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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福帝姬_作者:米兰lady-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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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桓微笑着走下御座,走至赵楷面前,亲切地拍拍他的肩,神情十分诚恳:“我们是兄弟,何必那么客气!”    
    这场变故之后,赵楷一连数日不曾进宫,终日自锁于王府中闭门不出,柔福与婴茀再不见他前来教她们写字作诗。    
    某日柔福怅然朝门外望了许久后,对婴茀说:“你说是不是大哥不让楷哥哥入宫呢?”    
    婴茀忙道:“帝姬切勿如此说。郓王殿下想是心情不太好,暂时不想出门,跟皇上应该没有关系的。”    
    柔福叹叹气道:“是呀,楷哥哥现在一定很不开心……我写封信劝劝他罢。”    
    于是跑进书房,很快写了封信,待字迹干后折入信封封好,交给婴茀说:“你送到郓王府去罢,一定要亲自交给楷哥哥,再跟他说我很想念他,请他还像以前那样经常来看我。”    
    “我?”婴茀一惊,道:“帝姬还是遣别人去罢……”    
    “还是你去好。”柔福一笑,侧首在婴茀耳边说:“我知道楷哥哥最喜欢你了,你说的话他肯定愿意听。”    
    婴茀脸霎时红了,又是否认又是推辞,柔福却坚决不许,硬要她去,最后婴茀拖延说:“现在天色已晚,还是等明天天明之后去比较合适。”    
    柔福摇头道:“不晚不晚,反正有飞桥复道,来去都很快的,一会儿就能回来。”    
    婴茀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带了柔福的书信由飞桥复道前往郓王府。    
    到了王府后,婴茀向接待的侍女说明来意,但那侍女入内请来是却并非郓王而只是管家。府中管家见她是柔福帝姬遣来的侍女便也对她十分客气,解释说:“郓王殿下适才多饮了几杯酒,现在伏案而眠,不许人接近。姑娘将帝姬的信留下便是了,待殿下醒来我自会交给他。”    
    婴茀也欲尽早回去,可想起柔福嘱咐的话又不免为难。她一向心思细密,知道赵楷此时处境堪忧,若柔福在信中写了些对皇上不敬的话,再让外人见了岂非会惹下天大祸事。柔福要她亲自交给赵楷必有道理,即便面前此人是管家也不可随意相信。    
    管家见她沉吟不答便知她有顾虑,道:“姑娘若是不放心,那我去请王妃来罢。”    
    于是管家起身离去。婴茀听他说要请王妃,顿时好奇起来,此前曾猜想过多次郓王妃的模样,思量着如赵楷那般的人物不知会寻个怎样的女子来做正妻,却一直无缘得见王妃真容。    
    过一会儿听得环佩声响,几位侍女拥着王妃进来。    
    郓王妃身着浅青长裙,外披一件绫纱对襟旋袄,头上松挽一个宝髻,微微倾向右侧,有流云横空之势,其上除了一支翠玉凤簪外再无其它饰物,清丽淡雅。她约二十许人,身材高挑苗条,皮肤白皙,无一丝瑕疵,行动间若芝兰扶风,淡淡散落几缕幽香。    
    婴茀起身行礼,刹那间忽然明白了何谓“惊艳”。或者确切地说郓王妃并不艳丽,但那淡雅高洁的气质是婴茀从未见过的,忽然竟有了自惭形秽之感,觉得自己与之相比不过是个全然稚嫩的黄毛丫头罢了。    
    郓王妃坐在椅中打量了婴茀一下,问:“你便是跟着柔福帝姬学书法的那个女孩罢?”    
    婴茀点头称是。    
    郓王妃一笑:“所以他去得这么频繁。”    
    婴茀知道王妃说的“他”是指谁,立时大窘,深垂下头,不敢答话。    
    郓王妃没再就此谈下去,只说:“听说你有帝姬的信要交给郓王?”    
