抛书午梦长般的慵懒,葱白的手指随意地搁在扶手上,在晕黄的光线里近乎透明。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轻柔如水,“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我们从此以后就只有各自珍重了。我在这里祝你过得幸福。”
皖宁笑了,“祝你幸福?我怎么可能还会幸福?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难道只是单纯的帮我解惑?恐怕是你蓄意已久的吧?从一开始,你就是带着明确的目的靠近我,我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事端瞒着我?我知道泄露*的人就是你,因为除了你我和傅柔然,再没第四个人知道那些最新整理更新的资料。”
杨御风的神色未变,“你说是我做的?你有何凭证?难道你和傅柔然就没有监守自盗的可能吗?”
皖宁叹息了一声,“我也是无意得知,你杨御风一向业务能力出众,而你过目不忘的本事更是为你加了很多分。虽然当时看起来你只是略略翻过,可我相信你是一目十行地边看边记。”
在快要离开的日子,皖宁曾经无意间听过销售部一些精英的八卦传闻。傅柔然是行事作风凌厉,而且上头有人,所以稳居高位多年。余泽明是逢人三分笑,办事很牢靠。而杨御风除了姿色眼色双绝,更以记忆惊人和挖人墙角闻名业内。
杨御风幽幽叹了一口气,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果然知道了。没错,就是我做的。可是一切有林中桓帮你承担下来不是吗?纵然不甘心,我也拿你没辙。”
“你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吗?”这是她唯一想知道的问题。
杨御风又开始笑,“怎么解决?你以为他是吃素的吗?还有他和傅柔然又是什么关系?这件事最后一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信不信?”
“这件事难道余总不知道吗?他不会追究到底吗?”余泽明应该算是个“局外人”,不可能在这等大事上装聋作哑吧。
“余总?”杨御风脸上的笑变得更加莫测,“他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会做什么样的事,还用不着你来白担心。”
“当初你为何要做这件事?如果仅仅是为了陷害我,也不用这么大手笔,你就不怕连累上面?”
“我为何不能?反正我上面有傅柔然,我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头了。那还不如干脆把信息卖给竞争对手,也少我几年奋斗。我是想过林中桓,但他眼里可没有我,而且这件事首当其冲的是你和傅柔然。我只是没想到一切不过是傅柔然计划好的,她一心想除去你,可又不想暴露自己,于是正好借我的手成事。她倒是把我看的很透,知道我以前也做过抢同事客户的事,所以我对初来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