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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第五章 雨夜惊变
五月十三日,也就是我和徐琳分手后的第五天,我在中午下课回来的路上手机突然急切而响亮的鸣叫了起来。蓝色小屏上显示出了“母亲”和她的手机号码。
“妈妈!”
“儿子!你爸来找过你没有?”母亲惶急地问,话声如临大难般颤抖而慌乱。
“没有啊,出了什么事?”我惊声而问。
“没、没事!……儿子,真的没事!……你要认真读书……千万、千万要……”
“妈妈!究竟出了什么事?我都这么大了,难道还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的吗?是不是家里出事了?爸爸他出事了吗?妈!你快说,你快说!”
“儿子,是妈瞎猜的……”
“什么事啊?瞎猜?”
“你爸的公司可能出了点问题……具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你爸真的没来找过你吗?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打他的手机,他的手机又关了……妈现在很怕……很怕……”
母亲向来胆小怕事,心理医生说她患有“疑虑症”;尽管父亲是一个稳重正直的人,在商界的所作所为都很有分寸,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但母亲还是怕这怕那,常常为忧虑所困,担心父亲的事业出现挫折。所以公司的事父亲一向对母亲是绝对保密的。父亲也是一个懂得体恤和关爱妻子的人,如果时间紧迫无法回家吃饭都会提前打电话回去言明原因。所以我接到母亲的电话后心下暗忖:“母亲向来草木皆兵,但这次一定是出了事了,要不然母亲绝不会知道。但哪家公司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父亲这次可能的确遇到了比较棘手的麻烦,所以这事才会传到母亲的耳里,但父亲向来稳重,多半不会有什么巨变。”一来我坚信父亲的能力,二来即便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我也要尽我所能安慰母亲,她禁受不住打击啊。所以我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妈,你信我爸吗?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
“这傻孩子!妈怎会不信你爸?你爸是天下最好的人!他怎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你相信我爸的才干吗?”
“妈当然相信!你外公外婆还有你的姑姑们都夸他为人正直能干!”
“那就是了嘛!妈你想想,哪家公司没有一点小问题?我爸尽管能干,但也是人嘛!他今天大概很忙,所以忘了打电话回家了,这很正常啊。他的手机没开,可能他在忙着处理公司的事物,也可能在与人家商谈业务啊,你就别瞎担心了。”
我用尽轻松和理智,总算消除了母亲心中的恐惧,最后她终于轻松的笑了起来:“儿子,妈真没用啊,连这点事也吓得胆战心惊。”
一个人的理性和他的情感永远会发生矛盾,我虽然坚信父亲有应付一切的能力,但我依然忧虑担心,毕竟世事无常,要是真有剧变发生,他可怎么办?父亲向来为人善良正直,但我成年以后所闻听的悲剧大都发生在正直之人的身上。此时此刻,我真想飞回到父亲的身边,与他共渡难关。我与母亲结束通话后就惶急地拨打父亲的手机,但回答我的始终是那句纯正的话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我心里的隐隐不安渐渐加深,就像不断飘来的乌云,阴暗和恐惧渐渐笼罩了我的身心。
这天的绝大部分我都在忧心忡忡、惴惴不安中度过。下午我和王飞以及几个室友去图书管的阅览室看书。我的人坐在飘满书香气、静得连时钟的走动之声皆可清晰听闻的阅览室里,而我的心却飘飞到了遥远的故乡去了。我看着桌面上的《信息系统开发与设计实例》中的程序设计流程图,手中的笔却在反反复复地写着故乡的名字。我多次凝聚自己的心神,拼命集中精力研读那些信息系统开发的实例,我清楚地知道我们的信息系统开发的大作业必须最迟得在五天之后完成,时间是异常紧迫的,然而我忧心如焚,怎么也进入不了作者的思维逻辑里面,所以那些具体情景考察、模型建构、数据抽象以及程序设计等等所有开发过程的具体步骤都让我焦头烂额,于是那些文字、符号以及图形都让我越发心烦意乱了。