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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想转过身出去，看看那片森林，看看那里的记忆还在不在。
“芦寒，芦寒，是你吗，芦寒。。。。。。”一种可以惊破天空的喊叫声，仿佛几个世纪没有说话突然发出的音
质。
我回过头，看见我妈，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该死，真的该去死了，不应该还活在这里，不应该还有脸面
回来。
我看着我妈憔悴的脸，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但是所有的都变了，变得苍老了，我哭着喊她，喊得这个世界发
抖，我不敢说什么，就是一个劲地哭，哭到这个世界灭亡都愿意，眼泪就那么一直在滑落，我趴在我妈的肩上，
一直哭，一直哭。
“孩子，你回来了么，你是不是回来了，妈不会是做梦的吧，妈已经做了太多的梦了，你真的回来了么，芦
寒，”然后我听到我妈嘶哑的声音，声音就那么慢慢沉下去，一直沉。。。。。
像是一个雕塑，僵硬地倒了下去。
“薛叔，薛叔，你在哪里？”我哭喊着，哭着，一直哭着，我发现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真实的世界，还是原
来的样子，原来的花园，还是这个别墅，还是这个山坡，真的好笑，我哭泣，除了哭，还是哭。
但是薛叔一直没出来，眼泪划到我妈的身上，然后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就一直那么安静，眼睛闭着，像是熟
睡的婴儿，“妈，你醒醒，妈，醒醒啊，妈。。。。。。”
。。。。。。
医院里，我靠在我妈的床前，握着她的手，然后我哭泣，一直哭泣，从来都没停过，我傻傻地问我妈什么时
候可以醒了，然后我要和原来一样和你抢电视看，我要你骂我，我要你说我，我要你说我是伊拉克难民，妈，
你一定是很累吧，那么妈，请你好好地睡，然后吃晚饭的时候我来叫你，那时你一定要醒来哦，一定要哦，不然
芦寒会不高兴的，妈，你好好睡，妈，芦寒爱你，妈，对不起，妈，妈。。。。。。我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眼泪可以表达
悲哀之外，还有什么可以。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什么都是白色的，白色的世界里，白色的面孔，白色的肌肤，白色，
已经苍白的心。
突然有一双手轻轻地压在我头上，是一种安慰，也是一种抚摩，是一种爱，也是一种恨。
我回过头，看着落谦垂在眼睛下面乌黑的发丝像漫画里一样，脸上是憔悴的，是记忆里的，是复古的，是一
种黑白的。
流水一样的眼睛，透明的世界，心灵的哭泣，悲伤，遗憾。
接着我就看见薛叔匆忙地跑了进来。
那一刻仿佛是一千年，时间定了已经不再走动，落谦看着我，然后满脸的憔悴，除了憔悴，还有满眼的忧伤
。
什么都没说，他走到我妈的床边，然后看着，什么都不说，薛叔却在外面和医生谈着什么，这个局面，就这
么定了格。
还是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一直都是这么安静。
“芦寒，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一直在找你，你知不知道我们一直在为你而生，你知道你在干什
么吗，你知道你伤了我们的心吗，芦寒，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薛叔看着我，眼里，晶莹弥漫。
为什么每个人的眼里都是悲哀，忧伤在禁锢。
落谦一直没有和我说话，他一直站在窗子前面，看着窗外，是在思考什么么？是在记忆么，还是一种决定在
弥漫呢。
。。。。。。
这是一个夜晚，一个很静的夜，什么都没有响动，但是什么都在发生，妈，不小心就那么离开了，不小心，只
是不小心，很不小心地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我看见天空弥漫着灰暗，然后我什么都没说，我想，那是我从出现
在这个世界哭得最厉害的一次，因为我妈离开了。
靠在病床边，已经僵硬的手，握着，一直握着，那张脸，像是一个记忆里最悲伤的事。
天空在那个夜里下起了小雨，然后在半夜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雪，雪就那么轻轻地敲打着玻璃窗，一直打，
像是一种呼唤，我知道，妈，你一定很恨我吧，妈，你到哪里去了，妈，你回来啊，妈，快点回来，妈，妈。。。。。。。
这个世界开始下起了大雪，冬季就这么来了，来的时候带着忧伤，我，还是我自己，然后我知道，我的世界
里，少了一个人，少了自己最爱最爱的人，我真害怕，害怕在哪个夜里房间的窗被风吹开了，然后看着窗外的
苦枝摇曳，风就一直吹，吹到我的世界，然后就是一阵寒冷侵蚀。
。。。。。。
“医生，可以让我和我妈呆一夜吗，就一夜，可以吗？”
“孩子，其实。。。。。。。”
