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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苏仲武不服道”你说我们男子应给女子做玩物,不错,我也不和你争。只是吉原新宿那猪圈似的房子里面,一群一群关着的,何以都是男子的玩物,却没有关着一个女子的玩物呢?“胡女士听了大怒道”你放什么屁!你敢当着我欺我们女子吗?你们坐在那猪圈里面去,看我们女子来不来嫖你!你从哪一点看出我们女子比你们男子贱些来?“苏仲武见胡女士动了真气,吓得慌了手脚,赶忙赔礼道”我本是一句笑话,虽说得过于荒谬,只是确系无心之失。你若因我一句话便动起真气来,我就更该死了。“说着,连连作揖不止。胡女士忍不住笑道”我说你们男子是生成的一身贱骨,何如呢?可不是一身贱骨!
定要我发作发作,才得服帖。“苏仲武也笑道”怪道许多男子平时都说是反对男女平权,及至与那些讲男女平权的女子往来亲密了,便改变了宗旨。原来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胡女士摇着头笑道”那是自然呢。我们女子的同化力,若不比你们男子强些,还了得?那真不知要将我们女子欺压到什么地步。“苏仲武道”我却不承认是女子的同化力。“胡女士正色道”不是同化力,是什么力?“苏仲武胁肩笑道”只怕是种特别的魔力罢了。“胡女士伸手指着苏仲武笑道”你这不通的人,说话真可笑。魔力还有什么特别的?魔者,不可思议之谓。这不可思议之力,就说是同化力,又有什么不可。“
苏仲武本来不甚通,平日又震惊胡女士的名声,到这时候,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更死心塌地的佩服胡女士不已。这晚不待说是小心伏侍胡女士过了一夜。
黄文汉的靴腰,算是被苏仲武割了。俗话割靴腰,又叫作补锅。后来和黄文汉往来的人,知道了这桩事,同时又有郑绍畋请客的一桩事。那些人都觉得奇怪,以为黄文汉是嫖场老手,居然补锅,郑绍畋是有名的鄙吝鬼,也居然请客。好事的人因捏了四句笑话道“去年怪事少,今年怪事多。郑绍畋请客,黄文汉补锅。”郑绍畋请客的事,后文自有交待。
苏仲武做了胡女士一夜的玩物,次日绝早,胡女士逼着苏仲武起来,教他暂且回去,以后要来了,还是白天里来好,夜间十点钟以后,却不敢劳驾了。苏仲武问是何故?胡女士冷笑了声道“你也不自己想想,你可能算是个男子?倒害得我……”说到这里,掉过脸朝里面叹了口气道“我要睡,懒得和你多说了。你去罢,不要在这里气死了人。”苏仲武扫了一鼻子的灰,垂头丧气的穿好了衣服,伏在胡女士的枕头旁,低声下气的唤了几声。胡女士只作没听见,睬也不睬。苏仲武没法,只得提着帽子要走。胡女士忽然掉过脸来,笑问苏仲武道“你真个就走吗?”苏仲武连忙转身笑道“我哪里敢就走,你要撵我出去,教我怎么好迟延。”胡女士就枕上点点头道“也好,你去去再来。我十一点钟起来,你十二点钟来,陪我去看一样东西。你可不要忘了。”苏仲武问道“陪你看什么东西?”胡女士圆睁杏眼骂道“你管我去看什么东西?
