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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压制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初芝站了起来。他缓慢的拿起皮包,就在他踏出了第一步的时候,背部感到了轻微的冲击,细长的手指在他的下腹交叉了起来。环抱住了他。
";你不用回去哦。";
初芝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真的不用回去。";
初芝蹲了下来,抱着脑袋蜷缩成了一团。
";我、我……";
他话不成声,一个柔软的触感包围住了他。当他发觉是由纪抱住了自己的时候,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很痛苦吧。";
温柔的语言传进了他的耳中。
";你一直很痛苦吧。";
泪水夺眶而出,他忘我的抓住了由纪,由纪环抱着初芝颤抖的身体,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脊背。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温柔的语言让他的泪水愈发加速。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的毫无形像的初芝,由纪露出了微笑。然后就像对待小婴儿一样按了一下他的鼻子。
初芝深深的吻上了由纪,那是一个漫长而甜美的接吻,初芝从心底确信由纪是可以接受的。
第三天,眼眶还有点红红的由纪开始进行回老家的准备。初芝从床上注视着她的身影,说真心话,他希望整整一天都可以和她拥抱在一起,但是太任性毕竟是不行的。
天空阴沉到好象随时都会飘下雪来的样了,吹拂着面颊的寒风冰冷入骨,可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对这些寒冷他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将由纪送到了车站后,即使在距离发车只有十分钟的时候,初芝还是不肯把行李交给她,让由纪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初芝自己也拿这种像个孩子一样的独占欲没有办法。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注视看恋人的面孔,抚摸着昨天曾经不止一次吻过的柔软的面颊。以前他总是觉得那种在众人面前表现亲热的恋人太肉麻,完全没注意到现在的自己也完全是这个样子。
";一月五日左右吧。虽然晚了一些,到时我们一起去参拜吧。";
";好的。";
恋人说完之后就快步走向了检票口。至今为止由纪也回过不止一次家了,可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到寂寞过,明明刚才还在一起,可是初芝又已经在强烈希望可以再次见面了。
走出车站后,冬天的寨冷渗透了骨髓。他将面孔埋进围巾中,用围巾代替口罩行走着。
在走到桥上的时侯,初芝突然站住取出了手机,他一直凝视着液晶画面,然后很快又收回到了口袋里。
从他身边行驶过的卡车卷起的风势吹乱了他的头松,初芝眯着眼睛用围巾捂住了嘴角。如果现在打电话的话他一定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他也许会因为太想见面而跑上去追她。
他想一直和由纪在一起,如果和由纪在一起的话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可以跨越过去。他可以忍耐下去,初芝甚至觉得,就连这让他诅咒过无数次的命运他也可以接受了。
初芝在年末的时候也回了老家。虽然说是老家,但也是坐车三十分钟就可以到的地方,所以没有什么特别";到家了";的感觉。他原本预定呆到五日。但是突然提前了行程,在二号就回到了公离。
比起己经住了多少年的老家来,反而是公寓可以让他更加安心。他心想由纪会不会也提前回来呢?不过由纪在电话里表示还是要等到五日才回来。
在由纪公寓住下的第二天,初芝就发烧了。好象是因为在送由纪去车站的时候受了风寒。虽然当时就发烧了,但是因为想着是一年才一次的事情,就硬撑着回了老家。原本想说反正也没有事情可干,在老家还是在公寓都一样。可是弟弟的孩子们吵得他无法休息,母亲又因为很高兴见到许久未见的儿子而拉着他到处去买东西。一想到这样下去的话烧永远退不下去,初芝就还是回来了。
8
