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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有!另外我看这里的人也挺好,哈——”
尾音,陈嫂仍旧习惯用胶东一带人,特有的上声“哈”字,让人听起来十分熨贴。
听完陈嫂委婉的话语,老大发现陈嫂的山东口音,不像陈哥那么浓重;说起话来却娓娓动听,宛如一汩涓涓的溪水,在你心间流淌。那会老大在设想,倘若你是她的丈夫,在那温馨而又宁静的夜晚躺在她大腿上,陶醉在她那绵绵的絮语中,定会令你缓缓进入梦乡,那该是个多么幸福的时刻啊!
几句话过后,老大和陈嫂好像谁都不那么紧张了,同时话语也变得轻松起来。其实陈嫂也挺爱说话的,那不过是熟 以后的事。一路上老大和陈嫂一来一往唠了很多……
陈嫂家原来是青岛市的。她家过去乃有钱大户人家。满洲国时期,她爸爸曾东渡扶桑赴日本留过学,回国后除在青岛海关纤维检验所供职外,尚给日本人当过翻译。解放后,镇反虽未丧命,却也被定为历史反革命,遣送至诸城五莲劳动改造。她爸爸积郁成疾,不久便过世。
陈嫂读完小学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中学。由于家境贫寒,使其不得不中途辍学。后来陈嫂在生产队干了几年活,就嫁给了陈哥。
那天,陈嫂还讲到,陈哥家过去也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地主。老辈早年就分了家。他的爷爷是个极不着吊的家伙,分家后挥霍无度,烟花柳巷、赌博斗狗之事,自是不可少。破败之际,自己又染上烟瘾,而后又扎起吗啡。一顿下,把家业败祸殆尽。人家另外几支,俭朴持家日子过得十分殷实,个个均瞧他爷爷不起。
解放后,土改划成分,陈哥家竟然是一贫如洗的贫农。这件事,足令陈哥家人等高兴好一阵子,竟一齐抱着爷爷的坟磕头作揖,且谢谢爷爷的不着吊和大肆败祸。
一钻进山林,便有一股凉爽气息迎面向他们袭来。抬头一望,山峰上古木参天,蓊蓊郁郁。森林中的树木均都披上碧绿的叶片,高高低低树木的枝桠相互覆盖着,从树下向上望去,浓荫如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当中落在腐殖植丰厚的林地上,光阴斑斓莫测。山涧里的山泉,时而叮咚作响,时而逐节逐级地欢跳而下。各种叫不出名的草卉和野花,装满了整整一大沟塘子,花间一墩一墩碧绿的水葱叶片上挂满了露珠。露珠被林间射进的一缕缕阳光,照射得晶莹剔透。
由于他们的到来,春天的情鸟亦此起彼伏地啁啾,急迫地呼唤着自己的情侣,狠不得一下子就投入恋人怀抱。调皮的布谷鸟和黄鹂鸟,好像也知道他们的到来,咕咕鸣叫后,为了表现它们的情意,嬉闹般地从他们腰间飞过,携手钻入林中。
娃噜嫂 第一部分(20)
经过一路交谈,老大和陈嫂已熟了,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在林木葱茏的树冠掩映下,老大俨然一副男子汉模样,带着陈嫂顺着林间小道向山梁上爬去。
算起来,他们要翻越三架岗才能翻跃呼拦哈达山。翻过此山下面深处的地方,有更多且好的山野菜。
攀爬了一阵,是一座小小崖头阻住他们的去路。老大抬头望了一下崖头,便跟只山野猫似的,三攀两爬跃上崖头。站在崖头上面,老大俯视下面的陈嫂。陈嫂活像一个磕磕绊绊刚刚出生的小鹿一样。只见陈嫂仰起脸蛋,向上蹿了两下,人一失重险些未被光滑的“羊胡子”草给弄倒。幸好她抓住一棵小树,方幸免骨碌砬子。望着陈嫂身旁陡峭的山壁,和她差点未摔下去的样子,一句话立刻从老大嘴里冲出,
“别动,危险!”
