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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宝琨盯视着她,说:“你总该戴一枚戒指吧?”
“并不是该不该的问题,而是──”她猛然打住。她从来没有带过戒指,卓其也从来没想到要给她买,现在即使要给她买,她也会婉转拒绝。卓其已经不是让她为之死心塌地的男人了。
“是什么?”
“算了,不谈这个。”
第二天,黑卯扈带领蓝宝琨、郑工、林夕梦三个人去见工程甲方。到那个地方,才知道对方并不是工程甲方,仍是中介方。是一个中介公司。他们说为取回工程图纸,已交上二十万元支票做抵押。如果飞天要接这个工程,就必须拿二十万现金支票来,一手交钱,一手交图纸,然后签正式施工合同。这样,林夕梦早晚往返在梧桐与白浪岛之间,陪同蓝宝琨同黑卯扈引见的一道又一道中介人落实工程情况。到第四天,还没见到真正的工程甲方。郑工实在不能再等下去,白浪岛的工程急等着他回去最后把关,只好先搭一辆出租车,连夜从白浪岛赶回去,留下蓝宝琨和林夕梦两个人继续在这里。第五天上午,黑卯扈准时又来了,满脸兴奋:“蓝经理,一切办好了。后天星期一下午三点,准时在海天这里签署正式施工合同,图纸预算甲方都作出来了,是找香港一家公司作的。你们飞天再看一遍,这样甲方把设计费这一块直接留下。”
两个人一听,精神为之一震。
黑卯扈继续说:“所有我这方面人的中介费,总共要工程总造价百分之一点八,你们看怎么样?”
蓝宝琨喜出望外。在这之前,黑卯扈咬定百分之二点五不放。而北京飞天老板在电话里指示,中介费总共上限是百分之二点五。如果黑卯扈这里要百分之二点五,那就意味着红星一点儿也没有。这对蓝宝琨来说,无法向樊田夫交待。红星在承揽这个工程过程中,人力物力投资太大。蓝宝琨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说:“行,行,太好了。”
黑卯扈说:“那就赶快给北京打电话,星期一飞天法人代表必须来。”
“图纸预算没看怎么办?”
“连工程师一起来。”
“行!”
蓝宝琨当即在房间里挂通北京长途电话。飞天老板这些天一直守候在电话机旁,随时接进蓝宝琨汇报请示电话。他听说蓝宝琨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当即决定,派一名副总经理带着他的授权委托书,外加一名高级工程师,一名工程预算员,携十万元支票及印件,乘坐下周一早晨八点的班机,来白浪岛签署施工合同。接下来一天,大家都很兴奋。到下午四点,北京就来电话,说飞机票已买好。黑卯扈提出晚上他请客,放松一下这几天奔波的疲倦和绷紧的神经,要林夕梦也参加,晚上就不要返回梧桐。蓝宝琨看成功在即,也建议说既然这样她就住下。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二十八(4)
“不!”林夕梦坚决拒绝。工程谈判的进展情况令她欢欣鼓舞,但她的头脑还很清醒。她撒谎道:“公司下午来电话找我,让我今晚必须回去,说有事。”
林夕梦回到梧桐,见到刚从工地回来的樊田夫。她对谈判进展效果意外之好而神采飞扬,展望着明年将在白浪岛的工程进展情况,以及眼下将稳稳收取的中介费,她简直感到自己要兴奋得驾空而起。似乎那一百多万现钞已经摆在她面前。她又像去处理汤圆宝车祸事故回来路上面对那一万块钱一样,开始计算如何花这些钱来。所不同的,那一次她是在心里计算,而这一次,她是说出来,说给樊田夫听。她首先要给樊田夫买一辆高级轿车,他从部队带回那辆面包车太旧了;其次,给他买一个手机,现在的老板没有手机简直不像那么回事;……她甚至说可以就此不再干了,给双方家庭分别留下一笔钱,然后让他带她远走高飞,因为她很清楚,黑卯扈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夕梦,如果一旦你被那个家伙霸占了,我将成为盗跖第二,成为现在这个形象的另一个极端。我不容许任何一个男人像我这样拥有你。那样我会痛苦死而去杀人。”
“田夫,我知道怎样爱你。”
“告诉我,夕梦,如果那个男人也像我这样拥抱你怎么办?”
她笑了:“不可能。”
“不要说不可能!黑卯扈那小子你要当心!”
