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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一副随时都在梦周公的模样。好吧,笑起来是很人畜无害啦,唯独跟他的柔嗓差了……十万七千九百九十九里。
剩下的一里,是他的脸跟他的声音都一样――很温和。
他就知道,老天爷不会对他太好的……呜!
男子姓林名荫,据说是其母盼望他能长得像大树一样高壮,得以为重要的人遮风避雨,才为他起了这个名字。
想来名字是相当重要得,瞧他长得一副直逼电线杆的高度,就知道“人如其名”。
四个字套在他身上,真个是刚刚好。
然而,现下的重点不是林荫的名字,也不是林荫的身高,更不是林荫有没有辜负父母的期盼,而是为什么他会和林荫坐在这里――喝茶。
对,很单纯的喝茶。
一切是这样子的……在他们见面之后,林荫很干脆地掏出了五块钱,并且感谢他那一天的举手之劳,张膺麒亦很识趣地打算拿钱走人――林荫很显然不是他感兴趣的类型,就算那幅身材很够看,可惜长相依然有一点……差强人意。更何况他又弄不清楚林荫的性向,于情于理,他们之间都不需要多余的交流。
早知道就不要问了……可张膺麒委实纳闷自个儿当初是怎么借给他五块钱,-甚至糊头糊脑地留下电话号码的。张膺麒故作随口一问,没想到林荫一听竟露出很讶异的表情,接着……他人就坐在这里了。
他猜是林荫误会了,误会他是那一种“行善不欲人知”,或是“不求回报,但求问心无愧”的……白痴。
“我说……”
“嗯?”林荫一顿,专注地瞅着他欲语还休的脸。
我可不可以走了?“我……”
快说啊!张膺麒,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听一个丑男人和你废话吗?“怎么了?”
“……”不行,他说不出来。“……没事。”
张膺麒黯然一叹,他现在可不疑忌林荫为什么会有他的电话了。一听到林荫的声音,他便软了性子,根本不需要在他的茶里下药,只消动一下嘴,他八成就会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任君享用了。
久久,他下了一个结论。
“……你的声音很好听。”
“呃?谢谢……”赧然一笑。
侍者替他们换上新茶,张膺麒提杯饮了一口。
说实在得,他满好奇这样的声线在高潮的时候会变得任何。倪视男人纯良的面庞,他百无聊赖地幻想起这张平庸的脸在做爱时露出的兴奋表情。
不行,完全无法想像。
并不是林荫长得一脸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而是他身上那一种率真的气息,让张膺麒怎么也无法以他的脸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既然不能想,干脆来做做看吧?张膺麒兀自拟想著,募地觉得拿这个平板的男人来测试自己无远弗届的魅力……
似乎是一件挺好玩的事。
可惜一切只是他在想而已,他会不会这么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况且他连林荫爱男爱女都不清楚,贸然诱惑人家,到时闹出什么社会事件那还得了?他已经“收山”很久了,可不想被林荫的老父老母追著砍,当街上演那种庸俗的八点档剧情-像是“闹你饶了我的儿子吧,我们林家就他一个种啊……”之类的。
接着他会为了林荫的未来不告而别。风雨飘摇中,眼角尚带着一滴泪……
哈哈哈……他还真有洒狗血的天份呢。
“怎么了?”
“嘎?”张膺麒恍惚地眨眨眼,看看左右,才发现自己发傻好一阵子了。
“不好意思,我说的话太无聊了……”
“不是,我正好想到了某些事情……”张膺麒乾笑作数。至于是什么事,杀了他也不会同林荫说。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林荫问,眼尾不经意扫到墙上的钟,讶然道:“啊,已经三点了……”
三点了?不会吧!时间有过得这么快吗?“对不起,打扰了你那么久……”
“呃?不会。”
好有礼貌的一个人,张膺麒暗忖,父母亲如果不是老师就是政务官之类的,反正应该是有教养的知识分子就对了。林荫的家教真的好得没话说,张膺麒甚至怀疑他懂不懂得“生气”二字怎解……呵,古人说“笑不露齿,立不摇裙”大概就是指林荫这种温良恭俭的人吧?意识道自己不伦不类的形容,张膺麒不由暗笑。
说真的,他是第一次碰到像林荫这样的人。张膺麒的交友圈小得可怜,绕来绕去都是那几个地方――不是GayBar,就是“那种”公园。他明白自己不擅长和“普通人”交往,只由于他讨厌麻烦――对一个性向普通的人而言,要解释自己的不一样实在太累了。除非是朱采韵这种早就知道,并且坦然接受的人种。
可能是林荫给他的感觉太新鲜了,令他不小心就把自己的电话地址给了他,并答应以后有空可以约出来聊聊天、喝喝茶……
唉,真不懂他在做什么。
他拧眉,将林荫的名片揉成一团,快狠准地扔入垃圾桶内。
他对长相不够格的男人没兴趣,以前是,今后也不例外――当他再一次接到林荫的电话,是在三个月之后的某晚。
三个月。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星期,而是整整的三个月!