说罢,老大赶忙用一只手拽住一棵小山榆树,然后把脚向下探去,同时将另一只手长长地伸向陈嫂。看到眼前的一切,陈嫂怔了一下,最后红着脸抓住老大那厚厚实实的大手。老大一使劲将陈嫂拎了上来。
就在那一刻,老大分明感受到陈嫂那窄而软的手。霎时间,老大觉得自己跟过电似的浑身酥酥发热。他极不好意思地瞅了陈嫂一下,此时林间斑驳的阳光花一般地落在她的肩上……
近中午时分,老大和陈嫂登临呼栏哈达的顶峰。站在山峰上,老大眺望对面蜿蜒起伏的乔山(满语:汉语意为狍子山)卧于苏克素护毕拉河北岸。由于山势酷似伏龙。故后人称其为龙山。龙山的山势,从龙头到龙尾波澜起伏,站在呼栏哈达山峰上,可数出十二个波峰,象征清朝十二帝。更为神奇的是,波峰高大的定是有名气的皇帝,比如,从龙头数到第四峰,又高又大又长恰恰对应康熙大帝……
称龙山还因为,努尔哈赤的父亲、祖父、曾祖父、祖先等均葬于此山下,占居了龙脉之地,应了紫气东来,才有了后来的大清帝国。这便是大清王朝关外三陵之首——永陵。
在呼拦哈达山那面,他们发现到处都是肥嫩的刺嫩芽、蕨菜、猴腿、大叶芹、羌头菜、四叶菜等山野菜。在林间、灌木丛中、沟塘边他们穿梭嬉笑。面对一片片的山野菜,他们都激动了。
“他叔……快来看呀!这里的蕨菜又胖又嫩,一定是施了肥的吧——”
这是陈嫂第一次主动和老大说话。
“以我看,一定是你过来施的吧,所以才长得这么好……”
“他叔,这山是个宝库!你说对吗——”
“喜欢这里吗——”
“当然——”
陈嫂兴奋地叫着。老大完全能理解陈嫂此时此刻的心境,因为她的家乡连草根都被人洗劫一空,而此山又如此之慷慨,足令她喜不自禁呢!
“陈嫂——快过来啊!这里有酸浆——”
在草丛中,老大发现一片酸浆,(一种类似芥兰一样的植物)那东西酸溜溜甜咝咝的,别提有多好吃了。不消说是陈嫂,即便是当地满族人若遇到酸浆,一准会坐下来吃上一顿,然后忘不掉给自己的孩子带上。
在山坳里,老大每采到一种山野菜,就认真地教陈嫂如何辨认;同时还提醒她,哪一种是有毒的,吃了会被毒死的。
穿梭在灌木丛中的陈嫂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改往日的忧伤,孩子般地(其实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孩子!)钻来钻去;兴奋之余偶有革命歌曲在她嘴里轻轻流淌着,
“村村寨寨,打起鼓跳起舞,阿佤人民唱起歌……毛主席光辉照边疆,边疆人民心欢畅……”
渴了老大和陈嫂,一如两只乖顺的小山羊一样,双双趴到山泉旁喝顿清澈的泉水;累了他俩又近近地坐到灌木旁小憩。
当山野菜装满两大筐的时候,他们静静地坐在泉边的石板上。他们的膝盖近得几乎是挨着的。陈嫂那纤细的手就放在她膝盖上。老大的心开始跳动了……顷刻间,一股想抚摩一下的巨大欲望,在老大心底翻腾起来。
娃噜嫂 第一部分(21)
然而,陈嫂却一直深情地凝视着远处的白桦林不语。从陈嫂微微伤感的表情上,老大知道此时此刻她的思绪已经伸向远方,在想念自己远方的亲人,所以他没有去破坏她的一切,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许久,老大听见陈嫂叹出一口气后,喃喃地对老大说,
“他叔哇……这些日子你对我们的帮助可太大啦!我们真的很感谢你。对于你给予我们的,我们拿什么还呢?私下里我和你陈哥说过,咱们能这么快就站住了脚,多亏遇到他叔。你是我们的恩人哪!否则我们现在指不定会咋样。你说说,我们这也叫投生一回人!咳——现在总算活过来啦!今生今世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我们都喜欢你……”
说着说着,陈嫂开始动情了,泪水也顺着她的脸往下流。看着陈嫂流泪的样子,老大的心多了几分痛。因此老大嗔怪地对陈嫂说,
“陈嫂,如果你还拿我当你们的弟弟看,今后就不要再提谢谢之类的话。好吗!”
见老大一脸严肃的样子,陈嫂用手擦了一把泪水,会心地点了点头。为了缓解陈嫂的情绪,老大调转话题对她说道,
“陈嫂,如果有工夫,这段时间多采些山菜,然后将它晒干等日后慢慢吃。山里的满族人都是这样……”
看着眼前满满当当两大筐山野菜,老大兴奋地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示意陈嫂下山。老大和陈嫂便拖着两个大大的筐,活像两头大狗熊似的,从呼拦哈达山上翻过来,然后又慢慢向山下滑。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此话一点都不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终于滑到山下的沟塘边上。沟塘里的山溪,如同顽皮的孩子一般在石间跳跃。石壁上青苔如茸如毡。
拎着筐,老大一个箭步跨跃眼前的山溪,稳稳当当站到一块足有办公桌大小的石头上。身后的陈嫂见他一跃而过,自己却望着脚下的泉溪犯怵。视着陈嫂怯生生的样子,老大又跳回去将陈嫂的筐也带过来,置于自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