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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可多了,我和姚瑶爱叫他‘小魔王’,画室其他同学都叫他‘野风’,那算是我他的笔名。”加伟说。
“你说我名字和人一样,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亚晖对我说。
“忧郁、反叛,还算与众不同吧!我说的对吗?”
他沉默。
“为什么你画中的人……”我问。
“那是魔鬼,不是人!”亚晖纠正。
“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幽怨,又那么忧伤?”
“没有邪恶吗?”
“最多只是叛逆。”
亚晖放下画笔,深邃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画。我突然觉得他的眼神与画中那魔鬼的眼神是那么相似,那份忧伤,那份倔强,那份愤世嫉俗……简直一模一样。
“你是以自己为蓝本画的吗?”我忍不住问,“为什么把自己画成魔鬼,而不是天使呢?”
“世界上不存在天使。”
“难道存在魔鬼吗?”
“难道存在天使吗?”
“你真是个怪人!”我说,“如果你不局限于画魔鬼,给自己一个广阔的施展空间,我想你会很优秀。”
“画室最优秀的是那个位置的主人。”亚晖用眼睛瞥了下我对面不远的一个位置,好像好久没有来过了,各种画具整齐地摆在那里。
“他是谁?”我好奇地问。
“校园一号帅哥儿关慕云。”加伟又说,“他出去写生了,要过段时间回来,他的画才最棒,在省里、县里都获过好多奖项,也是我校重点,培养对象,也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偶像!”
关慕云?不知为什么,这个名字使我联想到前段时间写生时邂逅的那个白衣少年,云一样的男孩……
第二天中午,我准备去画廊买几幅画。公共汽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一个男孩上来后坐在我身边的座位上,我无意地抬头看了一眼,是他?——云一样的男孩!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惊喜地想笑。我听过,少女在大自然中发现感情就笑。
上次我还偷拍了他的相片呢!只是距离稍远,太朦胧,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现在好想仔细看他一眼,于是再次大胆地抬头,男孩有一张清秀而清瘦的脸,很白皙,一双不寻常的黑眸子极其沉默,又极纯净,眼角和嘴角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有点儿玩世不恭,一对浅浅的酒窝总在不经意间呈现在脸庞。最特别的是他的头发,很随意很柔顺又很漂亮。
男孩似乎发现有一双眼睛的盯着自己看,转头看我,四目在空气中交汇了一刹那,我立即回避了,本可以友好地微笑一下,但撞上他的目光时突然感到了羞涩、矜持和不自然,而自己刚才的目光是否太放肆了?
到了画廊,我准备下车,原来男孩和我一样也来这儿,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同一画廊,各自细细欣赏五彩缤纷的画卷。我一向对色彩画兴趣不大,喜欢颜色单调一点的,或黑色或白色或灰色,朋友们说那是因为我的心境太灰暗了,但我觉得那些色彩虽然看似单调,但很含蓄,细品起来更有它的深度和内涵。一眼看中那幅《寂寞梧桐》,太有意境了!灰色与深黄色调相组合,竟也能组成这么耐人寻味的图画!
“我要这幅画。”没等我开口,就听到另一个声音说。
是那个男孩!我惊异地看着他,没想到我们竟选中了同一幅画。
男孩看着我,嘴角有一丝轻轻的笑,“你也想要这幅画吗?”他很善解人意,我点点头。
“让给你。”他竟说。
“让给我?”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不大相信。
他点点头,“知音难寻嘛!”
