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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红泪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经过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强有力的保护和温存的照顾,她在心里害怕有那样一天的到来,当他娶妻生子,便会将她抛在一旁,不闻不问,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多么的残酷,多么的自私,丑陋到连自己都不敢面对……
“谁在那?!”
院子里的竹林发出了一声轻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祁红泪想出声呼唤使女,却想起早已打发她们回房休息了,便自己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沉香阁的院落里,一个男人正负手而立。
这是个二十出头书生装扮的年轻人,青衣博冠,皎洁的月光下迎风而立,面如冠玉,如同晚春枝上的杏花,洁白如雪,晶莹剔透。他的肩上搭着一只青布书囊,腰间别着一只羊脂白的玉箫。
不用开口问他,祁红泪便知道这是一个不速之客,整个澹台府邸,不用说客人了,就算是本家人,如果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可能踏进沉香阁半步,而眼前这个人,又是如何瞒过驻守在院门外十几个护院家丁的眼睛呢?
“请问阁下夜闯我这沉香阁,有何贵干呢?”
第十二章 深夜来客(下)
“我叫禤;瑟,安源公主。”不知是感叹于她面对不速之客,仍能够如此镇定的勇气,还是在嘲笑她不知人世险恶的稚气,年轻人微笑了下:“我并没有恶意,深夜来此确实十分不敬,不过还请见谅,只有这种方法我才能够一睹公主的芳容啊。”
话音未落,禤;瑟轻轻起身,竟如同一片被微风吹起的羽毛般,悄然无声的响窗口飘了过来!
祁红泪大吃一惊,不由侧身避让,转眼间这俊秀的青年已站在了她面前。
“不用害怕。”禤;瑟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站在外面说话太危险了,万一被人看见,再招来了当家的二少爷,我今天要办的事恐怕就无法完成了。”
祁红泪微蹙秀眉,冷漠的看着他。对于武功,虽然她只会一丁点皮毛,但身为曾征战沙场多年的顺泰王爷的女儿,耳濡目染间也看出来这个年轻人身怀绝技,他脚步轻然无声,呼吸绵长有力,看来除了有一身绝顶轻功外,他的内力也绝对不平常:“阁下不是普通人,恐怕就算你白天强闯澹台府,也如过无人之境吧?为什么这样麻烦?偷偷摸摸的溜进来,有伤体面吧?”
“公主不必用言语激我,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和澹台家二少爷玩硬碰硬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禤;瑟取下肩上的书囊,微笑道:“二少爷练的是硬功,在下专攻阴柔之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何况我只是来送信的,不必要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送信?谁的信?”
红泪诧异的看着他递过来一封羊皮纸包叠,火漆封口的信,信封有些陈旧的褶皱,似乎是已经写好很久的,却在今天才送到收信人手里。信封上没有署名落款,只在一角沾染着一点深色的污迹,那种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紫色,很容易引起不好的联想:“真的是…给我的?”
“千真万确。那位夫人说,这封信是多年前因机缘巧合落在她手中的,虽然她并没有打开过,却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与公主你的身世有莫大联系。那位妇人四处寻访,找你找了很久,终于有了下落,所以就差我把信送来了。”
“我的身世?”祁红泪不悦的挑起了眉头:“我是京城顺泰王府的安源公主!我父亲是顺泰王爷祁崇,母亲是明媒正娶的顺泰王妃!这就是我的身世,我自己很清楚,不用一个陌生的夫人来告诉我!”“不要动气嘛,我只是一个送信的人而已。不过,其实拆开来看看也没有什么关系,事实就是事实,不会被任何东西改变的。”
他的笑容加深了红泪心中莫名的不安,她警惕的看向他:“好吧,这封信我就收下了。现在可以请你离开了吗?”“当然。不过那位妇人还嘱咐过我,,对于收藏多年又没有开启过的信件,她本人相当好奇,恳请公主能将信在我面前打开来,就算能将信纸的样式颜色告诉夫人,她也会觉得欣慰的。”“这样的要求不觉得过分吗?”