叫你陪我去,陪我去就是了,问长问短怎的?“苏仲武不敢开口。胡女士道”你去罢!“苏仲武转身向外走,才推开门,胡女士复从被中喊道”来来!“苏仲武仍转身走近床前,胡女士闭目半晌不做声,好一会才问道”你此刻往哪去?“苏仲武道”我去洗脸用早点。“胡女士道”你十二点钟来么?“苏仲武道”怎么不来?“胡女士道”你没有事吗?“苏仲武道”有事也没法。“胡女士道”这话怎么讲?“苏仲武笑道”你叫我奉陪,我敢推有事吗?“胡女士劈面呸了一口道”不要是这样假惺惺,没事就没事。“苏仲武连点头道是。胡女士笑道”你来的时候,若有客在这里,你万不可和此刻一样,你呀我的乱叫。大家客气点,称个先生,好听多了。“苏仲武笑道”理会得。先生的名誉,自是要紧。“胡女士伸出手来,揪了苏仲武一把,笑道”小鬼头,我看你这东西一定是个候补小老爷出身,不然,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卑鄙样子。“苏仲武也回手揪丁胡女士一把,笑道”没有小生这种卑鄙,怎显得出先生的清高来。不要吵醒了先生的瞌睡,我去了,十二点钟再来替先生请安。“说着,伸手给胡女士。胡女士也伸出手来,苏仲武就她手背上接了两吻,笑嘻嘻的走了。
不知后事如何,且俟下章再写。
第四十二章 经理员丸和馆召妓 登徒子上野驿迎亲
话说苏仲武走出甲子馆,刚六点钟,路上行人稀少,急忙忙跑到家中。因一晚不曾安睡,觉得有些头昏眼花的,脸也懒得洗,铺好床,呼呼的睡了一觉。在睡梦中也和胡女士调情,正在美满的时候,忽听得房门“呀”的一声开了,黄文汉气冲冲走了进来,一手将苏仲武的臂膊拿住。苏仲武吓醒了,觉果有一人拿住他的臂膊,急得睁眼一看,乃是陈志林。后面还立着一人,认得是王甫察,忙定了定神,叫二人请坐。一面起床,一面笑道“你们怎这般早?”陈志林笑道“你睡得忘记了时刻,倒说别人早。你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苏仲武诧异道“什么时候了?”王甫察笑道“响午炮一会儿了。”苏仲武猛然记起早晨的事来,心中慌急,手中收拾铺盖,便张皇失措的。陈志林不知就里,也不作理会,自己起身拿烟,分了枝给王甫察,擦上洋火,各人呼呼的吸着。陈志林笑道“老苏,你快去洗脸,老王特邀我同来,要约你到涩谷一家新开的日本料理店去吃酒。那家料理店,是他旧日的居停主人开的,叫丸和馆,今日新开张,定要老王去凑热闹。老王今日预备了一百块钱做局钱,想将涩谷的艺妓,都叫来赏鉴赏鉴。他既有这种豪举,我们万不可不同去一乐。”
苏仲武心中正因为失了胡女士的约,急得无可奈何,想赶急洗了脸跑去谢罪,哪有心情听他们说话。还因王甫察是新交的朋友,不能不存些客气,才没提起脚便走。洗了脸,勉强陪着坐谈。王甫察问他“用了早点去,还是就去?”苏仲武一面起身,一面笑答道“我今日实在不能奉陪。有个朋友,昨日约了我今日十二点钟去会,委实不能不去。”陈志林跳起来道“不相干的约,便失一次,又有什么要紧?并且你的约是十二点钟,此刻已是一点多钟了,就去也不中用。”苏仲武摇头道“不然,一点多钟也得去。这约是无论如何不能失的。”王甫察笑道“约十二点钟,到一点多钟才去,已算失约。
倘你那位朋友因你到了时间不去,他又往别处去了,你不仍是白跑吗?我看已经过去的事,不必研究,涩谷是不可不去的。
我虽是初次和你论交,但时常听老陈谈及你的性格,知道你不是个喜欢讲客气的人,所以才敢来邀你。去去,不用犹疑了。“陈志林也在一旁极力主张就去,不容苏仲武不肯,硬拉着上了往涩谷的电车,风驰电掣的开往涩谷去了。苏仲武在车中想起胡女士之约,五内如焚的,说话都没丁伦次。陈志林、王甫察一心只想到了丸和馆,如何寻欢觅乐,也不理会苏仲武的心事。二十分钟之间,电车已抵涩谷。三人下车,步行了一会才到。苏仲武看那丸和馆,房屋虽是新造的。规模并不甚大,门栏内新栽的一株松树,高才及檐,却苍苍的显出一种古拙样子。
松树下用磨光的乳石,砌成一个三四尺大小的围子。围子里面,绕着松树栽的几根筱竹之外,便是些杜鹃。三人进门,一个下女迎出来。这下女认识王甫察,一见面即表示出她欢迎的诚意。
高声叫道“王先生来了。”下女欢呼之声才出,便有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跑出来迎接。王甫察道了声恭喜,那妇人笑吟吟的道“我说王先生今日一定会赏脸,来替我做面子的,可笑时子她偏说不会来。她说王先生这一晌忙得很,今日也是什么梅太郎,明日也是什么梅太郎,决没闲工夫来这里。刚才听说王先生果然来了,她才欢喜得什么似的去收拾去了,等一会就来奉陪。”妇人说着话,让三人脱了靴子,引着上楼。王甫察笑
向苏仲武道“这地方虽比京桥、日本桥、神乐坂那些所在冷静,然确实研究起嫖的滋味来,比那几处都好。那些地方,总是热烘烘的,嘈杂个不了。分明一个清醒人,只要进去几点钟,不由的脑筋就昏了。若是住了一夜,次早出来,更觉得天地异色。那种地方,流连久了,不愁你不神魂颠倒。”
苏仲武此时心中,将胡女士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