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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劲一推门——推不开!我又猛推猛推……还是没开!
居然门已经锁了!不会吧?!
麦当劳简直是要草菅人命啊!我这么信任它!居然……居然……居然……
事后很久,麦当劳在我大脑的数据库里成了危险的代名词。这也是后话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幽幽的女声从我耳后传来:“您要干吗啊?”
我吓了一跳,因为在寂静的黑夜,这声音特别空旷悠远,这或许就是我们后来争相传诵的海豚音。不过人家姑娘是说的不是唱的,要唱两句恐怕也是金嗓子一条。
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女服务员,尽管她没穿制服,我仍然知道她是干吗的。为什么呢?多废话啊,大半夜的谁没事儿跟麦当劳瞎溜达啊!这姑娘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胸前,就像刚洗完澡,我估计她可能是赶到这儿上班的路上遇到大雪,所以头发淋湿了。不过也不能这么湿吧?咳,管她呢,好歹人家是M的员工,轻车熟路,肯定知道点儿门道,帮我解围就指望她了!
“我想用这个洗手间,可是门锁了!”
“不可能啊,我试试!”这个姑娘走过来,轻巧地一转,门就开了,“好了!”
“哇,这么容易就开了!我可能是刚才太着急了。”
“咳,这门就这样,越急越打不开,里头有点儿锈了,膏点儿油就好了。我原来着急的时候也打不开这门……”
“噢,我还以为你们员工有单独的厕所哪,原来也上这个啊。”
“嗯,您要纸吗?”
“里头没纸吗?”
“呵,可能有吧。”
“噢,那谢谢您,我先去了。”
“嗯,甭客气。”
我向这位好心的姑娘点头示谢后即刻冲将进去……全程历时45秒!大家不要小看这短短的45秒,这完全可以铸造一个辉煌,比如说吧,奥运会八百米,您要是45秒就跑完那不就轻松破了所有人的记录啦?当然,虽说咱这事儿跟奥运搭不上一点边儿,可小8我今天也将尿裤子记录维持在两岁了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也算是件好事儿!西瓜啊西瓜,祸水啊祸水,谨以此事告诫提醒所有看这个故事的同胞:兄弟姐妹们,将我这个惨痛的历史教训永远铭记你心吧!
当我解决一切问题走出厕所时,小翻译还没上来。哇,我今天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耶。哈哈哈,这俩麦香鱼还挺费神的。我一身轻松,蹦蹦跳跳地下了楼,一下儿就看见流氓兔和小翻译正跟柜台那儿攀谈呢。“还没好啊?”我走过去问。“再等一分钟,马上好!”流氓兔耷拉着眼皮,我估计他已经困得不行了。“小8,现在都两点多了,你父母不会着急吧?”小翻译始终是那么神采飞扬。唉,人家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良好状态,真是羡慕啊!“没事儿!”(他们要着急就好了!哪至于让我沦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啊!我心里暗想:现在我正发愁呢,今天晚上睡觉的地儿在哪儿呢……)“别着急,马上就好了。”我还以为是胖子做的呢,原来是指使别人干活啊,难怪他没嫌烦……我还以为他人格高尚呢,原来是这样啊。那在后头辛苦给我做麦香鱼的肯定是刚才的厕所姑娘了。这个可怜的家伙,她要是知道我就是大半夜搅和得她没法儿休息的人,估计打死也不帮我解围了。罪过罪过!善哉善哉!“好啦好啦,两个麦香鱼!”一个干瘦干瘦的小伙儿一边儿吆喝着一边儿拿着俩汉堡冲了出来。我还以为是那姑娘做的呢,原来他们夜里值班儿的还不少啊。“你们可真够惨的,平安夜还那么多人值班儿,呵呵。”我对他们三个深表同情。小翻译一边儿接过吃的东西,一边儿拿吸管,没有接我们的话茬儿。“咳,轮上我俩值班儿了呗,活该倒霉啊。”干瘦的小伙子耸了耸鼻子,那表情特像夏雨。“你俩倒没什么,都是大小伙子,可是还让人家女孩儿值班儿,这太说不过去啊。”我想到刚才楼上厕所偶遇的那个姑娘。其实大半夜的,又是这么风雪交加的天气,除了我这种有家不能回、被倒霉催的孩子,外加上罗曼蒂克主义至上的小翻译同学,谁愿意呆在这鬼地方反复听着王力宏那个《I’m loving it》啊!所以他们仨都是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牺牲品……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哪儿还有女孩儿啊?今儿晚上就我俩。呵呵,要是真有女孩儿就好了,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啊!”干瘦服务员还是挺有乐观主义精神的,他一边儿拍着流氓兔的脑袋瓜子一边儿说。小翻译笑了笑,端着吃的东西对我说:“好了,小8,我们上楼去坐吧。”可这个时候,我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哎,不对不对,我刚才还看见你们楼上有个服务员啊!”两个小伙子面面相觑,胖子严肃地说:“不可能啊,今儿晚上就我俩,没别人啦!”突然间,我们四个人仿佛形成了一种全智贤主演的恐怖片《四人餐桌》的诡异格局——难道说,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圣诞夜惊魂?!
