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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练场上确实有个人。看他跑得将近,小幽迎上去:“教官。”
“什么事?”
“很对不起啊,刚才我不是晕倒,而是太想着睡了,没想到真睡了。真的很对不起,害你无缘无故被罚。”
“你刚才只是睡着了?”
“嗯。”
“不是晕倒?”
“对不起啦。”
教官黑着脸,沉默了一会:“刚才我被指挥官训了一顿。知不知道他说我什么?”
小幽摇摇头。
“我刚才一直在想他说的对不对。”
“他说你什么啦?”
教官看了她一眼,不大情愿地说:“他说我不知道男女有别。”
嗤的一声笑,小幽想忍都忍不住。“指挥官还真是观察入微啊。”
“你的意思是他说对了?”
小幽回望他一眼:“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女生怎么评价你吗?”
“我怎么知道。”
“她们说你的眼睛一定有问题。”
“我的眼睛一直都很好啊,连近视都不会。”
“她们的意思是你横看竖看都把我们看成男孩子,对我们要求太严。”
“那你们很生我气吧?”
小幽摸摸额头:“放心吧。那次你陪我们一起罚跑,就把那些怨气中和掉啦。”
“那次啊,幸好你机灵,不然肯定会被罚得更惨。”
“为什么?”
“不记得了吗?你旁边那个女孩好象是想抗议吧?”
“哦。你看到了?”
“我又没近视,而且就站在旁边,看得可是一清二楚。还有指挥官也看到了。不过他那天心情好,就没计较了,他还跟我说你机灵呢。”
“不会吧?我还以为天衣无缝呢。”
“嘿嘿!没错,军队就是需要绝对的服从。”
小幽点点头。
“别跑了,回去吧。我还有三圈呢。”他劝着气喘吁吁的她。
“三圈?”她停下来,两手撑着膝盖,坚持着不瘫在地上,回头看看,慢悠悠地跑了这么久才半圈呢。“等等!”她又跑起来。
他慢下来等着她赶上。
“我真的跑不动了。那里有个鸡腿,我保证原封未动,你自己找个地方解决它吧。”
“你没吃饭?”他脸色不好了。
“沐姐姐说的没错,军训会把我打回原形。放心,我有吃饭、青菜和水,其它的一定会把我噎死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受不了啦,先走了,拜拜!”
教官看着排得整齐但不是很精神抖擞的女兵,欲言又止。绕着队伍转了两圈,看了小幽几眼,又低头走了几步。想想,还是说了:“今天有人跟我说对不起,”他看到小幽的眼神一变,继续说,“我想我也欠你们一声对不起,以后我会适当给你们一些休息,不再提超出你们实际的要求。”他顿了顿,看到整排的精神好象好了很多。“立正!向右——转!齐步——走!注意听音乐,跟着节拍走。记住重音落在左脚上。跟上!”
整个校场上都是脚步声应和着音乐,偶尔教官们发出如磬般的命令“正步——走!”,那脚步声“咚、咚、咚……”好似重鼓般敲击着地球。“齐步——走!”那脚步声“沙、沙、沙……”却是微风般拂过地球。“跑步——走!”那脚步声“嗒、嗒、嗒……“如急雨般坠落在地球上。奏起了错落有致的大和唱。
射击,终于到了!真是让人期待的时刻。可以暂别似乎永无休止的站立,让每个女孩都心怀喜悦。小幽伏在土壕里,摸着古老的步枪,感受着它的沉重。
“瞄准时两个孔要连成一线,把枪抵住右肩,这样可以防止射击时后座力撞伤自己。”教官耐心示范、纠正。“瞄好了就不要动了!”
沉重的枪让小幽有点吃不消了,手肘也越来越疼,腰也似乎酸了起来。
“笛……”尖锐的哨声响起。“起立!”教官一声令下,个个都站得笔直。小幽又觉得站站真好。站着不动的永远别羡慕坐着不动的。看来这句话也是对的。
军训进入了倒计时,时间似乎就忽悠变得快起来。下午收操前指挥官有令:“今晚是拉歌比赛,各连作好准备。”所以今天晚上出操就比往日轻松了许多,各连都已经挑选好拉歌的队伍,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上场。多日来不停地喊口号早已让小幽的嗓子弄成了老太爷,所以她安安静静地坐得远远的,随时准备见周公。教官正在跟几个女孩聊着。自从那天后,教官跟她们的关系融洽了许多,帅哥总是比较吃香的。这是一条被证明无数次,快变成真理的信条。
“喂,又睡着了?”
