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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世界根本没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爱情神话。
“我们,分手吧。”
在阿夏生日的那天,阿猫送给了深爱的男人最痛心疾首的礼物。
“……你不再爱我了吗?”阿夏哑着嗓子,低声的问着。
“……我当然爱你……”阿猫极力地想要微笑,然而却徒然无功。“只是,我更想要自由。”
那一夜,阿猫跟他的男人哭了。为这场曾经美好的过去而哭,为失去彼此那份爱意而哭,为无法挽回的恋情而哭。
曾经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然而却全都在人为的破坏下一滴一滴的腐蚀毁坏。
毁坏的爱情,在冬天台北的寒夜里荡着血。
“……今生今世,我所亏欠你的,只有来世再还给你。”阿猫记得他是如此跟阿夏说。
一点一滴,完完全全,如同你给我的爱情,至死方休。
今生,当不成情人,但愿我们还是朋友。
对不起。
就当我负你吧。
千百个……愧疚。泪,在那一夜决堤。
在阿猫与男友分手后,他去了一趟日本。
跟谁去呢?
那个日渐与阿猫熟悉的打工小弟。
一个少年能有多少的薪水可以让他去日本?原来,少年的父母是台南富商,男孩会在台北生活,是因为想要求得名师指导琴艺。这时,阿猫才恍然大悟,为何男孩会有那样不俗的气质;那双修长的手飞扬在琴键上的魅力模样,必是一番美景。
小弟的容貌,让阿猫想到了纯白而听话的波斯猫。
去日本,是阿猫想要去探望住在日本的祖父母,顺便调适一下失去身边陪伴的人那种无助感。
小男孩小心翼翼,伴在若有所失的阿猫身旁。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支贴心的小猫一样的暖暖的包住了极需要爱情以外的支持情感;想要自由的阿猫。
就是这么的一趟纯友谊的相伴随行,阿猫与男孩来到了美丽而古老的日本都市…京都。
被雪染成银白色世界的京都,像是要净化所有痛苦的灵魂,净化那些曾经以为的绝对错误爱情。阿猫,与男孩穿梭在这个古都里,在现代化的都市中嗅着那些百年光阴的气味,安抚着那些曾经有的愧疚。
阿猫的祖父母热情地招待着阿猫他们,男孩总是寡言少语,许多时候,都是阿猫在跟他讲话,他就安静地听着,时而点头表示赞同。
阿猫开心地,对于男孩的陪伴,就像是突然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
然而,事情并不是如阿猫这样想地进行着。
开心的京都之旅结束后,阿猫与小男孩形影不离,无论是吃得玩的,只要有阿猫在,绝对少不了男孩的一份。阿猫待他如同真正的兄弟。
……真正的兄弟。
阿猫如此低喃地跟我说着。如果真的是兄弟,那就好办许多了。
世上的感情,很多是变质的转化;在一眨眼的时候,那原本纯粹的东西,便会演进成另一种情愫,然后在心中酝酿着,直到爆发。
那一夜,在阿猫那间宽敞的屋子里,一声声的电话铃声在屋内盘旋已久不肯离去。
阿猫常会想,当初,要是没有去接那一通电话,或许,他们可以一直玩着这种“假兄弟”的游戏。然后他可以一直将他当做是他最好最好的小朋友。然而,有谁能预知下一秒所发生的事呢?该遗忘的,该承受的,都终将会来的。
电话那头,想起了男孩的声音。
欲言又止的态度,让阿猫的心里泛起了不平常的警讯。
“我喜欢你。”
男孩,一直都不是将阿猫当作哥哥来看待。
他的眼中,追逐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而非是兄长的背影。他所想要的,不是阿猫对他的那种如弟弟般的情感,男孩的心不像阿猫所想象得那么地单纯;在外表的童稚伪装下;他的心,是男人爱慕男人的心。
阿猫,觉得好累。
他刚才从阿夏那里逃脱出爱情的牢笼,却又无心的一脚踏进这青涩男孩的思慕。阿猫无心经营这样一段紧接着阿夏而来的爱情,对于他而言——他只想要自由。
他回绝了男孩的告白;告诉男孩,他可以成为他最好的朋友,可是不可能会再更进一步了。
早春来临的夜里,男孩在电话的那一端泣不成声。
那还对阿猫的感情,消失在未开花便坏死的花心里。
