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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是听胡小琦这番话,就足证她的无知与肤浅,然,问题往往是她身边的那一位不知不觉。
香早晖只一听,心上就有点酸溜溜的,很不是味道。于是很有点恼羞成怒,对他妻子说:
“你舅舅究竟要开设什么工厂,给我一个计划方案,再决定下来。”
“什么计划方案?自己人还来这一套呢,告诉你,要开设纸品制造厂。”胡小琦又道:“要怕老太君去征询老四的意见,你就别多问,我们此事拉倒。”
这最后几句话见效了。
第四章
香早晖一早就起来,陪香任哲平吃早餐。
他原本就没有这个习惯的,这么一来,聪敏异常的香任哲平已差不多可以估量到这大儿子是有事要相求。她笑问:
“你有事要跟我商量?”
“妈,你是越老越聪明。小琦舅舅打算开设纸品制造厂,你看如何?”
真相揭露了,香任哲平点点头道:
“纸品有多种,你们做哪一种?要多少资金?”
这么一问,香早晖就立即红了脸,答不出来。
可以这么说,香家的其他三位公子是绝对不敢如此造次的,没有想清楚、调查明白的事,才不敢在母亲面前提起,别说是要求了。
“业务范围很广泛。”早晖最后勉强这样答。
“那好,难得有此雄图大略。资金要多少?”
“五千万元。”
“五千万?”香任哲平惊问。
“妈,你嫌投资太大,可以有商量。”早晖忙说。
“早晖,你怕是真的不懂纸业这门生意了,若说纸品业文具制作,那么购置机器就不可能是低于亿元了。
“单是一台压模机就已是过千万的投资;还有,若是做包装纸晶工业的话,那整个工厂所需的器材,尤其是那座巨型折纸机及压制瓦通机器,除了价值不菲之外,还要投资购置地皮,你若不自置物业,到租约期满,业主要加租,那就是肉在砧板上,任由他宰割厂,因为你要把那十多台机器搬家一次,价钱贵到要你的命。”
的确,若把这条数计算在内,就是过亿元的投资无疑。
香早晖的手心开始冒汗,他知道母亲的答案将决定他在妻子跟前的荣辱。
香任哲平清一清喉咙,道:
“早晖,你知道我的作风,除非不批准干一件事与做一单生意;否则,必然全力以赴,最恨船头慌鬼,船尾怕贼的态度。
“这次既是大嫂的娘家人开口求助,就是顾全你我的面子,也是应该答应的。且纸品业的前途相当不错,若能开发中国大陆市场,销量不得了。”
香早晖忍不住接嘴道:
“我就是那么想。”
“我的意愿是大展拳脚去做,那就是说,投资金额怕是在二亿元上下。但,若被你其他三个兄弟看在眼内,有些微不舒服,心上长刺,坏了手足情分,又使母子之间产生离心,这倒不是我愿意见到的事。”
“妈,几个弟弟跟我的相处一直很好,你别担这个心。”
“利害关系一旦有了,就很难说。”
这倒是真的。在没有利害冲突时,人总是善良的多。
“我呢,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这二亿元投资就算你预支遗产,这就什么顾虑也不存在了。”香任哲平道。
香本华死后,遗嘱写明全部遗产交给遗孀管理,直至
香任哲平也去世了,四个儿子才可以直接分领香家产业。
香任哲平提出可预支遗产,那就等于香早晖只是动用自己所有。
这个办法倒是颇周全的。
香早晖心里想,遗产放在母亲手上,也真是白放,肯预支全部更妙.当然的一口答允,忙道:
“这主意最棒了,不要让妈你为难,相当重要。”
“那样,我们母子俩做事也从容得多。反正,是名正言顺给你应得的钱,就不用向香家各人交代了。”
“对,对。”香早晖一叠连声地说。
“我看就连二亿元的利息也计算清楚,交回给香氏,这样就最公平不过了。”
要算利息,不外亦在预支项目中出,有什么不可以呢。
香早晖是毫无异议地答允了。
香任哲平还加多一份照顾,说:
“我们自己地产部就可以给你物色厂房,我嘱地产部的人直接给张展强联络,你就别管他们,安心做好我们香家的生意了。”
就这样决定下来后,那胡小琦的舅舅张展强便开始创建他的纸品工厂。
—方面订机器,另一方面置业。
二者都靠香氏企业内的两个行政大员方树琛和陆元替他拉线策划。
可是,问题很快就出现了。当方树琛以高出市面两倍的价钱给香早晖买进了总面积达十万尺的几层工厂大厦后,才发觉陆元自德国订购的那十台八台机器一定要座落地上,不能放于承载力不足的工厂大厦内。换言之,得物无所用,枉花了抢购工厂单位的钱,且即将运抵的机器找不到工厂存放,非同小可,单是仓租也是巨额支出。
事情扰攘到香早晖跟前去,陆元与方树琛两个香家老臣子根本不买他的帐,塞他一句:
“这种事,我们管是人情,不管是道理。打的是香任哲平的工,跟那胡小琦有什么关连?”
