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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羽摇摇头,没有去看陈颀的脸。
——今夜便是你们缘断之时——她一直只当那美青年是脑袋有问题而已,对于他每天的这些话并不在意。然而经过了今天,就算她再现实也没办法不去在意。
陈颀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铃声一遍一遍,没有休止。
“陈颀?”唯羽转头奇怪的看看他,对于这通电话有着莫名的不安。
陈颀的眼睛变得深沉,看不清心绪。他拿起了电话,按下了接听。从接通的那一瞬间,借来的缘分,该还了。
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车子停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间西点屋,唯羽下了车,陈颀从车窗中探出来,握了一下唯羽的手。
“我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等我一下,好吗?”
唯羽觉得自己的头点得好艰难,车子开走了,她却没有走进店里。——他大概不会回来了,为什么还要等呢?唯羽快步走了两步,索性跑起来,跑回公寓的小区。
“喂——你在吗?”
天色还没有很晚,唯羽向小区的一片空园子喊了一声,偶尔的行人侧目看她一眼便匆匆走过,如她所期望的,身后突然又响起那悦耳的嗓音:“你在找我?”
—— 一个大男人,声音那么好听干嘛!
她转身一把拉住他,生怕他再凭空的消失,“他去她那里了,你早知道的对不对?你说你是月老?那怎么样他才会回来?”
“月老”显得有一些为难,安慰的冲她笑笑,“借来的缘分,总是要还的。这个谁也没有办法。”
“你是说陈颀本来就是她的……?”
“不,他本来是你的。你和陈颀原是有着三世的情缘,注定做夫妻。只是……前世你的姻缘还没有实现,就因为一次意外丧命,从那一刻,你手上的红线就断了。而陈颀在多年后另娶他人,他的姻缘已经另结,注定你今生,来世,都只能孤身一人。”
“你是月老,能帮我的,对吗?”她抓着他的衣袖,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月老”低头半晌不语,看着她抓的紧紧的手,点点头,“在下原也是为此而来。姻缘本天定,却也会发生像你这样的意外。所谓‘月老’也正是要尽力去修正偏离的姻缘。只是……”他抬起头,苦哈哈的一笑,“只是我不过一个刚上任一百多年的新人,百年神力怎么敌得过你们千年的偏差……”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被唯羽拖进了自己的公寓。
菜刀被用力的按落在菜板上的声音凶狠的起落,玉兰瓜的香气在客厅飘散开,唯羽手中切着瓜,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眉清目秀纤尘不染的青年。
菜刀再一次凶狠的落下来,几乎入木三分,震得青年心里一跳,发白的脸色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
“请吃瓜。”
“……谢,谢谢。”月老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片,吃不出味道。
“你会帮我,对吧?”唯羽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动过,突然问,月老猛地被嘴里的玉兰瓜噎到。
“你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叫‘月老’很奇怪哎。不然叫你‘月公’?‘月仔’?”
月老看看唯羽手中还没有放开的菜刀,剩下的半个玉兰瓜已经被一刀刀切成了小块。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让你的前世在那天不要死……只要她能活下来,活过拜堂成亲那天,就可以纠正……”
“咔嚓!!”
一颗新的瓜被放在菜板上,一刀两半。
“怎么能让她不死?”
月老咽了咽口水,“……其实她阳寿未尽的,只是身受重伤之后却毫无求生意志,不愿活下去,所以只能……借魂。”
“什么意思?”
“和借尸还魂同一种理论,就是借另一个魂,来让她的身体继续活着……”
“借谁的魂?”
月老看了看那颗被“分尸”的瓜,抬起手,指指唯羽。
第四章 朱羽君1
藏云山庄——
窗外是几时开始下雪的呢?
