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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琳,明天林就出院了。”田妮在我面前晃悠了半天,坐到我对面。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她,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珠子》差不多到了结尾的时候了,可是那个结局我写了几次都不满意,每次都是写好了又删掉,仿佛在潜意识里,我根本不认同这样的结局。田妮拿开我的笔记本,不满地说,“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去接他吗?”
“有必要吗?”我懒洋洋地靠到沙发上,“难道你以为我还会跟他有什么?”
“话不是这样说,我觉得你跟林之间有很大的问题,你虽然对他没什么了,可是他还很爱你。”田妮望着我,“你准备怎么办?”
“我没想过。”我老实地回答,田妮瞪大了眼,正准备开口,门铃响了,她站起来,走出我的房间,一边埋怨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我微笑着拉过笔记本,继续打字,一会儿,田妮在客厅叫我,“骆琳,有客人找你。”
找我?我怔了怔,谁会到田妮家里来找我?
我一头雾水地走出房间,一个修长的男人站在客厅,正微笑着接过田妮递上的茶杯,放到茶几上。我站住了,有点反应不过来地扶住了门框,那男人闻声转过头来,静静地与我对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楮却燃烧着火焰,我在那熊熊大火中看到自己也同样苍白的脸。谁也没有说话,天与地都在我们的对视中化为虚无,像是两个星球相撞的刹那,有惊天动地般的震撼与爆发!
我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男人发现了,沙哑地呼唤出声︰“骆琳!”
我奔了过去,投进了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揽住了我,我的全身剧烈地颤抖,呵安然,这一见,才知道相思早已痛入骨髓,我的唇饥渴地寻着了他的,两唇相触的那一瞬间,眼泪迅速淹没了我的睫毛,向下滚落。他的脸触到我脸上的泪痕,浑身一颤,揽着我的手臂用力地箍紧︰“骆琳,我来了,我来了……”
“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田妮戏谑的语声从身旁传来,令我昏乱而沸腾的头脑猛地清醒。我回过头,看到田妮暧昧的微笑,哦老天,我把头埋进安然的怀里,脸上立即火辣辣地燃烧起来。
“骆琳,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呀?”田妮的声音带着强忍的笑意,我回过头,白了她一眼,“去!”
田妮得意洋洋地一笑,大模大样地坐到沙发上,对着安然招招手,“坐下来坐下来,抱得那么紧累不累啊?”
我瞪了田妮一眼,安然却不以为忤,反而微笑着搂着我,神情自若地坐到沙发上,田妮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然后斜着眼楮打量安然,用那种老佛爷对小李子说话的语气开始盘问︰“你叫什么来着?”
“安然。”安然微微一笑,“安静的安,然后的然。”
“嗯。”田妮点点头,继续拖长了声音,“多大啦?”
“三十二。”安然居然坐得端端正正的,老老实实地回答田妮的问题。
我狠狠的瞪着田妮,那变态女人却理都不理我,继续阴阳怪气地玩她的游戏︰“做什么的?”
“记者。”安然一本正经地配合著。
“哦?”田妮点点头,又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家里有几口人啊……”
不等安然回答,我“嗖”地一下站起来,一把端开田妮手里的茶杯,把她从沙发上拖起来︰“你玩够了没有?出去出去,去找你老公玩儿去。”
“喂喂喂,你别太过分啦……”田妮被我连拉带拖地推到门口,又好气又好笑,“这是我的家耶,你竟然赶我出门?”