我只得合起了书本,起身离座,将它放回工程技术的书架后到文史类书架前翻阅史学著作。我喜欢历史学,尽管我学的专业是信息管理,但我仍然用大量的课余时间去读一些史学著作。我在翻阅一本先秦时期的散文精集时偶然瞥见一本绛红色的书,定睛一看,正是我上个星期看过几页的《剑桥中国明代史》,于是我将它从书架上取了下来,回到座位上落座阅读。普林斯顿大学的牟复礼教授那精妙幽默的叙述往昔曾让我很快进入遥远的元末明初的乱世时代,他短短的一段文字就让我知道元朝政府的派系斗争的实质是以蒙古人的残暴治国观念和以儒家思想为治国理念的两种思想的斗争,也是两种文化的冲突。但此刻,我依然像读《信息系统开发与设计实例》那样怎么也读不进去。在我翻动古旧的书页的时候,耳边始终萦绕着母亲那惊慌恐惧的话声……
当我们从图书馆出来后气温明显上升,空气异常闷热,而当我和王飞到食堂吃饭的时候天空已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似乎在缓缓向大地压来。晚饭后王飞去自修了,我独自一人在第五食堂附近的一条花木掩映的石子甬道里漫步,直到天黑后我才回到了寝室。我本想也去自修,然而下午的经历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室友们都去自修了,往常发出喧闹之声的六台电脑都安安静静地处于休眠状态。我烦极无聊,只得在我的电脑桌前落座,解除休眠状态后通过校网接入了Inter,登入新浪网站,进入我常去的高校聊天室,欲寻找网友聊谈,冲淡这揪心的忧虑,然而一个相识的网友也影踪全无,我失望之余又看见屏幕上一大段一大段地显示出一个自称为“寻找一夜情人”的家伙的无耻滥言,所以就下网了,用Winap播放器反复播放萧压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想着从前和徐琳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烦乱心情又多了失落和痛苦。
突然窗外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道苍白耀眼的闪电,紧随着一记令人魂飞魄散的霹雳,在哗沙沙的喧嚣之声中,暴雨倾盆而下。很快狂风像魔鬼一样在黑夜里疯狂地东奔西突,在一声尖刺清脆的声响中,窗台上的一个花盆摔碎于地。狂风从阳台上蹿了进来,卷起了一叠白色的稿纸满室飞舞,凉冷的雨点零星地洒在了我的脸上、手上和电脑的屏幕上。我正要关掉电脑时在一声惊心动魄的惊雷里,电停了,整个公寓霎时被黑夜完全吞噬,而我的寝室也与可怖的黑夜连为了一体。我正要起身去关掉阳台的门窗时又一道苍白耀眼的闪电划过夜空,照出了隐隐充塞整个天地的万千条雨线,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心动魄的霹雳,在这声霹雳里我隐约听见我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在喧嚣的暴雨声中我隐约听见父亲那神秘而惊慌的话声,他叫我快到学校的东门,他在那里等我。
“爸爸!你怎么不来我们寝室?”
我满怀狐疑地问时,父亲已匆匆关机了。
我慌忙拿起一把雨伞就匆匆走出公寓,奔入漆黑的雨夜。一路上我虽然心慌意乱,隐隐觉得父亲真的出事了,然而我仍禁不住内心的喜悦:“在过几分钟我就可以见到爸爸了!”我在喧嚣的大雨中用尽全力,死命地奔跑着,任凭斜风裹夹大雨打在我的下半身上,任凭道路上的雨水溅在我的双腿上。终于,当我的身子自胸口以下都变得湿漉漉的时候,我奔到了学校的东门。然而我并没有看见父亲的身影,我急得差点大声呼叫的时候从校门外的一株大树后转出一条黑色的人影,那条人影在向我招手,同时我也听见了他的叫唤,正是父亲的声音!我惊喜地匆匆走出了校门,往他走去。
“爸爸!你怎么来了?”
“快过来!”父亲小声地说,一边急切地向我招手。
父亲将我拉到一个黑暗的角落后将一个皮包塞在我的手里,在我耳边压低了嗓音,沉声道:“七万块钱,不要存在银行里,要节省着花……爸爸……爸爸以后可能没钱在给你了,所以你要节省着花。”
我大惊,惶惑地问:“爸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没事。”
“不会的!要是没事你干吗说以后没钱再供我读书了?”
“真的没事。你以后可要认真学习啊……”
“爸!我都已经成人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天塌下来儿子和你一起去顶!爸爸!你就说罢!”
父亲在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