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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说中国接踵而起,居然步两国的后尘,永远脱离专制淫威,心中何等快活。但有些读过欧美历史的,以为法美两国独立都是苦战经年,或延长至十余年,不知牺牲了多少金钱,抛掷了多少颈血,始得大功告成。中国地方如此辽阔,人心如此涣散,但求民军不至失败,已属万幸,断非旦夕间所能集事,从前的太平天国便是明证。想着消息最灵通的只有报馆,一纸电到,号外飞传,然而仍嫌其太缓。遂聚集多人,植立各报馆门外,引领跂足,等候信息,甚至通宵达旦,毫无倦容。望平街一带万头攒动,交通为之阻滞。一见民军得手,便拍掌欢呼,互相庆幸;设遇小挫,则戟手叫骂,馆中玻窗每为击碎。观于人心之向背,胜败之数,不待智者而决矣。
再说荫昌奉命督师,不敢怠慢,催趱大兵,按站行走。不到一星期,忽然奉到一封廷寄,原来朝廷又起用了袁世凯,特授湖广总督,所有鄂省军队,以及各路援军,统归该督节制调遣。这道谕旨一下,人人看了都觉诧异,因为袁世凯乃是趋奉慈禧太后的人,替太后设计,把光绪皇帝拘禁瀛台,以致光绪抑郁无聊,得病而死。所以摄政王载沣一朝大权在握,先拿了他的政柄,斥回乡里。袁世凯面子上虽然不敢违抗,心中岂有不切齿痛恨之理?正想要借事报复,难得机会,忽然在这国家危急存亡之秋,畀以整军经武的全权,责令他奠安国祚,这不是天夺其魄么!试问古往今来,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能像郭于仪这种宽宏大量的能有几人,何况袁世凯还别怀着野心勃勃待发呢。当下诏旨传到河南项城,袁世凯看罢哈哈大笑道“足见得朝廷无人,显露着临时抱佛脚的态度,我老袁岂是随你们任意呼来喝去的,此时乐得再施展我欲擒故纵的手段,不怕他不奉我若神明。”当下用电复奏,推说足疾未痊,不能上路,深恐贻误事机,速请收回成命。摄政王看了早已明白,当初命袁世凯退休时,本借着足疾二字,现在他便用这两字来推托,隐隐的针锋相对,其情甚为可恶,但也无可如何,只得传旨催促荫昌,从速规复武汉。荫昌自以为身为陆军大臣,不能不养威蓄望,到了信阳州便将大营扎下,旌旗遍野,粮草充足,派出统带马继增等几员大将直向汉口进发。黎都督得报,也发兵抵御,分配督战队发。
第一敢死队乃是熊炳焜统领之督战队,位置在刘家庙车站附近;罗洪升统领一营,为林翼枝统领之督战队,位置在姑嫂树附近。
第二敢死队为谢元恺统带之督战队,此外尚有督战各队,随谢统带同行,各给令箭一枝,见有临阵脱逃或不听命令之兵士,由各该队迅明,就地正法。
都督令谢元恺率该标先在刘家庙附近开始上船,限一日夜到谌家矶附近登岸,力攻敌兵左背,所用干粮,尽向粮台支取。
令熊炳焜率该协一标马队、一大排、野炮四尊、工程队两队,先固守刘家庙北面附近,次日破晓时拔队向三道桥北上,力制敌人,保护谢元恺容易上岸。令林翼枝率该协一标拔队前进,守姑嫂树附近。再令姜明经统领指挥汉口所有炮队,在刘家庙姑嫂树一带选占阵地,次口破晓时,开始向三道桥附近射击。
再令严振朝队官指挥汉口所有马队,由姑嫂权树大道向敌右翼搜索,通报第一第二敢死队。部署既定,遂于 日开战,当由都督颁行训令,军士聚而观之,上写道一、各军士于战斗时务必确见有敌人,方准放枪,以免糜费子弹;二、于战线上,虽要敏捷,必有沉着之性质,方有益于事;三、战斗之胜败,全在精神,各军士务必鼓舞志气,将胡种灭尽;四、军队赖乎军纪,各军士务必服从上官命令,方得完全之效果。
这天上午九时光景,与清军遇于刘家庙路线上。只见张彪拥着残兵,与援军会合一处,约有一镇人。民军亦出炮队步队,约一镇与之对垒。一将亲自督战,立马阵前,就是军事参谋官胡汉民。清军列阵向前,佐以火车,民军蛇行以进,愈接愈近,不上一刻,只见清军先锋已如狼似虎的猛扑过来,势甚凶猛。
