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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一直沉默着,她一边吃饭一边有意无意地随手把手机拿起来看一看,上面没有短信回复。
她打开了电视,心猿意马地看着。她有点后悔,给运峰发去那则短信。
最好,他无法猜出那则字谜短信的谜面。她这样想。
这时,她感到有点反胃,想作呕。她急忙站起来,冲向洗手间,对着马桶呕吐起来。
吐完,她感觉好一些,但是,胸口还是闷着,还有一种要呕吐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个让她吃惊和害怕的想法:是不是怀孕了?
她想到那次她怀孕时,也是这般情形,这样的感觉:胸闷和作呕!
天呀,如果怀孕了,那真是老天跟她开个最大的玩笑!她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干城的,可是,不久前,她和干城已经办了离婚手续,在这样不合适宜的时候,她却怀上了他的孩子。她曾经怀过他的孩子,但是她决然地把孩子流掉了,现在,她又怀他的孩子,她该怎么办?
其实,她和他已解除了夫妻关系,形同陌路人,真是为孩子着想,她就不该把孩子生下来,更应该决然地把孩子流掉。但是,不知为何,这次,她犹豫不决。甚至,她心里没有惊慌,没有沮丧,也没有后悔。
在她内心深处,她是渴望拥有这个孩子的。因为他是干城的孩子,曾经,她残忍地流掉了她和他的孩子,她为那次的冲动而难过,内疚和后悔过。
她想,这是不是老天给她一个弥补她创伤和过错的机会呢?但是,这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对孩子来说是不公平?
她思量着,又想呕吐,于是,急忙到洗手间呕吐了一番。她几乎把刚吃下的晚餐都吐尽了。再吐,就吐黄水了。
她感觉肠胃一阵翻江倒海,叽哩咕里地乱响。这情形更像是吃错了东西,吃坏了肠胃,并不像是怀孕?
她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沙发椅上,仔细地回想中午那餐到底吃了什么。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不是短信的那种短促铃声,而是来电的柔和铃声,她急忙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感觉有些意外,是干城的手机号码。
“喂——”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先喂了一声,就不出声地等待着。
干城的声音在她耳边温和地响起:
“紫玉,是我,干城!我打几次电话给你,你手机总是关机,我还以为你换手机号了呢。”
紫玉纳闷,他为何打几次电话找她呢?难道她和他还有什么没有协议吗?她刚呕吐完,气虚,所以,声音很小地回答:
“哦,没有换号呀,你有什么事吗?”
“我…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忘记把你房间的钥匙交回给你了。”
紫玉当然知道。在他们分手时,干城没有把他随身携带的那条房门钥匙交给紫玉,紫玉也没有向他讨回。
如果他已经不爱她了,这钥匙也就成了他多余的东西,他自然会自动处理掉;如果他还爱她,她当然不忍心向他讨回这把钥匙,何必再让他伤心呢?
“就是这件事吗?”紫玉淡淡地问他。
“是的,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把钥匙给你送回吧!”
紫玉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中。这也算一件事吗?看来,他到现在还是没有放下?
面对一个重物,你也许可以拿得起而放得下,而面对沉重的感情,你却很难保证拿得起又放得下。
“紫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干城在电话那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哼嗯,没……没有什么!我……很好呀!”
紫玉急忙打起精神,清了清喉咙,一口痰堵在她的喉咙上,让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事了,你保重吧!拜拜”
他说完,并没有立即挂掉电话,紫玉听着手机,知道他在等她先挂电话。
她挂了电话。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望着窗外黑暗的夜空出神。
从窗外,飘来了一个女声演绎的歌曲:
微风中归家/人疲倦得可怕/谁愿意再增加心里的牵挂/唯求一壶红茶/来平静内心的风沙。
沉默地躺下/谁摇电话响起他方的你的话/这一刹那/仍完全尽不懂说话/唯讲一声你好吗?
