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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上走进首图的大门,我一般就开始琢磨着中午和小文吃点儿什么;到了下午,我更是无比焦急地等着墙上的破挂钟指向4点——那是我和小文定好离开图书馆的时间。
5月,我在焦头烂额的状态中度过了自己的18岁生日。
其时我已经被考试折磨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终日在知识的大锅里爬来爬去,不得其所。这种心情让我怎么能过好生日?除了和小文胡搞一下能稍微舒解我郁闷的心情。
那天天降大雨,天黑得如同墨水儿。我们正好考完第一次高考模拟,交卷儿之后我没顾上和哥们儿们聊几句就急匆匆地赶到本校等小文放学,我穿着雨衣在学校门口戳了半天,才看到小文骑着车过来,车后座上的书包用雨衣严严实实地裹住,鼓起一个大包。
和我相反,小文特别喜欢阴天和下雨,她说这样的天气非常浪漫。对此,我的理解是,这种天气非常适于睡觉和搞猫。
我们手脚冰凉地骑到方庄,一进门我就把小文抱到了床上,边亲她的脸边解她的衣服扣子。屋子里光线很暗,我看不清楚小文的脸,只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撩人心魄。
完了事儿,我们俩赤裸裸地躺在床上,谁也不想动弹。我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一声响——饿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吃饭。
小文不声不响地下了床,在外屋折腾了好一会儿,然后,我惊奇地发现她手捧着一个插满蜡烛的大奶油蛋糕,笑盈盈地走进屋来:
“生日快乐,谢天。”
原来小文在我等她的时候偷偷从学校后门出去,在附近的面包房里给我买了这个蛋糕,又用雨衣遮住,一路上我竟一点儿也没察觉。
我们光着身子,盘腿儿坐在床上,没用多长时间就把除了蜡烛之外的一整个蛋糕都吃了下去。随后,我把遍布奶油痕迹的蛋糕盒往地上一扔,搂着小文重新躺倒:
“再来一次?”
“待会儿吧,刚吃完东西。”
“那就先睡会儿。”
“嗯。”
我抚摸着小文的长发,看着她慢慢地进入了梦乡,自己却一连抽了好几根儿烟还是不能入睡。今天的考试我知道又瞎了,想想两个月后的高考我就不寒而栗,虽然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我的心情比外面阴沉的天色也好不了多少。
如果不和小文或者哥们儿们在一起,我一个人常常陷入对高考深深的恐惧之中,这他妈破考试简直成了我心头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其实我也知道,最好也是惟一的方法就是废话少说,立刻拿起书本儿苦读。但是,长时间不听课的习性已经让我的学习能力严重萎缩,就算是手捧着参考书,我的脑海里也习惯性地浮现起过去两年和哥们儿们一起胡混的那段欢快日子,以此来打发枯燥无味的学习。
我的思绪能够轻易彻底地回到从前那段儿时光,无忧无虑,酣畅淋漓。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倒真愿意把那两年重温一遍……
9。我的那帮亲密无间的拖拉机牌友(上)
初中高中六年时间,我都是在同一所学校里度过的。中考时,我没怎么考虑就把本校填成了第一志愿,因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很喜欢这所学校。
我的学校是一所有100多年历史的区重点中学,虽然坐落于繁华的灯市口大街,但一条曲折的胡同把学校同外面的喧闹完全隔绝开来,使整个校园显得十分安静。这里的大部分老师对学生的态度都算得上宽容友善,学生之间也很少出现诸如打架斗殴之类的恶性事件,即 使是像我们这些在学校里最不安分守己之流,整个学校给人一种安逸舒适的感觉。
我和我的朋友们开学没多长时间就勾结在了一起,从此在多年的时间里亲密无间,情同手足,一起携手与试图把我们训练成弱智儿童的中学教育做着顽强的斗争。
我第一个认识的哥们儿是姚望。确切地说,由于都是在本校上的初中,我们很早就认识对方,但因为当时不在一个班,初中三年里我们没有什么接触。
姚望相貌平平,戴着一副老学究式的眼镜儿,一眼望去无比忠厚,然而此人说话做事却往往出其不意,与人叫板尤其擅长,总是能把对话之人噎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苦恼不已。与相貌不太般配的是姚望有着一口可以给牙膏做广告的白牙,虽然左边缺了一颗,但空出的部分正好可以夹一根儿烟,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常常给我们表演“徒嘴抽烟”的节目,配以一脸的坏笑,令人叫绝。
开学后不久的一天,我中午吃完饭无所事事,在学校门口闲逛,正好碰上姚望,他很自然地和我走到一块儿,然后我们就闲聊了起来。谈话的内容我记不太清楚了,大体是他向我把自个介绍了一番,包括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他一直和他妈妈在一起住的事情,我觉得此人很是爽快,顿生好感。
“会抽烟吗?”姚望问我。
“常抽。”
我们俩心照不宣地走到胡同僻静的一角,姚望从兜里掏出一盒儿皱皱巴巴的“都宝”,拿出两根儿,一根儿叼在嘴里,一根儿递给我。我们很客气地相互为对方点上火,然后边抽边聊:
“你丫怎么平常不太说话啊?”