“就一夜！”渴求的眼神。
“嗯！”
静静的医院过道，然后我看见医生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如果说这个世界里最悲哀的是离别，那么，现在，或许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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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妈早就患上了一种病，而且是不可治愈的，那时，我什么都不去想，我只知道我是一
个残忍的人，我在抹杀，连自己的妈都抹杀了。
这个冬季薛叔给了我一封信，说是我妈在很久以前的夜里交给他的，那时我妈已经憔悴不已，信封已经
泛黄了，像是在哭泣什么，也是一种祭奠。
。。。。。。
孩子，你怎么丢下妈就走了呢，孩子，你知道么？
你走了，妈活着就没意思了，因为这辈子妈只有你一个，妈那么爱你的，尽管你爸不要我们了，但是我相信
只要有你妈同样可以很快乐的。
但是为什么你也走了，你知道妈哭了多久吗？
在很多个夜里，妈梦见你回来了然后我打开窗，看着窗外下起的雪，你说你很喜欢雪，那时我就知道一定
是你回来了，但是妈找了你好久还是没发现你，妈知道你就在附近，所以妈要一直等你出现，所以在很多个下
雪的季节，妈就独自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等你，妈知道你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但是薛叔却说没下雪，我说下雪了，因为我看见了你的身影，孩子，你是不是回来了，回来了就不要让妈担
心了好吗？
妈想你了，薛叔说我老了，我说我还没老，我说我还要等你回来，他说我只是幻觉，其实这个世界并没有
下雪，很多次我就不想去理他，因为我知道你就在我附近。
孩子，在妈的记忆你，你是那么可爱，你是妈最爱的人，你知道么？妈在这个世界安静地过，可是，孩子，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妈不在了，那么，妈是多么伤心，妈不能照顾芦寒了，我的孩子，你怎么办啊，孩子，妈不在
了你怎么办啊。
哦，芦寒，不要去想什么了，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地过，知道么，妈或许不久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因为妈不
知道什么时候患上了绝症，但是妈并不伤心，因为我在梦里向上天请求了，我说我去了的话，上天要好好照顾
你的，然后我就很乐意地笑了，孩子，其实这多么好啊，我的孩子可以好好地过，那么，多么好啊，孩子，妈很
快乐，你也一定要快乐。
——给我最爱的孩子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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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如此厉害，很多时候独自坐在花园里的看着漫天凄凉的雪簌簌地下，何时才会下完啊，这个冬季，
真的很冷，看着远方的山，不知道那片森林还是那个样子吗？
这个季节像是凋零的花朵，在寒冷的轨道中前行，然后等到有一天不幸脱轨的时候，悲剧就产生了，我想，
这个季节里的悲剧最终会到来的，我就呆呆地坐在这里等待么，一切都是注定的，爱与伤，情与痛，真的很可
悲，可笑。
所有的人都消失了，留下悲哀的人活在这个世界，薛叔真的老了，薛叔，薛叔，请你保护好自己，薛叔，生命
中的人，我开始想去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薛叔，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好好地。
我想我该去拜访一下小天家了，不知道小天到底怎么了。
轻轻按响了他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然后他问我找谁，我说我找小天，他问我是谁，
我说我是芦寒，小天的好朋友，接着我看见她发青的脸，接着对我大吼大叫。
“滚出去，你还有脸来见小天吗，你给我滚，我们家小天都是被你害成那个样子的，你走，给我滚。”
“啪”
。。。。。。
独自站在雪地里发呆，看着天空昏暗得如同哭泣的脸，什么都不去想，独自走在这个季节里最寒冷的地方
。
好冷好冷的季节里，独自留下一个人哭泣，但是就这样哭泣一辈子么？我静静地挪动着脚步，踩在雪
上沙沙地发响，这个世界好安静，我看见雪白的汽车从我身边擦肩而过，风吹动着我的头发，雪溅到我裤
脚上。
路旁的音响店偶尔会响起一点音乐，然后在这个城市的上空盘旋很久就消失掉了。
我走在这个季节里独自沉默，一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