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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下雨了,你看看她有没有淋湿?”
“没!”雪知道这一路走来,他费了多大的劲。只是怕万一有人来,她若是不在,那么牵连的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早些回去吧,明儿个赶不上早朝惹人怀疑。”
楼胥天呵呵一笑,顾不得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匆忙出门。还没出门就听见一阵骚动。只听见有人进门,过厅只有一条道,他不得不先行退到了西侧偏厅。躲在屋内,透过那雕花的木窗隐约可以看见有人走动。
看着那人走进内庭。秦公公整理了下乱糟糟的衣裳又回了殷宁的住处。来人竟是离落宫的主子。雪靠坐在外间的梨花木大椅上,看着他横冲直撞地进来,伸了手拦下。
“二殿下不会不知道这是宫女们休息的地方。这么大喇喇地闯进来不怕人非议?”
他微微斜眼看他,浓长的睫毛半遮住狭长的眼,眼角余光透露出隐隐的冰冷来。“滚——”
“二殿下不要忘了,这里可是流水阙。没记错的话,这里是陛下明令禁止任何人来的。二殿下既然来了,是客,我自会好生款待。可是这里不欢迎你。”
他根本不理会,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进到了内室。雪恼怒站起身拉扯。他一甩手。两人立时抽出了剑。互不相让,预感到争斗在所难免。秦公公吓出了一身冷汗。因在床榻边上,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喃喃声。
“墨漓……”
40。第二卷 破茧成蝶…039【心死】
一声梦呓,沙哑的声音饱含着那难以言说的苦楚。两人一下子静了下来,侧耳聆听。
“她说什么?”雪一愣神,他进到床榻边上。
秦公公抹了抹冷汗,磕磕巴巴道:“二殿下的名讳,奴才不敢直言。”
“下去吧!”他挥袖,斜坐在榻上,俯身凝望她的脸。惨白的脸,深陷的双眸,干涸的唇。见她这样,只觉得一种无力感渗透全身。抚摸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捧起她的脸。青丝散乱,覆盖她毫无神采的脸。
“她这是怎么了?”
“孩子没了!”
紧抿唇,沉吟道:“如此……”
他面色淡然,无动于衷的样子,让雪气不打一处来。隐忍着,握紧了双拳。“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雪不说话,转身离开。不多时,刘墨漓也出来了,冷声吩咐道:“这几日就让她好生歇着。”
雪默然看了他一眼,不做声。
夜深,一盏灯,一个人影,渐渐远去。
雪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将她拱手让人,却又为何更深露重的只身一人前来探望。若是放得下,何至于巴巴地亲自跑来?也许这深宫将人的欲望深深压抑,他不敢也不想让自己这么在乎一个工具。
次日,日中天,她恍惚醒来。浑身的痛未散去,意识恢复的那一刻,泪就不由自主地落下。她不知道为何还要哭。这是她不愿意做的选择,而今被选择,她无力抗争。仰躺着,连翻个身的心思都没有。手就搁在小腹,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眼前只有那随风自舞的薄纱。
“把药喝了。”秦公公劝不进药,雪一来,冰冷地命令着。她转过了眼,木然看着。他递到嘴边,她就往下咽。苦涩的药在她嘴里没有一点味道。仿佛是失去了味觉,听觉……所有的知觉消失。
这一天,她就靠在榻上,望着窗外,不说一句话也听不进一句话。
到了次日,她突然起身,收拾了一下,就要出门。雪匆忙赶到,死死拉住了她。
“你去哪儿?”
“两天了,我若是还不回信,我不敢想象会受到什么责罚。”她太了解他,什么事都必须跟他说得清清楚楚,不然就算是有理由,她都不能辩解。
“够了前天晚上他来了,说了让你好好休养。”
她停止了挣扎,愕然回首看着他。“他来了?”
“对,所以不要强撑着出去了。”
“他还说了什么吗?”
