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英韵怒道,“白朗!我不许你这么说梦卿!”她的两道剑眉直竖。
白朗咬牙,“这是真理!你应该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朽。”
“没有裴梦卿,也就没有我柯英韵!我情愿为她而活!”英韵毫不退让地直言,她的心中像有一股巨大的弦乐声在轰鸣。
白朗长叹一声,“嗨!看来我为你们起的‘连璧’还真应验了,英韵,你是情重于生呵!”他无奈地,“为梦卿写作吧!让她与你一起不朽。只是我必须给你一句忠告,不要为了任何人毁了自己。”
白朗走了,英韵望着留英湖澄澈的波光,她没有眼泪。
“梦卿的美最终也不能和女性的荣誉真正相等,没有什么属于过你的真正光荣,除了你的明媚眼神,亮丽容颜,飘柔乌发,还有一颗温情易感的拥抱生命的心。——在这凶猛的雄性大地上,在这其中的无数个你,你所拥有的,你全部显现的,……是与男人世界完全相异,从来不同的,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探究你存在的真正根由,而所有曾发生的、即将发生的事实,都是不可理喻的惨然。”
英韵沿着留英湖慢慢巡行,“这没有理由的惨然,无法阻止的必然……”她来到湖上的朔望桥,她曾和梦卿在此满怀纯情,面月谈心。夜色下的梦卿,天真,娇弱,引得她的内心柔和极致,成了一个现实的幸福者。
梦卿说那时的她,“一无所为的坦然醇和,没有心事的样子,实在是个无辜而可爱的孩子。”
“你的可爱才让我可爱……永恒的天使呀!”
英韵在遇到熊烈一星期后,便独自来到圣京南郊的天平公墓。
她按照墓园的标示,拐入一条湥Ъ诺男〉馈B鄄源涞氖髂荆阆陆嗑坏穆访妫芪站材隆K吖父瞿吧说姆啬梗芸炀涂吹搅怂脑崛氲叵乱丫碌呐训哪贡�
梦卿的墓碑是座灰白色的大理石制成的,那磨光的大理石上显现着毫无规则的紊乱花饰。纹理细密的碑座上内嵌着梦卿年轻的影像,她已习惯仅在这种相框里与梦卿照面了。
英韵把一串鲜嫩的香蕉与一束洁白的百合奉于梦卿相前。
“这都是你喜欢的,让永远甜腻的水果在天堂里送你一份人间的爱,而馥郁芬芳的百合会给你抹上一层可人的色彩,以使你的美永不减弱。”
然而,面对梦卿的影像,英韵还是不能自抑地想象到她死时充分异化的可悲模样,从生之源头到死之尽头,这样被压迫而完成的整体的变形实在是令人心碎的绝望啊!
“你这逃往的天使,你用你罂粟花般艳美的死亡毒杀着一切热爱你的心魂,我的灵魂如何承受你给予我的致命腐蚀?面对昼光下万物尽展的所谓明朗,我的眼睛却再也不能认同那种清晰的感觉。”英韵的眼睛离开了梦卿的眼睛,“那明朗已被你带往天庭!”
走出墓地时,英韵看见不断有人临到此地,为什么人们要选择四月的雨季来为亲人扫墓?春天无论如何也是万物勃发的生命旺季,这老祖宗的习惯好像不太合理,扫墓应该改在万物萧索、枯叶满地的深秋进行才符合那种悲凉、哀念的心境。
英韵坐车回校,途中经过皇家广场,她看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昂首行进在广场中央。那些森森然的军人的身上冒出的就是当权首脑的不可抗拒的铁血意志,在他们强劲威武的男性的身体里集聚着怎样慑人的摧毁力?
在英韵平静的学生生涯里,原本无需面对这些黑暗——军警,政治,独裁。她与梦卿从来不把他们和自己相联系,她们生活在恬宁的花园中。因为那份所谓的爱情,和爱情的载体——男人,她们最终还是被逼与强暴的雄性世界直面。
英韵低着头,她能够幸运地躲过雄性的压榨吗?她想到熊烈凹陷的右眼,她在他面前起的誓,“不!不!”她不能……雄性的世界岂是她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能够摧毁?
“梦卿,我和你一样没有力量,没有武器,我不能让我的亲人……妈妈……,这个无情的世界,我只有你呀!”
