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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鲲甚至想:“如果给这少年郎一只军队,让他训练一年,只怕我大晋就会多出一支百战雄师。”
不过谢鲲转念一想,又无奈苦笑:“自己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怎么还有闲心管这少年郎的问题。”
谢鲲因为自身性格的原因,在江左得罪了权贵,被人在琅琊王面前进了谗言,所以才会被千里迢迢打发到了幽州,名为琅琊王的代表,幽州的监军,实则是有人要借刀杀人。
否则,他一路行来,小心翼翼,尤其是进入石勒的控制区域的边缘,就开始潜行。
但刚到青、冀、幽三州交界,就遭遇了石勒人马的伏击,明显是有人透露了消息,让石勒早有准备。”
不过以石勒的雄才大略,能劫杀自己,肯定也是受了蛊惑,说不定就是有人告诉他:“谢鲲北上,是带着琅琊王的密令的,要王浚讨伐你。”
想一想,若说没人故意陷害自己,到真奇怪了。
就算自己今日侥幸不死在石勒手中,到了幽州,自己的身份也尴尬无比,可猖狂的刘佑不同,刘佑是武将,手下有重兵;他谢鲲一介文士,只要和王浚意见不合,加之琅琊王那边妖其监督王浚的命令,他就有可能被王浚一怒之下杀死。
王烈见谢鲲的脸色一会欣喜、一会沉思,一会咬牙,一时也没有猜透对方的心思,但见四周并没有什么外人,谢鲲的那些手下已经被安排下去休息,只有两个忠心耿耿的护卫还站在一旁。
王烈想了想,试探着开口:“大人有心事?”
谢鲲看了看王烈,也是心郁难结,又觉得王烈和自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和利害关系,忍不住长叹一声:“小郎,老夫很羡慕你啊。”
王烈一听,忙拱手道:“大人说笑了,我是山野之人,哪里值得大人羡慕。”
谢鲲闻言,摆摆手道:“先不说你是不是山野之人,光看你行动坐卧,和寨中兵卒的编制、训练,就能看出你是个军人,小郎又何必欺瞒于我;至于我为何羡慕你,羡慕的是你自由自在,山寨虽小,却天下可去,那像老夫,要听人号令,身不由己。”
王烈闻言,神情一凛,谢鲲这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里,不愧是历史上的大师级人物,单凭这洞察力,就够王烈学习了。
前辈自有前辈的道行,决不能因为他们没有经过各种思潮的冲击和洗礼,就轻看他们。
第三十二章,山寨论势
更新时间2011…3…12 10:24:32 字数:3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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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被谢鲲点破出身,心下震动,却一拱手:“既然谢大人看出来,我也不敢隐瞒,我以前的确是朝廷的军人,因为某些事情才流落山寨,但我在山寨上也时刻惦记着我大晋的情势,眼见时局不稳,所以才训练了这些人马以求自保,并无他意。”
谢鲲看了一眼王烈,点点头道:“小郎君不必多虑,今日你我只是长幼朋友,不是官与民,你发展势力没有什么,只是你何以说时局不稳呢?至少在北地,我大晋还有王彭祖、刘越石两位柱石,有带甲之兵十余万,我看稳定的很啊?小郎君莫非是拿大话诓我这个老头子?”