“我和你们丫不太熟。”上了高中,我原来的一帮朋友各奔东西,叫我郁闷。我承认,我的适应能力很差,不太善于和生人打交道,刚上高中的一个月里,我在同学们的面前表现出了一副十足的老实巴交嘴脸。
“没事儿,玩玩儿就熟了。会打牌吗——升级?”
“会呀,强项。”
“行,放学咱们练练。”
姚望总是如此热情,和朋友们在一起时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变得得意忘形,即使到了今天依然如此,我喜欢他这一点。
我们就这么在一天天的聊天、抽烟、打牌、胡闹中形成了一个亲密顽固的群体。和每个年少轻狂的孩子一样,我毫不怀疑我认识了我所能认识的最好的一堆朋友,刘跃然、田峥、姚望、郑雨、文武、潘迪、王睿、谭威……我们每天嬉笑怒骂,乌烟瘴气,我那时每天都活得像个傻子一样,不用思索,只顾快乐。
到了高一的下半年,我们的打牌技术已经提升到一个很高的阶段,并且形成了固定的搭档,往往看到同伴的一个眼神儿一个表情,就能知道大致的牌路走势。
我们像赌徒一样慎重地对待每一把牌,形势好的一方洋洋得意,喜上眉梢;形势险恶的一方则冥思苦想,力图死里逃生。
虽然把胜负看得很重要,但我们之间打牌从不屑掺杂什么手脚,也从没挂上过钱。当然,为了更刺激一点儿,输的一方还是要接受一些惩罚,比如为大家清唱一段儿小曲儿什么的。
那段时间,我学了不少流行歌曲以备不测,这倒为我几年后经常出没卡拉OK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我唱的“这里还有我”、郑雨唱的“花房姑娘”、姚望唱的“浪子吟”、还有我和潘迪合唱的“沉默是金”都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成为我们中间的保留曲目。
9。我的那帮亲密无间的拖拉机牌友(下)
时至今日,我已经全然体会不到区区54张纸牌还能够给我带来什么乐趣,但要说起当时的那份儿心情,我可是毫不吃力就能回忆起来。和朋友们混在一起,用两个字就能概括我的感受——满足。这种感觉像酒足饭饱时吸进的第一口烟,像打炮儿之后躺在情人的胸膛上闭着眼喘息,像休息日的清晨突然醒来然后发现自己还能沉沉睡去,欢畅无比。
然而,我想说,欢快的日子总是无声无息地从身边滑过,飞速消失,这是每个人都曾 经有过的体验。无论如何,时针走动着,我们长大了,共同拥有的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慢慢遗失,无从挽回。所幸,我还能留下一些回忆,并且越来越多地依靠着它们度日,对我个人而言,我始终认为回忆是医治诸如孤独,寂寞,伤感之类东西的一剂良方。
我倒是挺愿意把我关于那段儿日子的回忆一一列举出来,我的虚荣心甚至想通过笔墨,让每个人都由衷地羡慕我的那段儿欢快时光,事实上,我并非没有尝试过,但遗憾的是,我没能做到。
我一段儿一段儿自得其乐地写着我们大伙儿是如何轻快混过枯燥单调的高中时代:写姚望为了不让我写的流氓诗歌落入阴险的数学老师手中,像个碎纸机一样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儿把一大张纸生吞活咽了下去;写我们如何在十分钟之内拼掉了整整两瓶二锅头,随后在课堂上各显神通;写大伙儿在新年之夜差点儿冻成残疾,还坚持如拦路抢劫一般强行给路上行人分发贺卡……然后,我看着这些落为一个一个汉字的片断,突然无比别扭地发现:妈的,那些日子怎么都变味儿了?这不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