大概是因为足足睡了两三天的关系,烧退了,身体也轻松多了。四日的晚上,高中时代的同学打来电话,说是有若干个同学在一起聚会,问他要不要来?初芝因为觉得无聊,而且身体状态也还好,所以就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出了家门。
在车站前面的小小的居酒屋里,以当初的排球部成员为中心,聚集了将近十个人。自从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初芝有意识的避开了这种同学间的聚会。因为大家一旦聚在一起的话,就必然会讨论到阿岸的话题,而初芝就是讨厌这一点。
之所以今天会破例参加,也许是因为自己现在很幸福了吧。也许是因为获得了能够理解自己、爱自己的对象的缘故,所以心理上有了不少解放吧。
因为初芝好久没露面了,所以他一出现就受到了热烈欢迎。同学之中有人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也有人还这么年轻就因为本身的笨拙而遭到了解雇。互相报告过彼此的近况后,大家又开始沉浸在了回忆之中,于是阿岸的名字就浮现了出来。
";这么说起来今年是阿岸的二周年忌了。";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初芝的手指因为这个名字而颤抖了一下。";已经二年了吗?真是快啊。";
坐在旁边的松田喃喃自语,他在排球部里是和阿岸配合得非常成功的搭档,也是这个弱小的排球部唯一的得分手。
";听说是癌症吧?真可怕。";
被解雇的石井哭着说道。
";听说越是年轻扩散的越快。";
到处响起了同情的声音,阿岸的父母隐瞒了儿子的痛情。对于他们的心情初芝理会的异常的透彻。如果被人知道是爱滋病的话,应该就不会获得这么坦率的同情了吧?大家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追究他的感染路径,然后被说成是自作自受,偏见是很厉害的。不可能所有人都像由纪或者干那样表示理解。
";葬礼的时候,我见到了他的样子,整个人瘦的只剩下皮和骨头了。原本我一直认为他是个和疾病无缘的人,所以当时受到的打击还挺大的,人类真是脆弱啊。";
松田干掉了杯中的啤酒,全场被一阵说不出的凄凉感所包围。
";真的是个可伶的家伙啊。";
阿岸的话题继续了下去,初芝并没有参加对话。";和阿岸交情撇好的人就是你吧?你们大学不也在一起吗?";当听到有人提这些的时候,初芝也只是暖昧的开了话题。
尽管没有加入交谈,初芝的胸口还是大半被阿岸由事情所占领了。他再次认识到,在自己心目中只是罪恶化身的男人,在其它人的心目中却是英年早逝,值得同情的存在。
那个男人一定也希望能活下去吧?他一定也这么想过吧。初芝没有想到这个程度,光是自己的事情已经让他顾不上其它的了。他想起了最后见面时阿岸的样子,细瘦的手臂、身体、脸孔……自己身边还有由纪,阿岸身边又曾经有过谁呢?
聚会一直到晚上十点才解散,虽然朋友们也邀请他去二次会,但是初芝自知没有喝到半夜的体力,所以就拒绝了。在向车站走去的时候他打了由纪的手机,但是没人接听。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一想到若干年后自己也许也会成为在那个地方被人同情的对象,他胸口就十分的郁闷。
在进入车站之前手机响了起来,虽然不是由纪的号码,他还是接听了电话。
";新年快乐!";
他听见了一个非常精神的声音。
";那个……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自己心情低沉的时候,他人的开朗有时会有些烦人,有时又会让人有得救的感觉。而这次无疑属于后者。
";我在真间车站前面。";
";难道你是在约会?";
对方的声音变小了。
";哪里,只是和高中同学见面聊天,现在正要回去。";
";我也是和朋友出去玩,回去时正好到了老师家的附近。也许说顺便不太合适,如果方便的话一起去参拜好吗?";
";现在吗?";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二分。
";虽然晚上去冷了一点儿,但是不会太拥挤。我这里离真间车站只有10分钟路程。我负责车接车送,怎么样?";
虽然初芝和由纪约好了要去参拜,但是他觉得去一次还是去两次也没有太大差别,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单独一个人。
";那我就去看看吧。";
";太好了!外面太冷,你就在车站里面等我吧。";
挂断电话后,初芝按照他说的在车站里面等看,果然十分钟之内干就到了。
";很冷吧?快点上车吧。";
在干的催促下,初芝坐上了停在路边的红色汽车,内部的暖气开得很足。
";新年快乐!";
干在车子里又说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