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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老大人很瘦,头发挺长,抄袖蹲在墙跟和一个人两头猪,一起晒太阳。就在这次唠嗑中,那人说到娃噜哥,在前几个月因病离开了人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老大头上像炸了一个雷,轰地他昏了。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个人问老大,“你的脸色,咋这么难看!”时老大才清醒过来。
那天老大还听到,娃噜哥走后,关爷就像娃噜嫂的丈夫一样,家里的大事小情都不用娃噜嫂操心,均由关爷去打理,出出进进跟一家人似的。为此,关爷的女人还跟娃噜嫂大吵大闹过一次。当时关爷还把自己的女人猛打一顿。听到这些,老大的心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整天,老大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也就是那天晚上,妈妈见屋里没人,含泪递给他一封未曾开启的信。看过信封落款,一下老大就辨出是孙素洁的字。于是老大揣着信出了家门,来到饲养所马灯下将信拆开。
肇希杰你好!
我不知道你何时才能看到这封信。信是我托人捎给肇婶和肇叔的。那天你们出事后不久,公社就派入了工作组,费了很大劲才把水库整顿好。因为你不在了,所以我不久也就离开了那里,回生产队参加劳动了。
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不能不尽早告诉你,我不能和你再继续处了,原因是爸爸妈妈都反对我找一个家庭出身不好的。 希杰,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好,真幸福,可能我今后不会再有那样的日子啦。我爱你!记住,我一生都不会忘掉你的。我的照片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吧,不要埋怨别人!
尚她已失去灵魂,
无须你四处寻找。
我奈谅君思应抛!
顺致肇叔肇婶好!
孙素洁含泪
XX年XX月XX日
靠在马灯下面的柱子上,老大任凭眼泪静静地流,最后他坐到了地上……
那是一个辗转反侧的夜啊!老大思绪万千。青年点除高高未回城外,其余的差不多都走了,他们是注定要回城的,这一点老大十分清楚。信中孙素洁暗示自己,也即将要嫁人了;娃噜嫂也有人照顾了,何平?可自己该咋办……
一日早晨,老大刚起炕,高高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他家。
“老大,我在沈阳就听说你回来了,所以我急忙赶回来,有好消息!绝对好消息!”
高高掩饰不住兴奋地对老大说。
“人家都回城了,你咋还不走,这年月会有啥好消息。”
“恢复高考啦!我们可以考大学去,不是好事吗?而且这次不唯成分论,谁考都行。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考试了,明天咱俩去报名!如果我们都能考上,将来在一起上学,那该多好啊!对!然后一块工作。一生不分开!”
看样子高高真的激动了。
“那是你一相情愿哪!”
紧蹙着眉头老大说。
“明天我就去报名。一切事你不用管啦。你只管复习功课。”
……
后来高高真的为老大报了名。在高高的极力鼓动下和爸爸妈妈的劝说下,他果真走进了考场。出了考场后,老大觉得考题不是很难。
娃噜嫂 第四部分(49)
最近老大心里总是憋闷着,因为在考试之前,高高对他讲诉了有关何平的事情。何平已经嫁人了!嫁给一个最深的深山里的一个男人。那会老大觉得,这一年多恍若隔了一个世纪似的,世界变化莫测啊!