民军暂避一边,待他再进,然后迎头猛击。果然清军长驱直进,看那援军的旗号,晓得是河南兵,战术很是平常。民军遂突开一炮,炮弹正中火车头,轰然一声,车身飞裂,清军犹冒死前进。民军再开连珠炮,清军愈进,民军接连再开。每开一声,清军应弹而倒的,总有数十人。只听炮声隆隆,约有四点钟之久,清军弹药已尽,只用枪头乱刺,民军仍开炮不绝。毕竟炮火猛烈,清军血尸山积,余兵逃入火车,开机飞驰而去。战场寂寞,旁边有铁路工人一群,大呼撤路撤路,不上一刻,撒了十余丈,众欢舞曰“看清军如何来得。”
少顷,清军果飞驰转来,不道铁轨已毁,只是开足机关,向前过来,震天一声,顿时车皆翻倒,兵士压于车中。民军乘势开炮,打得清军动也不敢动,正如釜中之鱼,听人烹杀而已。
民军又闪出一支奇兵,从旁路抄出,这时清军稍有几人接战,原来寡不敌众,又被民军四面逼拢,虽欲奋斗,已入重围,遂大败而逃。时已钟鸣两下也。四点钟两军续战,清军驻于平地,民军屯于山上,彼此轰击。清军江心之炮舰,有楚同、楚有、楚泰、楚谦、建安、建威,同时助战,民军一炮打到兵船上,船身受伤,复又陆路相攻。有两点钟之久,两军停战,清军退出三十余里。是日战两次,共计清军死三千余人,民军亦死三四百人,号声响处,民军收队而归。
日黎明,两军复战。清军依着停车场,民军出步队一营、炮队一营、马队一营、敢死队一千人、临时复得精兵五千人,相战约一点钟,清军稍退。民军奔近清军营垒,举枪攻打,听得营中一无动静,疑有埋仗,齐声呐喊,直冲而进,仍不见一人出来抵敌。乃向各处搜查,实系逃遁一空,只剩火药六箱,快枪千余支,子弹数十箱,白米二十余包,银洋十四箱,新式皮鞋皮带军装号衣及一切军用器物,不计其数,民军正得其用,纷纷扛抬回营,欢喜无量。
次日 日,下令至头道桥。下午三点半钟,乘火车前进,到了头道桥,即下车备战。及至四点钟,才看见造纸厂前有清军一簇,仔细探听,知是斥堠兵,彼此相离有一里多路。民军右翼斥堠李某率兵前进,猛力抵御,开枪一排,早把清军打退。
正想奋勇向前,随得斥堠长孙某报告,清军现有两队占领二道桥。民军大队得报,行至铁路沟堤边,乃紧要所在,遂令前队躲在沟堤下,炮兵渐渐射击,清军退至三道桥。五点钟时,民军支队长谢某,添派步兵两队追往,与前队合拢一处,对准敌阵,开枪数排,清军用机关炮轰来,民军略有死伤,仍猛力进攻,不稍退却。清军散开,望去渐散渐远,知是逃窜,遂过三道桥,见战地遗下机关炮一尊,快枪无算,俱成为民军之战利品。到了六点钟,清军已四散无踪,民军乃上火车,带了所得枪炮,运回刘家庙驻扎。
日,民军斥堠来报,清军列阵山上,欲用大炮击下,将民军歼灭。民军随命敢死队奋勇前往,只见山上清军果排列得不少,队长道“居高临下,现在已被敌军占守优势,非用计破之不可。”因选 人潜至山前,伏在铁路堤下。清军在山上只能望远,逼近脚下反看不见,只是开起大炮乱轰,弹子全落在堤外河水里。敢死队在堤下,将将头向上开去,却是一打一个着。战了约一小时,清军虚糜子弹无算,并未打着一人,检点阵前,自己人却伤亡得不少,连忙拔旗逃遁。民军在后追赶不舍,以少胜多,更觉精神百倍。
正走着,只见乡民数人前来报告道“清军知民军在后追赶,已埋伏在桥下,等民军过桥时,好出来邀击。”民军停步,不向前追,改用节节进攻法,将面前敌兵扫除既尽,然后一步一步的攻打过去。清军见民军不来上当,不能久支,遂退出三道桥。民军探桥下确无埋伏,这才过桥,将桥边四面把守,然后让大队直向滠口进发。适遇清廷援军大至,号称一镇多人,民军不过两标,彼此激战数小时,炮火猛攻,各不相下,为开战以来所未有,两军死亡无算。清军无心恋战,民军乃立招降旗于阵前,清军看见,纷纷弃械逃来,立在招降旗下,希图保全性命,阵前几不能容。当下点名人册,约有三千余人,两军方才收队罢战,诸将回到武昌报捷。元洪听说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