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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河边一样,天坛这种露天场所大冬天也没法去了,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把活动地点改在了各个电影院和录像厅。那段儿时间,我们可能看遍了每一部新上映的电影,但内容我是一概模糊不清——本来我就顾不上盯着银幕,还得忙着对小文动手动脚呢。
有一次,我实在不想再到电影院消磨时光了,于是就拉着小文坐108路公共汽车去北边的地坛公园“冬游”。我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打动小文的:“咱们可不能老偏心眼儿去天坛不去地坛,要不地坛该不高兴了。”
买票进了公园大门,我们发现偌大的一个地坛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影儿,倒像是专门为我们俩开放的。我在路边的商店里给小文买了一大堆棉花糖,我们一边吃一边在儿童游乐场玩滑梯,转椅和电平车,很是尽兴,一直玩到公园关门。
回去的车上,我借口说没吃够棉花糖,强行和小文接了一个很长的吻,正好这时一个不知趣的售票员走到我们跟前验票,弄得我们俩很没面子。
94年在日复一日的上学,与哥们儿们的胡闹和与小文的约会中走到了尽头,我们迎来了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新年。
不知道学校这次为什么如此大方,决定在12月31日包下中山公园的音乐堂开一个全校联欢会。在文武的撺掇下,我们报名参加了一个节目,我生平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惟一一次有了在舞台上演唱的机会。
我和文武、姚望、潘迪、郑雨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临时乐队。文武和潘迪担任吉他手,其中文武功力深厚,是理所当然的主音吉他,而潘迪也就是能凑合着瞎拨拉两下。剩下的三个人里,我和郑雨担任主唱,姚望负责拿着一个三角铁打节奏。
我们选择的曲目是BEYOND乐队的“为了你为了我”。
BEYOND是我们大伙儿都很喜欢的一个乐队,主唱黄家驹那年夏天大头朝下栽下舞台,意外地离开了人世,令人惋惜。此后,我们一致认为这个乐队差不多就算废了。
新年前的一个星期里,我们天天放学后去文武家进行排练,一丝不苟,严肃认真,惟恐在联欢会上出丑。
BEYOND的歌我们基本上每首都会唱,因此练起来也没什么难度。一个星期下来,我们已经把那首“为了你为了我”练得滚瓜烂熟,倒唱如流。
最后一次排练时,我们把自己的声音录了下来,放出来一听,效果十分理想。姚望拿着这段儿录音在电话里放给他初中时相好的一个小妞儿听,电话那边居然都不相信这是我们自己的作品,把我们美了个乱七八糟。
正式登台的那天,我们很早就来到了中山音乐堂,几个人踩着舞台上的木地板走来走去,躁动不安。我走到麦克风前,对着话筒吹了一口气,没想到舞台下立刻冒出一个脑袋冲我大喊大叫:“干吗呢,一边待着去!”——原来底下有个人正在调试音响的效果,被我一口气吹得险些失聪。
我嘟囔了一句“傻逼”,和我的哥们儿们回到后台等待。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轮到我们出场了。
我走上灯光刺眼的舞台,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顿时觉得一股紧张努到了嗓子眼儿,回头看看另外几个,无一例外,全是一脸的严肃。
我们在台上站定,微微停顿了一下,文武便拨响了手中的琴弦。文武的手艺还真是地道,前奏还没弹完,台下已是掌声四起,这是一个良好的讯号,我们的紧张情绪也随即一扫而空。
那天我们演唱得很成功,我敢说这是联欢会上最受欢迎的一个节目。唱到后半段儿,我已经是游刃有余,一边唱还没忘一边搜索台下的小文,可惜还没等我发现她演唱就结束了。
过了新年,盼头自然就是寒假,但中间不可避免地还要越过期末考试这道坎儿。我长期的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写作业的习惯终于在这次考试中显出恶果:分数一下来,我的成绩排在全班倒数第二。
客观地说,上高三之前,我的学习还算过得去,这回考试前我也没料到自己会落到如此田地,想想半年之后的高考,我后背上冷汗直流。
我想我还不属于那种彻底没心没肺之人,虽然万分不情愿,严峻的形势还是逼得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寒假学习计划。我的目标很明确:半年之后自己不能两腿发软,满头虚汗地被人搀扶进高考考场。
于是,接下来的寒假里,除了玩儿以外,我每天都要补习一些功课,重点定在物理。这样做的理由倒不是因为我的物理成绩太差,而是我实在没有勇气去挑衅像天书一样的数学和那些密密麻麻,看了让人直犯恶心的化学方程式。
一个寒假下来,我的补习还是令人欣慰地取得了一定的成效。高三的下半年,我的物理成绩是数理化三门中最拿得出手的,当然,这仅限于和自身比较。
6。第一次,不太成功(上)
6
头一回和小文上床也是在那个寒假。
这事儿虽说是水到渠成,但还是来得有些突然。我是说,小文答应我的态度着实很爽快,爽快得让我吃惊。
寒假里,我常在小文家没人的时候溜去和她见面儿。一天,我照例搂着她一番调戏,然后随口提出了上床的要求,我怀中的小文这时突然坐直了身子,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说:“好吧。”
我最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慌乱之下竟不着四六地吐出一句:“我操,你今儿吃春药了?”