“说要你养好身子。手头的事暂时搁一下。这个孩子就这样没了,正好。”骗她只是希望她看开。恨一个人受的伤少于爱一个人。
“正好……”她失神呢喃。再然后她转身回房。修养的这些天,她关了窗,拉下厚厚的幕帘,一个人关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有吃就吃有喝就喝。因为这对于她来说有好处,所以雪也没有阻止。
半个月之后,她突然说要沐浴。雪让秦公公准备。
破门而出。
一身紫衣飘摇,一头青丝摇曳。眼角眉梢染上如血的胭脂色。
他坐在树下,喂着笼里的鸽子。迷离的目光被薄纱遮住,轻轻柔柔的呼唤声飘来,“小宁儿……”
她勾唇,粲然一笑。
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只是这笑,让人心酸。虚伪的泪会伤害别人,虚伪的笑会伤害自己。他宁愿她忘了如何去笑。
她俏皮地一眨眼,语笑嫣然,“雪,我已经长大了。你再叫我小宁儿,也回不去了。”
“你永远是我的小宁儿。”他喃喃开口。
“我知道!”这一次她没笑,很认真地开口。
不消片刻,她又扬起了一抹笑。“我出去了!”
“自己小心。”他说着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了她。她无言接过,转身离去。山道迂回,紫色的身影飘然而逝。
时隔半个月,离落宫又多了一位主子。这位可不再是哪位大人送的。而是陛下碍于中宫的压力给他指的侧妃。是叶家的二小姐。叶紫烟的亲妹妹叶紫凌。听到这个消息,殷宁有些发愣。叶紫烟对于二殿下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只有她知道。而今来了一个她的妹妹,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与我何干!”她自嘲的笑笑,而今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要朝着一个目标走就好了。把一切都抛去,只剩下纯粹的目的。她会好过很多。
雕栏玉砌,红绸连绵,触痛心扉。她依旧还在水榭等人前去通报。不想他却是亲自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水边的风吹拂着她一身菊花纹长衫,淡淡的紫,淡淡的笑,美得触目惊心。他在十步开外停住了脚步。她迎下台阶,款款福身。
“起来吧!”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如昨。不曾过问她是否还好,因为不知如何开口。事已至此,她也该学会去介怀。
她垂下了眼,不去看他。乖顺地跟在他身后。
“永盛剑坊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这些天奴婢都在修养,没有听闻。”
他微微挑眉看了身侧的她一眼。“问题的症结在楼胥天。”
“又是他。”就算是谋臣,有必要事事亲为吗?看来楼胥天和二殿下是水火不容了。他们所说的各为其主,目标一致。就是要她继续为二殿下做事,这个意思吗?
原来真正的敌人,可以是真的朋友。
“不理他了。以他的智谋能坏了你们的事也是正常的。日后,还需多防着这个人。”
“奴婢知道了!”
“太子那边你决定怎么办?”
“太子妃的意思是要我住在昭阳殿,方便传召。雪大人的意思是梨园之人也有必须要守的宫规,因此……”
不待她说完,他不耐烦地打断,“只问你自己要怎么办?”
“与我而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与太子殿下而言最危险的人可能是最安全的人。所以我决定答应太子妃。”
“随你——”他冷冷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看彼此的眼。
他起身走,没有看身后她保持得完美无瑕的请安姿势。脑中渐渐浮现她淡淡的笑,撕扯着他的冷静。
41。第二卷 破茧成蝶…040【单纯】
半个月未曾出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才发觉花已经全部凋谢。零星开着的也是恹恹的。已经是百花凋零的夏末。她一路走来,只觉触目所及都是伤感。
昭阳殿近了,她遇见了前来献艺的小云。想问一下情锁的情况。小云却是什么话都不说,抱着琵琶站着,一动不动。殷宁便不问了,改口道:“小云这是要去哪儿?”
“叶良娣招了我们去,庆贺叶家二小姐成了二殿下的侧妃。”
“如此!”殷宁垂头看地,“你去吧!”
“殷宁姐,我有事儿问你。”
“问——”不让她问,又会想歪了去。小云咬唇,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情锁姐的事,你是怎么解决的?她只是被关了几天禁闭。”
殷宁懵了。她哪里知道情锁的事?她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去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