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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生看着信笺最上方鲜红的“圣京大学”四个字,他叹息着看下去,
妈妈:
这是我第一次对你发出我内心隐藏了二十多年的心声,我多少次想象能当着你的面亲口呼出这种亲情的声音,但今天我快要如愿以偿时,我才发觉我和妈妈已隔着无穷的天涯。
我极其不信任的看着自己的笔在信笺上书写这无情的文字,可我无法阻挡真实的汹涌。我知道,你的高贵的面容早就告诉我,你从来都没忘记我的存在而在心底挚切地允诺、容接着,我一想起你的眼睛就明白我对于你的全部意义,然而,这样的意义我能领悟到怎样的程度?我总想使自己达到妈妈的女儿的可喜位置和美好情境,不是我因长久的思念蚀灭了聚会的耐心,妈妈的手已近在眼前,我即使恍然迷蒙也已感到温馨的母性气息,但那期待了多年的幸福真似祥云环绕我身?
妈妈,我多么依恋你!我只相信你眼睛投射给我的母爱之光,这光将一直照耀着我直达天廷,或直坠地狱。我不想分裂自己,就象我畏惧妈妈的心被撕裂、揉碎。
可是,我还是只能对你说——妈妈,此刻,我是多么依恋你!
为了我对梦卿的绵长友情,为了她倾流的纯洁鲜血,为了象你这样挚爱我的母亲,我不能违背我在一个男人面前起过的誓言,我的血必须和梦卿的血流到一起,她的青春证明的悲惨之美,我的青春寻证的女性的英义。
妈妈,我现在多么感谢你给我取的“英韵”这个名字,我是妈妈的英韵,是绝不会让你蒙受耻辱的正气而净洁。无论你是怎样的悲痛,我为这永远离别的不变之痛苦,绵绵地对你诉声:
——妈妈,我是这样的依恋你!
怀着必死的复仇的血性,和决然投向你胸怀的巨大热忱,妈妈,我是在扑进你的永恒的母性世界啊!
但愿我没有做错!
女儿 英韵
六月五日 深夜
“快去救她呀!她被送进西郊监狱了。”济生捏着信着急地说。
岑岩是他们中最沉稳的,“我父亲正在联系总统府,他和龙霆关系一向是不错的。”
岑崴劈头一句,“人家儿子给你杀了,你还指望他什么?”
济生直言相告,“龙霆正躺在广和接氧气呢!”
梁敏说,“我已叫娘家人去想办法了。”
岑岚第一次开口,“她跟我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了这事?”
岑崴发怒,“他们柯家人,都他妈太有种了……”梁敏制止丈夫。岑岚又流泪了。
济生说,“不管怎样,凭岑家的势力,龙霆多多少少会卖点面子。”
这时,佣人跑了进来,他急急地,“老爷来电话,他直接去广和医院求见总统去了。”
“啊?”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岑岚知道父亲最爱自己,她激动得哭了起来。
七十六岁的圣京首富——岑山一跨入总统的病房,他看见龙霆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盯着自己,好象不认识他了。岑山觉得自己的脸都没地方放,突然,龙霆哈哈大笑,“岑山,没想到,你我也有今天!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你的外孙女!”
龙霆的眼里闪射着奇异的凶光,命运的无情打击并没有冲抹掉他盖世的霸气,“你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自从他获悉凶手是岑山的外孙女,他就变得特别兴奋。
岑山汗都下来了,英韵出事后,他不能不豁出去了,他知道自己是在向阎王求生,“你准备怎么处置她?”他不再尊傲,软弱地问。
“要是你在我的位置,你打算如何?”龙霆长舒一口气,好象满腔仇恨的疏放,岑山的低弱姿态多少使他感到一点满足。
岑山望着那双敌恨的眼睛,内心被卑屈搅成了模糊的血团,“我们的交情自然不能与你的丧子之痛相比……”
龙霆的脸一阵剧烈地抽搐,岑山惊得说不下去,过了一会,他又说,“总统,我岑山对你毕竟是有过用的……”他盯着龙霆粗大的双手,说出了他今生最为耻辱的话,“我是凭着与你执政十多年来互存相安、毫无妨涉的实在交情来向你恳求,我为我的与柯英韵分离达二十多年、至今尚未母女相认过的女儿岑岚向你乞求……如果你不能赦免夺去你儿子性命的柯英韵,我无权来怨责你。可是,我以我年迈的老体向你下跪乞求,求你以最为人性的慈悲饶恕柯英韵,求你不要玷辱她,求你让她清清白白地去死吧!”