“讨厌!”
“你是说真的?”
“真的,反正我也想好了:以后就跟你了。”
那天由于小文家里人快回来了,我们没有时间说来就来,只好推迟到几天后一个天色阴沉的下午,这种天气倒也合适。
中午,我们俩先是煞有其事地在崇文门的“梅园”乳品店吃了一顿大餐,现在想想也真够事儿逼的。平常我很爱吃这里的罐闷牛肉和煎泥肠,但那天整顿饭我都心不在焉,把手中的啤酒罐捏来捏去。
好不容易把饭凑合完了,我们骑上车往小文家进发,途中我找到一个药店,一头扎进去买了一盒儿避孕套,心里七上八下,就怕售货员嫌我太嫩拒绝出售。
回想当天,打从吃饭开始直到躺在了小文的床上,我记得始终有一种不知打哪儿来的强烈的痒痒感觉伴随着我,从心里一直冒到嗓子眼,把我弄得口干舌燥,焦灼不安,颠三倒四。
如果把我们的第一次做爱下一个结论,我想那就是——不太成功。我尽量把一切做得温柔,但我的对手,我是说小文,还是疼得哭出了声来,这让我感觉到了没有经验的苦恼。
关于第一次做爱,实不相瞒,我曾经在脑海里有过无数次的想像,在不同的场合,与不同的对象,但无疑每次都是以成功收场,双方皆大欢喜。我这么说的意思是,现实和理想往往有一定的差距,可有时候,有缺陷的现实却比那些虚头八脑的理想更有滋味,起码在和小文上床的这件事儿上我是如此看法。别笑话我是在这里掩耳盗铃,自我安慰,这的确是我的真实想法。
但是,那时我可没有如此坦然。不用说也想的出来,我当时气急败坏地从小文身上爬起来,心里沮丧得一塌糊涂。我靠在床头的暖气边上,闷头抽了一根儿烟,又去了一趟厕所,然后强打精神重新回到床上,躺在小文身边:“要不,再来一次?”
“啊?别了,疼死了……咱们还是出去转转吧。”
我们套上了一件又一件的衬衫、毛衣、羽绒服,关上门,走到楼下。天已经快黑了,还起了风,刮得我脸生疼。我把毛帽子从头上摘下来,给小文带上,看着她顶着我的帽子的样子,觉得很是滑稽。小文挽起我的胳膊,把手插在了我的大衣兜里,一脸茫然,而我当时脸上的茫然神情也肯定不会比她少。我们俩就这么在一栋栋毫无区别的居民楼之间盲目穿行,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谢天。”
“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是想,我还真的和你上床了。”
“听你这意思,后悔了?”
“才没有呢……唉,我问你,你以前和别的女孩儿上过床没有?”
“没有没有,头一回这是。你想想,除了你谁还那么缺心眼儿啊。”
“讨厌。谢天,你说……”
——我没听见小文下面又说了什么,我走神了……
要说像小文这么“缺心眼儿”的姑娘,我还真另外认识一个,她叫史宜。虽然不便向小文提起,但无论如何,史宜才正是第一个让我实践了色情的女孩儿。
怎么形容这个姑娘呢——雀斑、翘下巴、高个儿、男孩儿似的性格、爱说爱笑……?这些似乎都不是让我和她有过一段儿的原因。事实上,到现在我也没太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