原来,何平是在他去修水库后不久,也出民工去了清源的“八三”工程。何平他们排的排长,是呼拦哈达山后面红石砬子大队镶蓝旗堡子的当地人。那个地方他去过一次,简直就在半山腰上,别说车啦,人走都分外艰难。
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何平不幸让轱辘马(小型铁轨车)把脚碾了,三个月没能下地。这时那个排长便精心地照顾她全程。何平心里知道他在做什么,开始时她没有理他,可时间一久,何平渐渐觉得这个男人,绝不烦人。就在何平对他产生一点好感的一天中午,那个排长真地向何平吐露了真情,希望何平能嫁给他。
从那时起,何平就开始陷入了痛苦沉思。她在想,论男人眼前这个男人该说不错,虽未必有老大那样有种男人的洒脱,可他毕竟是条纯朴侠义的满族汉子。论条件虽说他在农村,而自己可以回城,可妈妈已经改嫁,回城对自己还有什么意义呢!另外还有,自己已经是破了身子的女人,这是同学们大都知道的事情,回城后哪个好男人肯要自己……
这事足令何平痛苦抉择了好一阵子。一天,她勇敢地向那个排长道出,自己曾被人强奸过的事实。可那个排长冲何平微微一笑说,他早已听说过这件事。当时把何平感动得不行,于是她便投入了那个男人的怀抱……
高考公布分了。老大和高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跑到县一高中去看分。到了一高中院内,他们发现已经有许多人在围着观看。不动声色的老大和高高慢慢挤到人群前面,开始分别寻找自己的名字。不一会,老大眼前突然一亮,果真瞧见自己的名字啦!那一刻,老大的心便开始激动起来。后来高高在众多的名字中,也找到了自己。最后的排名次,老大和高高中间仅隔两人,而他的排名在前。
这事足以让老大和高高兴奋了许多天,不久高高就被大连财经学院录取了,而他却名落孙山。后来老大知道,自己未被录取的原因,一、政审不合格(虽说不唯成份论,但那时的人依旧很左。),二、牵扯到领头罢工的事。
临走那天老大和高高,歃血为盟发誓永生不忘!最后老大把高高送上了锦绣前程……
后来老大听说,北京也是那次进了大学校门。
高高走后,老大终日郁郁寡欢,心情早已陷落在深谷里,从内心深处流出的话更少了。老大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心已无力去思想,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直觉得只有处于昏昏噩噩的状态最好。
脸上的肌肉似乎已僵死,老大的喜怒哀乐界限模糊,融合成一副痴呆相。然而不知为何!最近几天何平的影子一直在自己脑子里出现。对此老大不能确定这是为什么,是因为自己现在的状态,想念她吗?是所有知青都开启了新的人生,在怜悯她吗?是想知道她现在的生活,过得是否好吗?还是寻求同命相连的一种支撑……
乍暖还寒的一天,老大穿上何平送给自己的那件灰色的卡上衣。的卡上衣虽已打了补丁,但老大还是穿上了,至于为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出了家门,老大独自一人朝呼拦哈达山下缓缓而行。当老大来到山下的小草屋,见到那已是断壁残垣时,他凝在那里良久,良久,最后他流下了眼泪……离开小草屋,老大不知用了多长时间,才翻越了呼拦哈达山,然后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下走。老大心里知道,这条山路的最下面,就是榆树公社的红石砬子大队。到了红石砬子大队,再往北走进山里,就是镶蓝旗堡了。
积雪基本都融化了,满山遍野都是光秃秃的树木,和枯败的杂草。所谓的上山小道,就在两个山包间的沟里。老大知道若顺着这条沟爬到上面,就是自己要去的地方。踩着沟里的乱石,老大一步一步向上攀爬。在坡陡的路段,他不得不借助手和路旁的灌木……
娃噜嫂 第四部分(50)
最后老大终于站到了山岗上,一抬眼便望见,在一个大大的山坳里散落着的泥草房。来到堡子口的大梨树下,清楚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何平了,可就在这时老大突然犹豫了。于是老大就一屁股坐到梨树下的石头上,开始反问自己:你到这里来,要干什么呢?见了何平你又说些啥?何平对你的到来,会做何反映……
后来是一个拄着棍子的老人,颤颤巍巍站到老大面前,他只好问及哪个是沈阳知青的家。于是老人很愉快地指给老大,靠里面的那个草房。按着老人指引的方向,老大很快就找到那个草房。
低矮的草房只有两小间,就坐落在山根下。看样子,草房上苫的草已多时未更换了,坑坑洼洼的不知漏不漏雨!黄泥抹就的外墙已有很多地方脱落了。
院落很小,周围是用乱石堆砌的半截院墙。由于房门未关,老大瞧见灶间里的墙被烟熏得黢黑,地下还胡乱地堆放一些柴火。灶间里正有一头猪仔在拱地,同时在它后面落下一堆猪粪。因为院子里没人,所以老大在院子里停顿一会,就进了屋。
屋子里很暗,跑出两只鸡,过道门也是开着的。屋里除了南炕上的柜子是新的,但也早已失去了本色以外,几乎是黑糊糊一片。当老大的目光落到北炕时,把他吓了一大跳;因为北炕上肮脏不堪的被子里,正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太太。老太太身边正熟睡着一个孩子。目光呆滞的老太太张着嘴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