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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1点10分了。他犹豫不决地等了一两分钟,就向墙角印度古玩橱那儿走去。他把蜡烛放在橱顶,打开了一格格抽屉,又一格格的关上,最后终于打开了那格放着假钻石的抽屉。他用右手取出那颗假钻石,左手从橱顶上拿下了蜡烛。他回过身,向房间当中走了儿步。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把生日那天晚上的事照格重做了一遍。接下来,他会做给我们看他拿钻石怎么处置吗?
他头一个动作是把蜡烛放在桌上,向房间远头去去。那儿有张沙发,他的眼睛迷迷糊糊,睡意朦胧的了。他听凭那颗假钻石从手里掉下去。他没去捡起来;茫茫然的往地下看着,这时候,脑袋沉在胸口。他在沙发上坐下,头倒在沙发垫子上。那时已经1点25分了。我还没来得及把表放回口袋里,他已经睡着了。
我们走进房,我知道他许会睡六七个钟头,过后,我们讨论了实验的结果,证实生日那天晚上,布莱克先生是受了鸦片烟的刺激,进了房拿走了钻石。但是我们没发现他到底把钻石怎么处置了,因此这回实验没完全成功。我请布罗夫先生把他亲眼目睹的事写下来,签上名;他甘心情愿的照办。
我们从桌边站起身时,布罗夫先生把我拉到一边,他说他跟我的看法不同,他不信弗兰克林先生把那颗钻石藏在房里,他相信月亮宝石在鲁克先生往来的那家银行里。“您那种实验今晚已经做过了,而且已经失败了,”布罗夫先生说。“我这种实验还正在进行呢。我已经派了个眼线在银行里守着鲁克先生。我知道他一定会亲自到银行里去取那颗钻石。如果我们监视着他,我就可以抓到那个抵押钻石的人。”
我说他说得不错。布罗夫先生就跟我握握手,走出了房。
我待在房里照顾布莱克先生。不久范林达小姐也来了,我们默不作声的一起守着。一个钟头过了又一个钟头,他始终睡得很熟。刚正八点。他开始有了动静,范林达小姐正跪在沙发;他眼睛一睁开,眼光准射在她脸上。
十六 少爷眼见:褪色的水手
以下事还是由我这个当事人讲为宜,我是弗兰克林。
那天早晨我醒了过来,根本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话,干过什么事。我和雷茜儿两人不费一言半语的解释,彼此便完全谅解了。吃早饭时,布罗夫先生说,他希望我陪他乘早班火车到伦敦去。雷茜儿对守在银行静候下文的事很感兴趣。因此她马上决定,陪我们一起回城。我们一到伦敦,就有个眼睛暴得厉害的孩子招呼了布罗夫先生,布罗夫先生听孩子一说,就揪住我的胳膊,赶紧把我拉到一辆出租马车里。小孩在车夫旁边坐下,指点他赶到仑巴德街去。
“一个钟头以前,”布罗夫先生说,“我的手下看见鲁克先生雇了出租马车离开寓所,身边还有两便衣警察,他分明要上银行里去取钻石。”
“那么我们上银行去一看究竟罗?”