“老老实实说,我现在是过一天算一天,工程虽然谈得这样热烈,但是,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我会立刻拔腿。”
蓦然,樊田夫脸上的笑容凝固,盯住林夕梦的眼睛一动不动。她不解,又重复一遍:“老老实实说,我现在确实是过一天算一天。如果工程谈好,拿到钱,我就要你跟我走。”
他凝固的笑容仍然如旧,眼睛仍然一动不动,低声问:“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她老实地回答:“你不走,我也不走。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樊田夫屏住呼吸听她说完。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好久,他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微声念叨:“夕梦,一念之间,你差点儿失去我。”
林夕梦莫明其妙,好像没听清楚,问:“田夫,你说什么?”
他在她耳际轻声叹息:“夕梦,刚才你对我是一个悬念,在那一瞬之际,你差点儿失去我。”
她还是不明白,直到他吻她时,她才恍然大悟:樊田夫说刚才一瞬之际自己差点儿失去他!当她终于将这一信息明明白白地解读出来时,泪水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只有泪水汹涌地流着。樊田夫吻着她的泪水,轻声叹息:“是我不好。我听错了你的话。”
林夕梦一夜难眠。“夕梦,一念之间,你差点儿失去我。”只要这句话一回响在她耳畔,她的泪水就涌出来。早晨,去白浪岛的路上,她仍是不敢去想这句话,一想泪水就来了。她在心里祈祷:上天怜我,让我今生今世永远不要再想到这句话。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二十九(1)
八点钟,她走进海天宾馆蓝宝琨房间,一眼看到蓝宝琨呆坐在沙发里。蓝宝琨神情木然。她一愣,问:“昨晚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喝多。”他缩紧眉头说。
“那你怎么?”
“我问你,你感到黑卯扈这人……”
蓝宝琨的话还没说完,黑卯扈推门进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林夕梦头顶上空。
接下来一整天,黑卯扈寸步不离蓝宝琨,说是一起等待晚上六点宴请甲方一位总工程师吃饭。下午五点,去酒店的路上,林夕梦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妙。她脑海里迅速闪现着黑卯扈今天一连串反常的举动:当蓝宝琨流露出欲打电话给北京,通过飞天老板在白浪岛政界关系,落实一下工程虚实情况时,黑卯扈一反友好常态,非常恼火,说是不理解,任凭蓝宝琨怎么解释,他仍是垂头丧气;当蓝宝琨中午请黑卯扈吃饭时,黑卯扈竭力贬低樊田夫,说从没见过这样品行低劣的人,战友从老远来了,作为地主的樊田夫竟然不出面陪同。林夕梦解释说樊田夫太忙,黑卯扈仍是一口咬定樊田夫为人太差,不可交往云云,因此,饭桌上气氛很不好。蓝宝琨只好让林夕梦先回房间。当林夕梦询问黑卯扈与工程甲方是什么关系时,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指责她水平低劣,没见过世面,然后用几乎是威胁的口吻警告她晚宴上不允许问任何一句话……
一路上,黑卯扈传呼机死命地叫个不停。每叫一次,他就让出租车司机赶快就近公用电话亭停下,然后跳下车去,用短暂时间回完电话,又迅速跳上车。他有四十四五岁的样子,瘦长的身子却很敏捷。就这样,出租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快到他指定的酒店时,已近六点。又一个传呼来了,黑卯扈又叫司机停下。等他刚一下车,林夕梦就迅速用手指捅了捅坐在前面的蓝宝琨。蓝宝琨转过头来,林夕梦一看,他的脸色早变了。
“怎么办?”她脱口而出。
“赶快逃吧还怎么办!马上给北京打电话,赶快制止他们不要来!”
黑卯扈突然转过身朝这儿走来。他不打电话了。
逃,来不及了。
黑卯扈刚上车,林夕梦说:“蓝经理,这样吧,您和黑先生先去酒店,我回趟海天宾馆,马上就回来。”
一刹间,黑卯扈翻了脸。他凶光毕露,说:“什么?你林夕梦要干什么?”
“我有特殊情况了。”她机敏地回道。
“少跟我来这一套。”黑卯扈把车门“啪”一声碰上,往她身旁一靠,命令道:“司机!开车!前面左转弯!”
在黑卯扈胁迫下,林夕梦和蓝宝琨走进一家酒店。服务小姐把他们领到黑卯扈预订的雅间。一进去,浓烈的烟雾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