对于将笑容当作面具的这个男子,祁红泪有种强烈的不信任感,直觉告诉她,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禤;瑟笑而不语,却仍然稳稳的立在那里,没有丝毫准备离去的迹象。
红泪知道坚持下去对自己不利,同时也并不相信一封荒唐的信能造成多大的影响,她甚至怀疑只是哪位闲得发慌的达官贵人,想来一个捉弄她的办法,于是她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裁纸用的小刀,飞快的割开了信封。
一张单薄的绢纸从信封里飘落了下来,落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微弱的烛光下,雪白的纸面上并没有字,只画着一朵娇艳的牡丹花,绿叶环抱,细条低垂,如一位含羞带嗔的美人,富丽妖媚。
祁红泪只觉得就像头顶上炸开一声响雷,一时间呆立在那里。
“这样的话,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后会有期,安源公主。”禤;瑟对她报以一笑,如一股轻烟般飘然离去了。
留下红泪一人站在地中央,不知过了多久,空白的脑海间才渐渐被疑惑所占据,她俯身抓起地上的绢纸,快步走到里屋床头,从床帏隔间里拿出一只精心保管的红色的小香袋,丝绸缝制的袋面已经因为陈旧稍有些磨损,可绣在香袋上的事物却仍历历在目—;—;一朵美丽的牡丹花。
她的记忆在头脑中疯狂转动着,是的,想起来了,这是在她六岁那年,爹爹亲手交给她的。
大家都说她幼时体弱多病,六岁那年更是生了一场大病,几乎没能活下来,全赖爹爹在床前日夜守护,向佛祖祈求庇佑,她才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但因此失掉关于以前的所有记忆,甚至连双亲都不能相识,于是爹爹又到寺院里为她求了这只许愿香袋,嘱托她每日带在身边,万不可丢掉,这样就能保她一世平安,再无病痛折磨。
不知是不是爹爹的祈祷发生了作用,从那以后至今,她一直都平安健康,再也没有生过大病。
可是如今,这幅据说画于多年前的牡丹,竟和她香袋上的如同出一人之手,而且香袋是贴身之物,旁人连看都看不上一眼,更别说仿画了来捉弄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觉得自己就算是想破头,也不可能有答案了,于是定下心来又细细看了看手中绢纸上的牡丹,发现在纸张右下角,有一行用蝇头小楷书就的文字—;—;“神清骨冷何由俗,凤泊鸾飘信可哀。”。
“这是什么意思?…鸾…飘…”
一阵剧烈的头痛令她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在身旁床沿坐了下来,依偎在床柱上,缓了许久,才渐渐恢复过来。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喧闹声,仿佛一家老小都被从睡梦中惊醒了,大人哭小孩叫,一时间人仰马翻,如临大敌!红泪连忙走到窗前向外张望,就见澹台昀烈所住的南院灯火辉煌,远远看去人影卓卓,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她连忙要取披风,找人询问缘由的时候,她的丫鬟急匆匆推门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不小的惊慌。
“出什么事了?!二少爷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还是……”
“大少奶奶!!刚才收到京城八百里加急,薏太妃身染重荷…。几天前在宫里…升天了!!”
第十三章 奔丧(上)
薏太妃升天了。
这对于雄踞周至郡的澹台家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晴天霹雳,他们在朝廷上强有力的保护伞就此倒下了,外派为官的澹台家子弟从此失去了依靠,这个家族的生存之道受到了最大的考验,是就此一蹶不振,在敌人的明枪暗箭中渐渐走向消亡?还是另辟蹊径,以求安然度过难关?此时在所有澹台家人的心中,这都是一个严肃且刻不容缓的问题。
看倌这里也许会问,一个女人,为何能给一个如此庞大的家族带来如此之大的影响呢?她的死,又为何会令一个如老树盘根般的地方巨商,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
这还得从薏太妃本人说起。
薏太妃是澹台家老太爷最小的女儿—;—;昀合与昀烈的亲姑母—;—;澹台珍秀,天生一副好相貌,静则顾盼生情,动则妩媚俏丽,能歌善舞,据说还有一手精妙绝伦的琴技,能弹得老树开花,聋人叫绝。先皇政绩昏庸,被群臣逼宫,百姓招讨的时候,曾一度落难逃入当时在京城经商的澹台家,在那里偶遇珍秀小姐,一时惊为天人,并向帮助他的澹台老爷许诺,如果将此女许与他作妃,保证日后令澹台家大富大贵,福泽子孙。
老太爷心念一动,便决定将小女儿作为赌注的筹码,而彩头,便是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