    婴茀轻声道:“是。”没来由地脸又烧红了,倒像是那信是她写给赵楷的一样。    
    郓王妃暂没作声,只静静地盯着她看,双眸清澈明净,又似有洞悉世事的穿透力,在她的注视下婴茀尴尬得只觉无处藏身。    
第二章 吴妃婴茀·鼙鼓惊梦 第九节 危栏  
    婴茀还在犹豫着如果郓王妃要她把信交给她自己是否应该遵命,却听见王妃开口道:“跟我来。”随即款款站起,看也不再看她一眼便朝外走去。    
    婴茀忙跟着王妃出去。穿过厅堂回廊入到后苑,一幢雕栏玉砌的典雅画楼映入眼帘,郓王妃领着婴茀拾级而上,走到楼上一小厅门前停下,转头对婴茀说:“你自己进去把信给他罢。不过如果他尚未醒来就别吵醒他,要等他自己清醒。”    
    “郓王殿下在里面?”婴茀小心翼翼地问。    
    郓王妃点点头,淡淡道:“进去罢。”    
    婴茀有些踌躇,偷眼看王妃,只见她神情漠然,丝毫不露喜忧之色,心下不免有些忐忑,但又不敢拖延太久,终于轻轻推门走入厅中。    
    赵楷头戴玉冠、身披鹤氅,正伏案而眠。面前一壶残酒,一盏孤杯,数支白烛,几簇冷焰。    
    婴茀缓缓挨近他。鹤氅是用鹤羽捻线织成面料裁成的广袖宽身外衣,颜色纯白,柔软飘逸,赵楷随意地披于身上,后裾曳地,十分美观。微醉的他闭目而憩,面庞上泛出平日少见的浅红色泽,和着此刻处于静态的完美五官,在烛光掩映下,呈出一种奇异的安静、温和而脆弱的美。    
    看得婴茀竟有片刻的恍惚。待终于意识到此行的目的后才鼓起勇气轻唤了声:“郓王殿下。”    
    他并未知觉,依然沉醉不醒。    
    婴茀再唤了几声,想起王妃嘱咐的话,又不敢太过高声。静立须臾后,见他始终未醒转便转身出门。    
    郓王妃没有离开,正守在门外,见她出来遂问道:“他没醒?”    
    婴茀称是,王妃又道:“那你进去继续等,等到他醒来为止。”    
    “天色已晚,”婴茀垂首轻声问:“奴婢可否将信交给王妃,请王妃以后转交给郓王殿下?”    
    王妃冷冷看她一眼,道:“不。你留下来,亲自把信交给他。”    
    婴茀忽然不安起来,恳求说:“现在真是很晚了,奴婢再不回去实在不妥。”    
    郓王妃微微转身正对着她,说:“你没听见么?现在皇上派的禁军工匠正在拆毁飞桥复道,你怎么回去?留下来,待郓王醒后与他聊聊,然后我命人用轿送你回宫。”    
    拆毁飞桥复道?婴茀大惊,渐渐想起适才的确曾听见一些施工喧嚣之声,也没多在意,难道是在她来王府后不久皇上便命人前来拆毁这个通向大内的通道?忙凭栏朝复道方向望去,果然瞧见那边有烟尘升起,钉锤敲击、土崩瓦解、砖石坍塌之声越来越响、不绝于耳。    
    “皇上今晨命人来通知过了,说飞桥复道飞越街市,令其下行人百姓不安,故须拆去,今晚动工,明晨结束。你不知道么?”郓王妃问。    
    “奴婢不知。”婴茀答道,念及赵楷此时的处境,不觉间对他的同情感伤倒一时强过了自己不能回宫的忧虑。    
    “你进去继续等他,晚些我再送你回去。”郓王妃说,语气里有不容拒绝的气势。再仰首望着暗夜里飘浮着的阴云,幽然道:“快要下雨了……”    
    婴茀只得依言再入厅内,坐在一侧静静地等。王妃在外命人把门掩上,在门合上的那一瞬,婴茀下意识地惶然起身,然而也不知该如何自处,呆立半晌,毕竟还是重又坐了下来。    
    潮湿的风阵阵袭来,从窗棂门缝间透入,在烛火摇曳不定间,一场磅礴的雨沉沉坠下。    
    像是终于被雨声吵醒,赵楷缓缓地抬起头,暂时没睁开眼,只以一手撑着案缘,一手抚着额,眉头微锁,大概感觉到了酒后的不适。    
    婴茀立即站起,垂首静待他完全清醒。    
    他感觉到有人站在身边,轻叹了一声,唤道:“兰萱……”    
    婴茀知他认错人了,遂敛衽一福:“郓王殿下。”    
    他略感意外地启目一看,发现是她便温柔地笑了:“婴茀,是你。”    
    婴茀“嗯”了一声,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迟疑一会儿才道:“殿下一向可安好?”    
    赵楷微笑道:“本来不太好,可一见你就好了。”然后身体略往后倾,悠然欣赏着婴茀含羞的形状,见她又被自己逗得无话可说才笑着朝她一伸手,柔声道:“过来,坐在我身边。我们许久不见了,好好聊聊。”    
    婴茀想了想,终于还是依言走去坐在了他身边。    
    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和头发,闲散地与她聊着,问她的近况,生活细节和书法进展,却毫不问她来此的目的。最后倒是婴茀觉得奇怪了,便问:“殿下怎不问我为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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