“没听过有个成语叫‘雀’占‘鸠’巢?”我毫不留情将她推出门外,“晚饭之前不准回来。”
“喂,我是鸠还是你是鸠呀?有没有搞错?你这个女人,重色轻友不说还强辞夺理……”我不理她的聒噪,毫不犹豫地将门关上,田妮在门外把门拍得“怦怦”乱响,“死女人,我的包,把我的包拿出来啦……”
安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微笑着看我和田妮的争吵,我对他不好意思地一笑,拿了田妮的包,迅速打开门塞到她手里,田妮趁机抵住门,低声取笑︰“骆琳,你真不够意思,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看我晚上回来怎么收拾你。”
“等你真的收拾了我再说吧。”我微微一笑,掰开她扶在门框上的手指。
“怪不得你不肯接受林,原来是心有所属了?”田妮缩回手,做恍然状。
“你错了,田妮,不管有没有他,我都不会接受林。”我淡淡一笑,推开田妮,“嚓”一声锁上门。
转过身,我背靠着门,迎上安然沧桑的眼楮。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凝视对方,安然慢慢张开双臂,我走过去,轻轻靠在他的胸前,他揽紧我。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抬起头,望着他轻声喃喃。
我知道他一定已经解决好他的事,不然他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安然没吭声,嘴唇轻轻落了下来,我闭上眼楮。他的唇在我的眼皮上轻轻一触就离开了,我睁开眼,安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要想找到你,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我好像是怎么也翻不出你的五指山,是么?”我微笑着望他。
“错了,翻不出五指山的人不是你——”安然温柔地揽着我,轻声反驳,“是我。”
我的心突然就变得又绵又软,“奶奶和Angel好吗?”
“好,她们都很想你。”安然轻轻点头。
“呃……”我舔了舔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骆琳,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安然抬起我的脸,温柔地凝视我,“你是想知道我是否已经解决楚妍的事,对吗?”
难道不应该吗?害我伤心、担心了那么久,就不允许我早点放下心来吗?“那你到底说不说呢?”
“我已经跟楚妍说好了。”安然拥紧我,透了一口气,“她同意离婚。”
“是真的?”尽管已经能猜测到这样的结局,喜悦的眼泪仍是不听指挥、不受控制地泛滥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安然凝望着我,突然紧紧地、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慎重地、肯定地大声说,“你知道吗?楚妍一点头,我立即迫不及待地飞来见你,骆琳,我要跟你结婚,我恨不得马上跟你结婚!”
“安然……”我的声音发颤,心被莫名而来的巨大喜悦涨得满满的。安然,这值得我用全部感情去爱的男人,终于将成为我的丈夫,我的终身伴侣,我从未想过,“结婚”两个字原来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以令一个人登上幸福的顶峰。
我们下了楼,手牵着手在街头慢慢地闲逛,从福华三路走到福华四路,再从福华四路走到滨河大道,我的心都被那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塞得满满的,我感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美好,甚至觉得那些一路跟着我们扭着不放,要我们买花的小孩儿也没平时那么令人讨厌,安然甚至在他们那里买了几朵花给我。拿着那些焉头搭脑的玫瑰,我们微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时回过头来凝视对方,就这样傻乎乎地来来回回地走着,直到华灯初上。
“饿了没有?”安然在一家酒楼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吃了饭我再送你回去,你还得跟你的朋友交待‘罪行’。”
“才不要理她。”我“噗哧”一声笑了,“今晚回去会不得安宁的,我不要回去。”
“我要怎么理解你这句话?”他沧桑的眼中盛满了一种可以令人毫不犹豫跳下万丈深渊的柔情,我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你说呢?一个爱你而你又爱她的女人对你说晚上不要回家,你要怎么理解?”
“你真的——决定了?”他沉声问。
“是!”我坚定地,义无反顾地点头,“我决定了,在我的心准备好接受你的时候,就决定了。”
“那么……”他舔舔嘴唇,慎重地点了点头,“就是今天,我们开始!”
我掏出手机,给田妮打了一个电话,不理会她在电话那头叽哩呱啦如同连珠炮般的严重抗议,我捉黠地挂断电话,把她那些“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叫嚣掐断在耳边。
抬起头,迎上安然温柔的眼楮,我微笑着,关机。
是的,就是今天,我们开始!
“这幸福,是不是来得太轻而易举了?”刚刚从令人晕眩的高潮下来,我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