王烈一听,知道谢鲲这是要考校自己,想了想:“幽州王浚大将军势力虽大,又有段氏鲜卑一族相帮,但内忧外患,局势并不乐观;至于刘越石大人,也有拓跋鲜卑襄助,但拓跋一族狼子野心,早晚是祸患。”
谢鲲闻言,微微一笑:“不谈刘越石,你只说说你家王浚大将军,何为内忧,何为外患?”。
王烈受了鼓励,继续道:“内忧自然是王浚大将军为人太过刚愎自用,虽然广交异族,但毕竟只是同盟的关系,而且段氏鲜卑与慕容、拓跋两族关系紧张,亲密段氏势必得罪了其他两族,尤其是慕容鲜卑,一直想取代段氏在辽西的地位,野心极大;外患则是襄国石勒,这石勒胡贼,一直想要图谋幽州,而且听闻此人善于示弱,此前几次和王浚大将军交战虽然没沾到什么便宜,但已经把幽州的情况探明清楚,近些日子我听来往行人说石勒又在招兵买马,估计近日就会再次入侵我幽州。”
谢鲲开始还面带笑意,可越听越心惊,他能看出王烈虽然有志向有手段,但肯定是出身寒门,而一个寒门子弟能有这样的大局观和判断力,却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谢鲲此次奉命前来幽州,却并不想参与进幽州军的争权斗争中去,尤其是刘佑已经先去,王浚已经对琅琊王派来的人起了提防之心。
和刘佑不同,他谢鲲是文人,身边更没有强大的陷阵骑兵自保,若真惹恼了王浚,恐怕早晚被他害死。
此刻,眼见耳闻王烈如此有勇有谋,谢鲲却起了心思,想征召王烈在身边,起码能有一个帮助。
“小郎君,你现在要是想重回军中,我且给你做个保人……”
王烈从谢鲲的眼中看出了他的爱才之心,也看出他有征召自己的意思,但王烈自己知道若现在回幽州,还是要被刘佑害死,而且他现在并不想参与进这场斗争。
他的两百多人投进十几万大军之中,连朵水花都不会激起。
所以抢先开口道:“谢大人,您既然问起幽州的局势,想来你这次也是要去王浚大将军哪里吧?我看大人似乎觉得这是一份苦差,但在烈看来,这莫尝不是大人的一个机会。我这里有个建议,不知道大人有兴趣听一听。”
谢鲲一震,眼中露出诧异,他身后的两个侍卫也是一脸紧张。
谢鲲却是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紧张:请小郎君赐教。
王烈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大人既然觉得小子不是妄言,那我也不想隐瞒大人,我就是幽州军出身,所以才对幽州局势了解一二,大人此次若去幽州,的确是有些凶险,毕竟如我前边所分析,幽州内忧外患,已经到了一个爆发的边缘。”
见谢鲲听的认真,王烈又道:“所以,大人若到了蓟城,肯定是要自保平安,尤其是大人手下已经所剩无几,就算从江左调兵暂时也来不及,所以到了那里可与段氏鲜卑交好,王浚大将军对段氏鲜卑十分信任,段氏鲜卑也一直心向朝廷。至于其他事情大人完全可以置身度外,毕竟这幽州还是我大晋的领土,这军队也还是我大晋的军队,大人是奉上命而来,只要做好自己,再有段氏鲜卑的相帮,相信没人可以为难大人的。如果大人能自保有余,将来能将段氏鲜卑彻底拉向朝廷,这就是大人的大功一件,如此,为烈之所想。”
谢鲲低头沉思片刻,再抬起头,却是一脸庄重:“好一个做好自己,今日听小郎一席话,我茅塞顿开,但有即为人臣,有些事情却不能坐视不理。小郎君看来还不想回我大晋军中,但对于小郎今日的帮助,我记在心里,来日定有所报。”
说完,谢鲲长跪而起,拱手称谢。
王烈忙长跪起身,还礼相对,心底却长叹一声:“谢鲲性格刚烈,王浚后期因为权力的影响,已经迷失了本性,想要图谋僭号,称王称霸,谢鲲此去万一为这个和王浚发生冲突,肯定会有危险。”
但这些话,王烈又不知该怎样和谢鲲去说。
只期望谢鲲的性情能如他的聪慧一般,在看清局势的同时不拘泥于小节,可以周转于各方势力间,调停和解,这样对北地汉人都是莫大的福气。
这一老一少相对片刻,忽然一起笑了出来,相互生出几分知己之感。
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些闲话,其间王烈结合自己前世对玄学的了解,大谈由儒入玄,玄儒结合,所言皆是前人总结、这时却还没发表的经典,虽然很零乱、也很粗浅,但也足够让谢鲲称奇,更感叹王烈是个有思想、求上进的好青年。
两人相谈甚欢,又一起进了晚饭,饭后,王烈领着谢鲲在山寨中又转了转。
谢鲲见山寨之内房屋整齐,各项杂物布置得当,来往百姓全无一般百姓那般面带菜色,脸上带着江左大户士族才有的幸福表情,不由对王烈的治理之能力更加赞赏。
路上,恰好冉瞻牵着小冉闵出来玩耍,谢鲲一看冉闵,眼中精光一闪:“此子为何人?”
王烈笑道:“我兄弟的儿子。”
“尚不及垂鬓,却龙行虎步,面带煞气,此子日后定是万人敌。”
谢鲲是玄学大师,自然也精通、笃信道家的面相之说。
冉瞻一听,哈哈一笑:“棘奴儿若真有此成就,全仗大人吉言。”
谢鲲闻言,又看了冉瞻一眼:“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