还没等我说声谢谢,他已离开画廊。我付了钱,收起《寂寞梧桐》便向外追去,他刚刚上了一辆公车,我也立即拦了一辆出租上去。我的眼睛一直追随前面那辆车,看他什么时候下车。
终于在商厦门前,他下来了,走进去。我很快也下车,追了进去,男孩却已不见了踪影。我楼上楼下地寻找,迫切地想再看他一眼。在礼品专卖栏间,我在第二个栏里边走边找,却不知道,他就在隔壁栏那边,而当我绕到隔壁栏时,男孩怡巧正转向下一栏内,我们失之交臂了。
我找了好久,仍然一无所获。漂泊男孩,你又漂到哪里去了?我筋疲力竭,从一层走到四层,却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对自己花痴般的行为感到可笑。看看表,快上课了,于是我踏上电梯,垂首站在旁边,想着自己傻傻的行为,越想越要笑。电梯在慢慢向上移动,旁边的电梯正向下移动,突然瞥见一双黑色白底的运动鞋,接着是白色运动裤,红色运动衣,最后是一张白皙俊俏的脸,柔顺随意略显淡黄的头发——又是他!就是他!他不经意间也看了我一眼,仅这一眼,我已有种快乐的满足,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似乎有一种朦胧得让我无法抵御的光芒,我小心翼翼地躲开,极力掩饰那份无名的喜悦和不安。当电梯移至与我同一位置时,擦肩而过,我的心激动得几欲窜出……
今天,从未正式写过日记的我突然想写日记,刚刚买了一本日记,封面是朴素的格调,是扉页的一句话吸引了我——“我说,你像云,捉摸索不定……”
情感第一站
一首诗,朦胧得离奇,灿烂得耀眼;一片云,清新得心醉,飘驰得惊人。美丽的风景总是充满了诱惑!
风景注定是孤独的,但在孤独中,它的美丽,在我心中化作永恒!
晚上,一个人在画室里。大家都去吃饭了,我无聊极了,就算酷爱艺术的人,整天面对着画板,也会偶而感觉枯躁的何况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这种感情脆弱的人总会感到不适应。
突发奇想,把画夹里剩下的二十张画纸分别涂满各种颜色,涂完一张便仍在地上,再涂一张又随意抛在一边,正正涂完二十张,回头一看,色彩缤纷的画纸把单调的画室装点得好有气氛,好像少了点儿动感,于是我将窗户拉开,风吹进来,窗帘随风轻舞,彩色的画纸也动起来。哇!好浪漫,我陶醉在自己的杰作中了。
“很有意境,可以拍MTV了。”忽然听见有人说,我回头见门口是那个“小魔王”任亚晖,他此刻的眼神让人感觉很亲切,像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真的吗?”我问。
他点头:“如果关了日光灯换成彩灯就更漂亮了。”他说着,未经我同意就关了日光灯,打开墙壁彩灯,果然又增添了不少情境,地上的彩纸如七色的波浪,静中有动。
“原来这里还有彩灯!”我惊喜地说。
“是画室同学为下星期的姚瑶生日布置的。”他说。
“真漂亮!”我看着他笑了,目光中满是喜悦和赞赏。他也看着我,虽然脸上依然是执著的冷漠,但眼中却是狂热。
忽然感觉画室好静,如此静谧的空间充斥着一种神秘的东西,谁会了解?
“对了,姚瑶是谁?”我忽然间。
“她是……”
忽然日光灯亮了,美术老师现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我们俩说,“你们在搞什么?看画室被你们搞成什么样子?马上收拾干净!”说完她走了。
“还教美术呢!一点儿艺术细胞都没有!”我说。
亚晖嘴角漾起一丝浅笑,不易察觉。
次日中午,雨桐从收发室取信回来。
“雨桐,有我的信吗?”她刚进班,楚阁便问。
“只有思诺的一封。楚阁,你和她同桌,交给她吧!”
楚阁接过信,“沈阳来的,她在那边有朋友吗?是网友吧!”
“哎!你不知道吗?她是从沈阳搬来的,她有两个家,妈妈在沈阳,爸爸和继母在这边。”有个好事的女生过来说。
“那她和王小小到底是什么关系?”
“谁知道?反正她们家挺复杂的。”
“哎!以后若是了解到关于她家的花边新闻都告诉我,挺好玩的。”
“喂,你们说够没有?”刚从外面进来,我愤怒地喊道,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大家都怔住了,好事的女生伸了伸舌头,楚阁却若无其事地说:“怎么了?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又没人造谣。”
“我最恨别人在背后议论我家里的事,以后最好别让我听见!”
“哼!这就怪不得我们的了,要怪就去怪你有个好爸爸!”楚阁不无讥讽地说。
“去死吧,你!”我喊道,把楚阁桌上的一摞书摔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