“小8,你看见谁了?还有其他服务员吗?”小翻译惊讶地问道,“你真的是在楼上看见的?!”
“对啊。我洗手的时候。”为了保持形象,我还是用“洗手”代替了“上厕所”。
“小姐,你眼花了吧?楼上哪儿有人啊?不可能啊,这大晚上的,您别撕貌缓冒。课艺馊说ǘ !笔葑颖砬榉岣坏刂甘只抛潘怠*�
“可,可我真的看见人了啊,她还问我要不要纸——擦手的纸啊。”我赶紧解释了一下,就怕被人洞察真相。为了维护我的良好形象,我今天晚上可真算是处心积虑了啊。
“您看错了吧?”
我看瘦子的表情就知道他有点儿害怕。胖子郁闷地拍了拍瘦子的肩膀道:“哥们儿,咱俩真够背的,我是昨儿才从别的店跑这儿来的,你也才上班儿没一个礼拜吧?赶上个连轴转的班儿不说,还碰上这种倒霉事儿,真够晦气的!”
“小8,你是不是出现错觉了?也许是你只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就把她想像成了个具体的人也说不定啊。再或者说,你是不是压根儿没去楼上啊?跟我们开玩笑呢吧你?!小8,别闹了,真的。”小翻译故作轻松的对我说了这些话,但我明显感到,他也非常紧张。我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缓解我们在场每个人的压抑情绪。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请你们都相信我!我没开玩笑,真的,开这种玩笑有什么意思啊?今天是圣诞节,又不是愚人节。我确实看见一个头发湿漉漉的披肩发女孩儿……真的!就在楼上!她现在肯定还在!”
这一刻,他们三个人都把表情尽量夸张化,仿佛都觉得我疯了似的。
“真的!我真的上楼了而且洗手了,楼上还有我刚才买了没喝的牛奶哪,不信你们看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越说越着急,其实我并不是故意制造这种恐怖气氛,只不过我怕之后还会有更加吓人的事情发生。为了不让大家受到更大的刺激,我想我有必要保持冷静,认真叙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我洗手的时候,她过来问我要不要纸……”
“那她从哪儿出来的啊?”
“洗手间里。”
为了不戳穿自己,我还是撒了谎,其实那女的是从我背后出现的,但是她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也不清楚!
“楼上洗手间的门锁了吧?”瘦子突然大声儿对胖子说了这么一句。“我记得好像是锁了。可能是10点的时候,XX走的时候锁的……要不你再上去看看。”
锁了?不会吧?天啊,那我上的是哪间啊?
“楼上?我,不去。”
“你们怕什么啊?不会觉得是闹鬼了吧?!”
小翻译冷不丁冒出的这一句,吓得我一身冷汗。我努力不往那方面想,还是让他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瘦子神神叨叨地说:“哎,你们可别吓唬我,真的,我这人胆儿小。”
胖子说:“你怕什么啊,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个啊?”
“咳,你们不知道啊,我上礼拜刚碰上一件邪性事儿。唉,本来我也是贼大胆儿的一个人啊!”
“什么事儿啊?”
大家对这种诡异的气氛都产生了一种既怕又好奇的心态,胖子顺势把电视里哼哼唧唧的王力宏彻底关掉,周遭瞬间一片沉静。雪还在下,一直下,不时传来冬夜里北风呜呜的呼啸声。这2003年北京最大的一场雪,伴随着这件怪事,陪伴着我度过了这个圣诞节。
尽管那时我们和马路只隔了一扇玻璃窗,但是大家的心都被揪得很紧很紧,谁也不愿走出这里一步,因为至少,这里灯火通明。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