小幽睁大双眼,看着黑暗中的教官有点模糊,揉揉眼,还是看不太清。小幽忍住了继续睡的冲动。“没办法,抵挡不住诱惑。”
“那天以前呢,没见你说过话。那天以后呢,也是没见你开过口。我几乎以为你是哑巴呢。这么不喜欢说话啊?”
小幽掩住口,吞下到口边的呵欠,笑了:“哑巴?没听过那句话吗?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而且她们可是整天嫌我吵个没完没了的。”
“她们?她们可是说你整天沉默寡言呢。 ”他指着前面黑乎乎的那群人。
“哦,我说的不是她们。而是跟我一起住的姑婆、沐姐姐跟禾姐姐。嗯,有点想她们,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想我?”
“她们是你的家人吧。”
“嗯,有点算是吧。姑婆是我爷爷的姐姐,沐姐姐跟禾姐姐是姑婆的老房客。差不多四年了,她们过得就象一家人。我算是第四者,我是今年暑假开始后才去那里住的,所以我认识禾姐姐跟沐姐姐才三个月。但是相对于那些认识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朋友,我还是比较喜欢禾姐姐跟沐姐姐。”
“哦?”
“虽然姑婆跟禾姐姐经常气我,寻我开心,但是在她们忙得无可奈何的时候,姑婆也不会逼我帮忙做饭,因为她知道我不喜欢。只有我惹了她,她才会罚我洗一下碗。禾姐姐会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沐姐姐一般会在姑婆跟禾姐姐联合气我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我。”
“看来,她们一定最疼你。”
“才不是呢。姑婆最疼沐姐姐,禾姐姐又跟沐姐姐最好,她一直很努力地保护沐姐姐不受伤害,甚至她还威胁过我不准惹沐姐姐生气呢,幸好沐姐姐有点宠我,不然就惨罗。”
“这样啊,你那个沐姐姐是怎么回事啊,好象挺复杂的。”
“她啊,我问过姑婆跟禾姐姐,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但是能感觉到她似乎受过很重的伤害。她除了很少说话外,看起来跟我们没多大差别。但她偶尔表现出来的异常,就能让人轻易感觉得到内心的痛苦。有一次我跟她谈嚣的事,好象触到她的伤疤,她就躲进房间,禾姐姐还警告我不准去打扰她。”
“不过,我觉得你们生活得还是挺开心的,不然你不会说想念她们吧?”
“那当然,虽然她们会气我,欺我,我还是很喜欢她们,就象我经常顶嘴,她们还是会宠我一样。咳咳……”
“你的嗓子没事吧啊。”
“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所以我不大说话。而且每天累得要死,哪还有力气?”
“你看他们拉得多开心!”
她随着他望向火热的拉歌队伍。“二连——”“来一个!”“来一个!”“二连!”“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象样。”“不——象——样!”“你不唱,留着以后算总帐。”“算总帐!”“噢——”“噢——”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在他们适应了军训的苦,刚体会到苦中作乐时,分离,一个不争的事实摆在眼前。曾经是翘首盼望过千百回的梦想,而今掺入了浓浓的不舍,喜悦中多了那么一丝伤感。多情自古伤离别。回响在绿色土地上空的那首《军中绿花》唱出了多少人心中的离愁别绪。
消失了快一个月的小幽再次出现时,发现自己成了稀有动物,正被几双眼睛巡回解剖研究着。一个揉揉头发:“短了。”一个摸摸脸蛋:“黑了。”一个捏捏腰身:“瘦了。”然后就一哄而散了。
小幽急了:“到底是好了,还是坏了?”
众口一词:“声音变了!”
小幽发傻了:“以为你们是一字千金啊?别王婆啦,快说啊!”
很有次序地,一个,过来:“头发短了,就精神多了。”回去。另一个过来:“皮肤黑了,就健康多了。”也回去。最后一个,过来:“腰身瘦了,就苗条多了。”坐成一堆后,又异口同声:“声音变了,就沉稳多了。”
小幽高兴了:“那就是变好了?”
一个,“互补掉了。”又一个,“没人要了。”再一个,“嫁不出去了。”
“去!什么跟什么嘛!”小幽嘴上挂了个油瓶:“浪费我时间,还以为有个欢迎仪式,反倒遇上个泼水节!”气哼哼地回房。
背后小声地算计着:“一、二、三!”
“哇!”房里的大叫。“耶!”房间外的低呼。
“满意吗?走进小幽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