岑山拄着拐杖在总统的床前跪下了,而他另一只手把一张巨额的银行支票递了上去。
龙霆冷冷地看着跪在他床前、与他同庚的大财阀,好久,这种令人窒息的静默让屈辱、亲情一同折断了岑山的铮铮硬骨,他的整个身躯在阵阵颤抖中麻木、钝化,他为岑氏家族坚强奋斗了几十年的雄心彻底破碎,为了他唯一的女性后裔。
龙霆肥厚的腮帮上的胡须在突突起跳,他最终挥了挥手,“岑山,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杀我儿子的人的命!我真没想到,你们清清白白的岑家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野种?”
岑山抬起头,他看见龙莛的手不停地抚索着那张支票,冷暴的眼睛仍盯着自己,口里低语着,“血,血。取之不尽的血……”
可森一个人在家里闷闷地吃着午饭,突然他接到朱丹的电话。
“严可森,你,你快上我家来!”
可森莫名其妙,“什么事?这么急!”
那边又响起巴克斯的叫声,“你别问了!如果你是我们的朋友,你立刻就来!”
可森看他们这架势不象开玩笑,“好!我吃完饭就来。”
可森一进朱丹家的客厅,见朱丹病怏怏地躺在大沙发里,白朗、巴克斯也傻傻地坐在一边,可森笑了,“怎么,朱丹你病了?这么无精打采。”
“英韵完了!”朱丹眼睛瞪得象死鱼。
可森没听明白,“她怎么会完?你们昨晚不是一起去大会堂了?”
巴克斯喊了起来,“就是去那儿才完了!”
可森这才感到事情严重,“她究竟怎么了?”
“可森,这次她是真的完了。”白朗慢慢把昨晚发生在大会堂的一切告诉了可森,可森听完也傻在那儿了,他从来没想过英韵会去杀人。
“我们眼看着她被两个便衣反缚着双臂,带出了大会堂,我想冲上去,我要问问她,这个胆大妄为的……忘恩负义的……她凭什么这样毁了自己……”朱丹激动地。
“谁给她的枪?”可森清醒地问。
“哎哟!那哪象枪?那是一支pen!”
“pen?”可森更吃惊了。
巴克斯比划着,“龙龑到英韵面前敬酒时,还叫身边的保镖走开点,他想英韵是女孩子嘛。英韵喝了口酒,就拿出一个小本子,一支pen,假装让太子签名留念……”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可森。”白朗说,“太子刚接过本子,英韵就朝他射击了。”
“朱丹的腰都给警察弄伤了,嗨!如果我们有枪,大概也会拚命把英韵抢回来。现在是彻底完了。”巴克斯摇头。
“她现在人去哪儿了?”
“还有哪儿?那个著名的政治犯集中营——西郊监狱呗!”
“太子死了?”
“哦!那家伙仰面朝天,血流满面,死得蛮惨的。”
巴克斯截断白朗的话,“那个恶棍不知害死多少人,你还可怜他?我们赶快为英韵想办法吧!”
“我们又没有权力,最多去打听一下她的消息。”可森的话让巴克斯觉得无情,但他们都不过是一介书生,事实上又能如何呢?
回家的路上,可森的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一些可怕的情景,“她要遭难了!拷打,强奸……这究竟为了什么?岛的唯美主义的冒渎?看来她要青史留名了。”可森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我才是最理解你的人,柯英韵。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了一点面子就把我一脚蹬开。现在你成了阶下囚……”他长叹了口气,“象你这样高傲自私的女孩子,就应该被一群男人痛打!”
他已经好久没和英韵见面了,虽然,他一直从朱丹那儿获得有关英韵的种种消息,但他与她几乎等同陌路,她的生死与他无关。
可森刚踏进家门,严济生正急急地等着他,“可森,你来了,我有急事。”可森跟着父亲来到自己的房间。
“可森,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济生想怎样把英韵的事告诉儿子,岑岚现在非常需要安慰,可森与岑岚情同母子,而可桑正在考大学,不能让十八岁的少年知道自己的亲姐姐被捕的祸事。
“你是长子,我还是告诉你实情吧,为了你可怜的妈妈。”
可森听完父亲的叙说,他真的傻了。刚才在朱丹家里听到英韵的事,他其实是幸灾乐祸的,对他无情的英韵,他何必去同情?现在知道自己怨恨的英韵是母亲等待多年的私生女,他不由向父亲叫道,
“她这是为了什么?她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