十三阿奶
英韵被梦卿的恶讯镇压了还不到半个月,从故乡海城突然飞来份急电:阿奶病危,速归。上面的落款是尹令圭。
尹令圭把一枚小钥匙递到英韵手中,“英韵,这是阿奶一直藏着的。”桌上放着一只长方形的红木盒子,“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里面,我把它交给你,你好好看看吧。”
臂缠黑纱的英韵呆看着木盒子,尹令圭叹着气,“我下去了。”
房门轻轻关上了,房间里只剩英韵,她的眼睛盯着那只盒子,但她并不急于打开它。她坐到桌旁,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怎么回事?英韵伏倒在桌上,“阿奶,你这是干什么呀?”她忍不住地呜咽。
又是一个突然!英韵感到黑暗之巨力正朝文弱的自身残忍地碾压过来,嫉妒女神要向她显露她的偏狭、尖酸的嘴脸了。
英韵无法想象年已七旬的阿奶在三天前的夜晚,独自赴往黄泉的孤凄景象。医生开的死亡证明书上,清楚地写着“因服用安眠药过量、引致心脏麻痹而死亡”。死去的阿奶只留给英韵一行字:到你妈妈那儿去吧!我至爱的孙女,阿奶老了。
阿奶从不在英韵面前多提母亲,但母亲的出现已迫在眉睫,阿奶当然明白英韵一心恋母的意念。每当看见背着旅行包迈进家门、年轻、面浮彤云的英韵,阿奶的饱经忧患的心是安稳地落在了命运的温情中。
尹令圭告诉英韵,阿奶死时,桌上摆着英韵十八岁时拍摄的相片,“她是看着你的照片离开这个世界的……,你的照片旁边就是这只红木盒子。”
英韵看着桌上的盒子,沉甸甸的,像年代久远的古董。阿奶对里面的东西早已熟悉,却始终讳莫如深。英韵寻母的愿念被挡在了阿奶的遗物之外,她倒在自己的床头,两眼直视天顶,这偌大的房子从现在开始就完全属于自己了。阿奶把一切都留给了自己,她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让她尽快回到母亲身边,去享受众人歆羡的富贵荣华……
阿奶的遗容安和平静,好像对英韵的锦绣前程自信而欢喜。英韵抹着眼泪,“我怎么能……”
英韵曾一再追问尹令圭,阿奶去世前的种种情况。
尹令圭摇着头,“英韵,柯璞二月底去了F国,现在我国与F国已交恶,我不大来你家,尹君他们又不能回国,我真是焦头烂额……阿奶常常一个人在房里,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四月清明,我和她一起给你祖父、父亲扫墓,她跟我说,英韵今年就要毕业,等她回到她妈妈那里,她就可以放心了。我当时没在意,没想到她会这样……”
英韵闭着眼睛,“我回到妈妈那里,阿奶,你也用不着这样啊……”
她突然一跃而起,扑向桌上的红木盒子,“答案就在这里!阿奶……”
英韵把小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的最上层是一张空白的大信封,她拿起信封,感到其中好像有硬匝匝的照片。果然,她从里面掏出的是一张六寸的黑白照片,她要的答案明明白白地显露在她眼前。
“啊!是她!”英韵叫了一声。
她的心一下子与长久想象的母亲形象契合到一起,“岑夫人!怪不得她一直……”
是岑夫人,她光洁、高贵的前额,椭圆含情的眼睛,匀美端丽的躯身。那个在湘华路上从“兰鸟”车中走出邀迎自己的贵妇;在国家戏剧院的包厢内,丰姿宜人、和颜悦色的可森之继母……她与梦卿曾奇怪,岑夫人这么漂亮,怎么会做别人的继母?
“妈!”英韵难过地咬住嘴唇,她的妈妈在婚前早已是她父亲的情人、自己的母亲。
“你真是我的母亲,我太幸福了……广和医院、银京饭店的两次体贴拥抱,挚切的劝慰,她是知道我对她的命运的终极意义的,我的名字也是她赐予的,妇性之美,母性的仁爱……”
英韵看着照片中的岑岚。
年轻的岑岚的背景是圣大的留英湖,她身边是英韵的父亲——柯珂。他的手支着一棵柳树,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雄健之气,在他抿紧的嘴唇线上,露出他独有的男性温淳与俊美。母亲岑岚倚在树的另一侧,披着一头柔曼的长发,一双熠熠闪光的眼睛向着前方。他们靠着的柳树成了英韵的年轻父母的青春之爱的永恒象征。
英韵脸红了,她就是在圣京大学内孕育成形的呀!她凝视父母年轻时的留影,他们穿过岁月的风尘依然不变地呈现在她的面前,这带给她生命的奋斗的巨大勇气的血缘之根,她终于回来了!她早已在岑夫人的心中存好了这一生命的印签,夫人不是一再邀约自己,而无知的她却冷淡地拒绝,为了严可森的存在。
英韵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