……还好不是三年。
记性本来就不算好的张膺麒,早把林荫的事忘得差不多了。直到听见他低沉得柔音才微微想起来……
难得他会记得一个跟他得人生毫无关系得家伙,张膺麒不禁佩服起自己来。
“什么?小提琴四重奏?”张膺麒用肩膀夹住电话,双手小心地剃著脚指甲。
天知道他几百年没听过小提琴得音色了,好像是高中得音乐课吧……只不过他永远也分不清小提琴和大提琴的不同。
还不就一个大一个小嘛!
“嗯,朋友给的票,我这里正好多了一张……你有空嘛?”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没空。张膺麒忙着拈花惹草都来不及了,他才没那个雅兴去那里睡上几个小时再回来。
“我考虑一下。”抬个眼,他煞有其事地说。
既然人家约他,自己不表示一下实在是太可怜了一点……
“抱歉,我临时找不到人一起去,一张票这样浪费了实在很可惜……”
啥?张膺麒怔了好半晌,一种把话筒摔到地上的冲动倏然而生!临时找不到人去?该死的,敢情林荫是拿他作填充物,找不到人的时候才想到他不成?他忍住破口大骂的欲望……好不容易从牙缝挤出话来:“我……去……”
答应了之后,接踵而来的是后悔。
他真是吃饱了嫌没事干……张膺麒边在镜前抹著乳液,边后悔干嘛那么冲动同意去听什么小提琴。他跟古典音乐是相克的体质,聆听不到三分钟就可以直接去梦周公――他去那里干什么?睡觉啊?“我在发什么神经……”他瞪着地上已断线的电话喃喃。
是林荫和暖的嗓音让他舍不得拒绝,或是孤独一人的寂寞……张膺麒扯开一抹嘲讽的笑。寂寞?他早八百年和这词无缘了,等着和他ONeniGhtSTand的人俯拾皆是,他又哪来的寂寞可言?一定是太久没和“正常人”来往,他才会开始胡思乱想。
张膺麒快快不快,忍不住讨厌起林荫这个人。明明和他一点交集也没有,做啥约他去听什么音乐会?为什么他不和那些人一样,这样张膺麒便可以直接带他到宾馆了事,或者很有风度――而不是落得现在这种进退不得的窘况。
他愈想愈烦躁、愈想愈生气,决定告诉林荫他不去了……可张膺麒左翻右找,就是觅不着林荫给他的名片。他放弃打电话告知的念头,哼了一声。
算了,放他鸽子又何妨?他本来就不想去,而不去也的确不会怎么样。
就、这、么、决、定、了!
张膺麒在心中第一百零八遍骂自己。
尤其在目睹林荫走过来之时,他只差没去撞国家音乐厅的大柱子。
早就和自己说过千百遍他不要来……可一见时间愈来愈接近,他的情绪也愈来愈不受控制;心烦意乱得什么也做不好……仅仅是放个鸽子而已,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为何他要在瞥见林荫明白地显露喜悦得表情时,感到一阵心虚呢?“对不起,路上塞车耽搁了一会儿。”他好像总是在道歉?“耶……没关系,我也才刚来。”
林荫轻哂。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手提着公事包,很显然是刚下班的模样。
“你几点下班?”
语未落,张膺麒便恨不得咬断自个儿的舌头。他什么时候下班干他底事啊?偏生他这种一感到不对就会问出口的性子对任何人都适用,使他每次老是问一堆明知故问,抑或了无意义的问题……唉。
未觉得张膺麒的异样,林荫解释道:“平常是五点下班,今天有事弄得晚了些……对了,你吃过了吗?”
“我……还没。”
“那,等音乐会结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这附近有不错的馆子。”
“喔……”
张膺麒憨憨地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