两个男人,为了他这样地掉泪,这般地心碎,他并不想要伤害任何人,并不想要伤害任何爱他的人;然而,想要得到自由的心,却无法避免的伤害到他所珍惜的人,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两段嘎然而止的恋曲,形成多年前阿猫这个双鱼座男人对于爱的恐惧,以及满天的心碎。
他可以和任何人交朋友,然而却不希望任何人跟他有更深一层的关系。
他渴求一段真实的爱情,然而却不希望紧紧相粘到天边。
有点非双鱼座的哲学,可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感性双鱼座。
看到电影电视上感人的剧情,可以把一包面纸都抽完拭泪。
看到任何温馨的句子,还会在笔记本上写下来,再加上自己的感想。
在我们共同居住的窝,那一幅幅印象派的画和许多我叫不出来的日文书占据着我们窝的每一个角落。
他是我看过最爱哭的男人;也是眼泪最纯真的男人。
如同海底人鱼般地深藏在每一个与他共同相处的人心里。
我和阿猫,互换着对方的心情故事,在这漫长的一年里。
我没有告诉他,龙驹的名字。
他也没有告诉我,那个小男孩的名字。
然而,名字重要吗?
是谁都无所谓吧?只因为他们都曾在我们的心里留下那一道道最深的印象,都让我们有着不舍,都有着让我们无法接受或被迫分离的无奈。谁都已经无法再让过去的时光倒流,唯一的方法,只有跟自己心里那一幕幕最深的影像无视的共存着,然后期待着时间的流沙能替我们填满那一些刻痕所留下来的伤害。
……在我们,企图努力勇敢地活在阳光下的时候。
“……小家伙睡了吗?”
我轻轻的关上我卧室的门,在厨房桌子边独自喝着一杯热咖啡的阿猫问。
“嗯,他今天真是玩疯了。”我向阿猫笑着,拉了张椅子,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谢谢你今天陪我带小孩。”
阿猫罩着已经喝完的咖啡杯,笑着用含糊不清的语调跟我说:“没关系,我很喜欢小孩子的。而且我也刚把稿子译完交出去,空得很。”
“要不要一杯?”阿猫站了起来,往流理台走去。
“不,谢了。我可不像今晚被家维地超烂睡相还有你的咖啡双管齐下,失眠到天亮。”我推辞的婉拒了他的好意。
“喔。”阿猫笑了,从咖啡壶里再倒出一杯黑苦的液体。
“……呐。”
“嗯?”我顺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漫画看着。“怎么了?”
“如果——”阿猫走了回来。“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突然间在街上的十字路口与你重逢,你会如何?”
“ㄟ?”我有点错愕,对于阿猫的这一番疑问。“这是新的心理测验吗?”
“不是。”阿猫笑着走回来,“只是突然好奇你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反应啊……
我,说不出话来。
“……干吗想那么久?”
“……因为你问倒我了啊。”我搔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有些事,是要等你真的亲身体验过后才会知道的吧?”
“嗯……也对。”阿猫又喝了他特调的咖啡,“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能体会。”
“明天早上想带家维去哪里玩?”。
“二二八公园吧……那里离我们最近不是吗?那小子喜欢去公园乱跑。”我的眼皮已经开始沉重了起来;我起了身,打了一个大呵欠。
“晚安……我要先阵亡了。”我想阿猫说着。
“……以诺!”
阿猫突然回头叫住了我。
“嗯?有事吗?”我转过去看看他。
阿猫看了我几秒,似乎有些话想要对我说,然后笑了一下。“没,叫爽的。”
“你搞笑哦!”我笑骂着他,“晚安。”
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突然间在街上的十字路口与你重逢,你会如何?
……我真的不知道。
就如同我一直无法明白,龙驹,龙驹的心……
我带着这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