香早晖为之气结。慌忙四处物色工厂地皮,奔波了几个月仍不得要领,地皮固然难找,有一次找到了元朗一块工业用地,唯方树琛把订金放到律师楼去,又给退了回来,说已另有买家捷足先登,气得香早晖翻白了眼。
机器早已运抵本城,工厂却开业无期,香早晖迫得走到母亲跟前去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了,求她代出主意。
“妈,陆元与方树琛根本没有安心替我办事,两个人能在买物业与机器卜沟通协调一下,也不致如今的狼狈。”
香任哲平说:
“你不知道他俩有心病么?怎会有沟通了?”
“那么,我目下怎好算了?”
“早晖,既是这么困难重重,还办来做什么呢?依我看,壮士断臂,把机器平卖给纸业内的行家,早早解决掉算了,可以另找些比较易于处理的生意给大嫂娘家人办,别害你为了这些事终日烦忧,叫我心痛!”
香早晖听母亲并无责备之意,且有怜爱之心,心就宽了。
但一想到才不过是一阵子的功夫,就失掉及冻结了一亿几千万,那还是自己的财产,而不是公众的钱,他就心痛。
香任哲平自然看出他的心事来,说:
“你的身家还是顶厚的,亏了小半,还有大半,不必计较了。”
早晖其实最受不了工作压力,且翻心一想,亏的只不过是父亲遗产内他应占的一个百分比,他日香任哲平百年归老,四子平分产业,又是一个可观数字了。
自己慰解一番之后,就觉得还是干脆点办妥这件麻烦事才是上算。
如此这般,一轮筹划之后,纸品厂开不成,白白亏了—亿元以上。
总之,香早晖为了要讨好岳家亲戚,摔了大大的一跤,是人所共知的事。
亏蚀的既是香早晖名下的钱,兄弟之间也就更不打算提起此事,更没有人有兴趣深究是否有人从中布局去令香早晖踏进陷阱。其实,江湖上的风险无日无之,要认真执怪的还是那些自己功力不足,误堕圈套的人。
香任哲平这么精明而霸气的女人,当然不会把大媳妇看在眼内,但她似乎从来未曾在任何人跟前埋怨过半句,只今晚在幼子跟前的态度是个例外。
香早儒拍拍他母亲的手,道:
“给我—点时间,让我碰上机缘,自然会娶个理想配偶,令你如愿。”
“只好这样是不是?”
“别一天到晚把矛头指向我,还有三哥。”
“我能指望他什么了?”
不提起香早源也罢, —提起来,香任哲平就生气,觉得早源不争气,也觉得自己不争气,怎么会把这么个平庸的儿子产下来。
以香早源的人材,极其量是找到个在智慧与才具上相约的女人为妻,这组合也是没有可观性的。
“老四,我今夜跟你谈了很多,也很特别,你慢慢摸索,日后会知道我的心意。总的一句话,我说在前头;也说得坦率一点,不需要你胡猜。我现在郑重地通知你,我需要一位我认为标准的四儿媳妇,你好好地给我办—办。”
香早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一叠连声道:
“好好好,我立即去办。”
说罢再吻在母亲的额上,道了晚安,这才离开香任哲平的静室,回睡房去。
香早儒一回自己的窝,就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的这个母亲嘛,也真有意思。太习惯发号施令,连娶媳一事都活脱脱像在会议室内嘱咐行政大员替她尽心办妥某件公事似的,那应该属于香氏企业主席的模样、口气与表情,全部错搬到家里来,能不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