在那天/为你哭过恨过/在那天/留下了伤心的我
知不知道/愁绪仍在天天增加……
……
是抒情音乐的宣泄,还是干城的电话,让她感觉似乎顺畅舒服了好多,吐完了所有的东西,她没了胸闷作呕的感觉。
手机的铃声又响起,这是短促的短信铃声,是运峰短信回复,他准确地猜中了那则字谜的谜底: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她看完短信,没有回复,默默地把手机关了。
她和他是没有结果的!他们这种情感该刹刹车,注意保持距离了,不能上了快车道!
她想起了李商隐的一首诗:沧海明月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十三章 天意人为
东城的天空没有下雨,但是,正如紫玉说的那样,西城正遭受一场特大暴雨的洗礼。林运峰回到西城,暴雨已经停了,他的家却开始“下雨”了。他一进家门,就看到吴多一张乌云密布的脸。
“这么快就出差回来了?”
他知道她开始闪电打雷,气定神闲地回答:
“办完事就回来,难道你不希望我回来?”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想法?你做事又哪用得着跟我打招呼?”吴多又开始委屈地抱怨开,林运峰赶紧闭嘴,他快速地换上舒适的拖鞋,想抽身躲到书房里去,息事宁人。
“看你那心虚的样,不会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吴多意犹未尽,仍然在挑起争端,“我查过了,这个月的电话费突飞猛涨,许多是打往东城的长途电话,我奇怪,公司业务上的事,你可以在公司里解决呀。”她把一张电话清单往他面前一摆,他想起有次在午夜时分,他给紫玉打过电话,两人聊了三个钟头,这使家里电话费突然比平常翻倍,引起了吴多的注意。
“你不出声就可以了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呢?”林运峰硬生生地问道。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吴多看到他脸拉长了,脸色不好看,伤心地泪如雨下,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质问。
“你现在怎么整天神经兮兮的,像个侦探似的查这查那,你到底累不累呀?简单的事情到你那,就变得复杂严重,你是怕家里不乱呀?”对吴多的猜测生疑,他实在无法忍受。对她的眼泪也已经麻木,看来,不幸的婚姻不是生活中有太多的艰难,而是没有了艰难,不是觉得生活太不满足,而是太满足。
现在,他们的孩子长大了,他在城里又买了一套房子安置了老母亲,吴多有一份清闲的工作,他也升到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按理日子应该是越过越幸福,但实际上,家里仍然充满吵闹声,吴多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也许就是太满足太清闲。
“我看你有闲功夫,不如去找点爱好来打发时间,去跳舞、健身或者出外旅游什么的。”林运峰把生硬的口气放缓,劝道。
“让我一人去跳舞旅游?你就不可以陪陪我吗?”
“你不知道我的事情多?哪有时间……”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时间陪老婆,却有时间陪朋友打球喝酒唱歌。”
林运峰听了,只得瞪她一眼,她简直是不可理喻,“真是更年期了?”他小声地嘀咕道,不再理她,转身走向浴室,他只想洗个澡,然后睡个好觉。
“你不想听,我也要说……”她憋了几天的话,也只得自己消受了。
往往这个时候的女人是最可怜可悲的,也是最不可爱无人同情的,而这时候的女人,却是最孤独,最需要家人理解安慰的。她们最怕听到的话,就是从孩子和丈夫嘴里甩出的一句话:“你真烦,是不是进入更年期了?!”
女人进入更年期意味着什么?虽然吴多的年龄离专家提出更年期的年龄还有一段,但她自己都怀疑是否已提前进入更年期?她越担心别人说她是更年期,越是表现出更年期特有的征兆。
其实,很多人知道,说一个女人是更年期,等于在骂她,是在说她,在身体、心理和神经上都在犯病。一个更年期的女人确实令人退避三舍。
她无力地瘫坐在沙发里,不再吵闹,也不流泪。她开始拷问自己。虽然丈夫已经回来,就在她的身边,可是,她仍然感到孤助无援。
她不禁回想起从前的日子,在林运峰生病的时候,她伺候在他身边,虽然奔波劳碌,但她是那么的开心;在他们刚结婚时,他们没有很多钱,两人省吃俭用,一件一件地添置家俱电器,记得一次,两人一块去一个离城很远的家俱城,为了买到便宜又好的家俱,在外面吃饭,两人吃一碗最便宜的面,但当时他们吃得很开心。两人就这样齐心协力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