“不错。你看见我那个小听差吗,都叫他醋粟,我雇他当跑腿的,他快得简直象飞。”
我们到银行里,人群里有两个人向布罗夫先生走来报告说,“半个钟头前,鲁克先生刚走过去,现在还没出来呢。”“我们等着吧,”他说道。
我四下找寻那三个印度人。人堆里只有一个人是黑皮肤,那人是个高个,黑胡子,样子象个水手。
“他们一定派了探子在这儿,”布罗夫先生看看那黑水手说。
“鲁克先生来了,”醋粟低声说。
那个放债的从银行里头的屋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便衣警察。鲁克先生信步走向大门,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他走过一个穿灰衣服的矮胖子身边,手动了一动。鲁克先生和他的保镖慢吞吞的向门口走去,布罗夫先生的手下就跟在这三人的后面。我和布罗夫先生盯紧那穿灰衣服的人。他回过头去,手下和醋粟却早已没影了。那穿灰衣服的人交了张支票,拿到一张存单,就转身出去了。
“我去跟着他,”我说。“我的眼睛决不会放过他。”
“要是那样的话,”布罗夫先生回答说,“我的眼睛也决不会放过你。”
那个穿灰衣服的人乘上一辆公共马车。我们跟着他上了车。他在牛津街把马车叫停,下了车。我们也跟着他下车。他走进一家药铺。布罗夫先生不禁吓了一跳。“哎哟,是药剂师!”他大声叫着说,“恐怕我们弄错了吧。”
布罗夫先生走进那家药铺,跟掌柜的私下谈了一会。他满脸失望的走了出来。
“那个穿灰衣服的人在这家药铺干了三十年啦。他东家派他上银行的,他跟月亮宝石根本毫不相干。”
我问他下一着该怎么办。
“回到我办事处去,”布罗夫先生说。“醋粟跟我另一个手下显然是去追踪别人了。”
我们等那孩子等了半个钟头,可是白等了一场。我该回到雷茜儿身边去了,我就留张名片给孩子,说当天晚上十点半在寓所里。已经十二点半了。听差替我开了门,交给我一张便条。
我看便条上写着:“对不起,先生,我想睡了。明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我再来。”
第二天早晨九点钟,我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进来,醋粟!”我叫道。“谢谢您,先生。”一条忧郁的嗓子应道,门开了,我一骨碌站起身,看见了克夫探长。
他还是跟从前一样疲惫,一样瘦弱。“我昨晚刚从爱尔兰回来,”探长说。“临睡前,看了您的信。对这件事只有一句话好说,我完全搞错了。现在请讲讲这案子厉来的情况吧。”
我就把鸦片烟实验和银行里那回事告诉了他。他听到实验的事,大大吃了一惊。但他不同意吉宁士认为我藏掉月亮宝石的那种说法。“难道您一点也不疑心出了什么事?”他问我说。
“一点也不,”我回答说。
克夫探长走到我的书桌面前。他拿了一个密封的信封回来。
“等您明白真相以后再把信拆开,布菜克先生。然后把那个罪犯的姓名,跟我写在这封密封信里的姓名比较一下。”
我把信放在口袋里——然后问探长对我们在银行里采取的措施有什么意见。
“这样做很好。不过,除了鲁克先生,还有一个人也应该监视;信里有这人的名字。”
十点钟,听差通报醋粟来了。“这儿来,小弟弟,”探长说,“让我们听听,你带来什么消息?”
孩子看到这位了不起的人物,“我钉一个人的梢,先生,钉一个高个子,黑胡子,打扮像个水手的。”
“哦?”探长说。“你为什么钉那个水手?”
“我看见鲁克先生交给那个黑胡子水手一样东西。”
克夫探长接着问:“呃,那水手走到街上怎么了呢?”
“他雇了辆马车,先生,我就追赶着。”
他开始详细讲起来。
“我们得马上雇辆马车。这个聪明的孩子没钉错人,”探长说。
不到五分钟,我们就赶到城里去了。
“我有好多年没见到象他那样聪明怜俐的小家伙了。嗨,听听他说的那件事呀。他跟着那辆马车到了伦敦塔码头。黑胡子水手下了车,用开往鹿特丹的一条轮船上的茶房谈了话。这条船第二天早晨就要开船。水手想要马上上船,在他铺位上过夜。茶房说,不成,水手就离开了码头。他重新走到街上时,孩子看到有个人分明在等着那水手,这人的穿着就象个体面的技工。水手走进一家饭馆,技工守在对街。过一会儿,一辆出租马车慢慢的过来,马车停了,技工就跟马车里一个人说话。那人是个黑脸,看上去象个印度人。不到一分钟,马车拉走了。技工就穿过马路,走进饭馆。水手和技工分坐在两张桌子上。天黑了,水手才离开饭馆。水手一直走到海岸的胡同,到了一家客栈。店东回说,‘十号空着。’叫茶房领水手去看十号房间。水手给领到房里去了。醋粟心眼机灵,他等着看会不会出事。真出事了,店东给唤了去。楼上传来吵架的声音,技工又突然出现了,给店东一把揪住领子,一举一动就象个醉鬼。店东把他推到街上。原来这家伙待在十号房里,发着酒疯,硬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