朱羽君坐在窗前,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白皙的手掌上,化成细小的水珠。
“羽君。”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门敞开着,有人掀了帘子进来,朱羽君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并没有出她的所料,便又把头搭在手臂上望着窗外发呆。
沈惊涛走进了房间,看看羽君,无奈的摇头,“你还整天窝在房里,也不怕发了霉。”
“不会啊。我每天都在窗边晒太阳,怎么会发霉。”
晒太阳?沈惊涛走近,探头看了看天空灰灰的云层,真的很想伸手敲她的脑袋。谁不知道她每天爬在窗边,弄的跟一副小媳妇似的模样,就只盯着大门看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将她的手从窗外拉了回来,隔着衣袖,冰凉一片。
沈惊涛皱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之前得信儿说已经在路上,估计这两天就回来了。他一回来一定会先来你这里,天这么冷,不要总开着窗子。”口气淡淡的,替她关了窗。羽君依然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他的脚步稍稍驻留,还是转了身,走出房间。
好无聊。羽君从来也不知道,沈苍澜不在的日子,是这么的了无趣味。
大院里似乎有着马车和人声响动,羽君每日在窗前望着,望了这么多日,也早望乏了,窗子已经被惊涛关了,她也懒得再开。趴在桌边,迷糊得几乎要睡过去。隐约中似乎听到了苍澜的声音……可是惊涛的声音和苍澜很像,怕是听错了罢。
如惊涛所言,苍澜若是回来了,一定会先来看她的。
那样想着,心思便定下来。
这一日到夜里并无人再来扰她,羽君翻了翻书,早早便睡去了,却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总有中错觉,仿佛苍澜就在房门外,静静的站在那里,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
一早便起,努力想要忘却那似梦似真的感觉,开了门,却被门口的惊涛唬了一跳。
“做什么?一大清早的,跑人家门前吓人啊?”
沈惊涛似与平日不同,也不言语,只是盯住羽君看了看。
“怎么了?”羽君摸摸自己的脸,她出房前有照过铜镜的,没什么问题啊。
“……羽君,我大哥……回来了。”
“真的?”她拉住他的衣袖,“什么时候?在大厅里吗?”说着便转身要离去,被沈惊涛轻轻拉住,“他不在前厅。”
羽君停下来看着惊涛,有些许的疑惑。
“大哥昨天就回来了……现在人在别院。”
初闻的欣喜已经退却,羽君从惊涛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别院?他为什么回来了却一声不吭,还特地去了不容易被她撞见的别院?
他外出办事一个多月未回,先前书信频繁,这几日却突然没了消息,羽君一直不想去在意,可是惊涛那种神情,没办法让她不在意。
层层的廊子原来竟有这么长,羽君进了别院,便听到一间屋里传出人声。那是她熟悉的声音,可是沈惊涛还在她后面,那么屋里的自然就是苍澜。她在门口顿了顿,心口发堵,深深呼吸几下,迈步走了进去。
暖炉里的木炭有着细小的噼啪烧灼声,沈苍澜俊挺的背影府身站在床前,纱幔重重,看不清床上斜倚的人,只听到两个人低声的谈话。
虽是疲惫细弱的声音,却温柔婉约,羽君的心沉了沉,呼吸似已经滞住,即使用力的喘息也挤不进半分空气。
身后沈惊涛已经跟进了房间,看着羽君脚下顿了顿,微微踌躇,开口低声唤:“大哥。”
沈苍澜手中端着碗,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却蓦然看到沈惊涛身前的羽君,脸色一变,手中的碗被捏紧,半碗散发着药味的褐色液体颤动一下,并没有洒出来,然而他端碗的手指却关节发白。
“沈大哥?”
纱幔中那温婉的声音传来,纤细的手指轻轻扯了一下沈苍澜的衣摆,他恍若未觉,定立在原地望着羽君。
……这就是他躲着她的原因吗?
羽君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沈惊涛的胸膛上,惊涛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羽君。”那一步踩在沈苍澜的心上,他一颗心忽地提起,只怕她会误会了什么,不禁脱口叫她的名字。床上的人显然也听到,身子微微一顿,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沈大哥,是羽君姐姐来了吗?”
脚下被幔子一绊,身形稍一踉跄便被沈苍澜伸手扶住,他将手中的碗搁在桌上,扶着那女子从纱幔中走出来。
娇俏可人,那便是羽君看到那女孩的唯一印象。只是那苍白的面色与身上渗出一丝血迹的纱布让人无法不在意。
羽君原是转身想走,沈惊涛放在她肩上的手却重了重,她略一犹豫,留了下来。
沈苍澜似松了口气,对羽君浅浅一笑,便转头对那女孩介绍,“姝娴,这两位是我二弟沈惊涛和未婚妻朱羽君。”
姝娴被沈苍澜扶着,略略福身施礼,那般的娇弱惹人怜爱。羽君只是没有失礼的回了,心里却空洞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