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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年十二月,两江总督郎廷佐奏报溧阳县民获玉玺,篆文“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十六字。
命贮宝库,赏获玺人顾起龙等各银五十两。
山东邱县孝子王祚昌,刲肝疗父,父病立起。奉特旨给旌,后不为例。
本朝高文良公其倬,诗为勋业所掩,实一代作手也。尝赋《恩赏花瓴黄马褂诗》云“冠飘孔翠天风细,衣染鹅黄御气浓。”庄雅独绝。
汤文正公既官参议,康熙己未举鸿博,召试授侍讲,命录平日诗文进览。首篇系《亲耕耤田颂》。上肃然改容曰“此世祖章皇帝时事。”又阅诗至末首,有“年老才将尽,忧多道转亲”之句,上伫思久之,曰“何谓忧多道转亲。”对曰“臣幼遭乱离,半生在忧患中,常随事体认,于道转觉亲切。
诗辞朴拙,不胜惶恐。”天颜和霁,从容顾问甚详,一时咸叹,优礼儒臣,为国家盛事。
范忠贞公承谟,大学士文程子。初充侍卫,复举壬辰进士,改庶吉士,授宠文院编修,官至浙闽总督。死耿逆之难。有画壁诗传于世。槜李董汉策,尚书份元孙,博闻宏览,忠贞特荐以科道用。旋被台参放归。忠贞殉难后,浙人建祠于孤山。董《往谒诗》云“泪洒西台梦欲迷,怒涛风急拍长堤。天涯渺渺无知己,埋剑金庭伴鹤栖。握机密启意踌蹰,箧有阴符返五湖。却悔囊锥犹未试,女墙望见夜啼乌。”
康熙庚戍,一甲一名德清蔡宫赞启僔,二名德清孙司空在丰,三名长洲徐司寇乾学。即于是年十二月召对宏德殿赋诗,即日被命同直南书房,又同主顺天乡试,为鼎甲盛事。孙司空在丰充讲官时,护驾南苑。围内有獐突出,上以御用弓矢授在丰,射得之。上大喜,顾大臣曰“孙在丰文武材也。”
丹棱人杨鼎,幼失怙,母子茕茕相守。茅屋一椽,仅蔽风雨。鼎力耕养母,暇则钓于溪,得鱼以为母日用,言笑起居不敢有违。偶与人争,母呼之立解,虽曲直勿论也。年近三十卒。
其母悲痛,目为之昏。所居荒棘,中心多怖。一夕,梦鼎语曰“母勿怖,儿为母伴。”惊觉,足底有物。晨起视之,则大蛇蟠屈其上。母骇甚,恍悟梦中语。曰“得非儿所化耶?果尔当首肯。”蛇昂首若颔之者。母床以大竹为之,竹节皆通,可藏物。蛇自床下入竹中,夕则复来。邻里闻之,叹为奇事。
后数年,母去依舅氏,临行启视,竹中蛇已不知所往。
康熙十七年,御史成其范题为星占之理可凭、捷音之来伊迩,请敕令军士应期征剿以奏荡平事“臣窃惟,天道至微而难窥,非浅学所可轻议。臣以愚陋书生,何敢妄谈?但事关军国大计,不敢不据实为我皇上陈之。臣谨按,五星之占验往往不爽,惟荧惑一星,其应尤速。此司马迁所谓天子必视荧惑所在也。《天文志》曰“荧惑行无常,出则有兵,入则兵败。
各以其舍命国为乱为贼,为疾为丧,为饥为民,所居国受殃。
《天官书》曰荧惑反道二舍以上,居上三月有殃。殃速至,虽大当小。久而至,当小反大。今年十一月十五,火星退度,其在柳土者无可占验也。惟自十二月十八,火星退鬼金之宿,二十二,火星退并木之宿。自三十一度起,直至十八年正月初九退至二十五度而留。留至正月十七而止。夫鬼金之分野,贵州平越府是也。井木三十一度至二十五度之分野,云南、大理、武定、姚安等府是也。据星占而论。论其时,则自十二月十八至正月十七止。论其地,则自贵州平越府起至云南八府止。此内当主贼兵自相残害。一月之内,端倪必见。五月之内,消灭无余。此必至之应也。说者曰火星退度,亦有未必尽应者。
臣以为火星退在四水宿则不应,盖水能克火,火故不能为厉也。
火星退在四土宿则亦不应,盖火土相生,火亦不能为厉也。至于火退鬼金,则火能烁金。火退井木,则火逢木而愈炽。况火旺南方,鬼井皆南方之宿也。云贵皆南方之地也,反道正居其野,则逆寇之灭亡所必然耳。臣不知彼地之情形,亦不知兵家之进退,但以星气之占验,其理如此。请敕军士速应星象,以图翦灭,则荡平指日可期矣。如果臣言不谬,伏乞睿鉴施行。”
奉旨“知道了。该都知道。钦此。”是年吴三桂病死,次年世Х铮颇掀健!�
归安严侍郎我斯尝梦至一山僧舍中,见座师及房师诸同年俱僧服,讶之。诸公曰“宁忘却此地耶?”因问山何名,僧云崧山。忽悟曾晒鞋于阶,视之,尚未燥。寻寤,数日卒。口占偈云“误落人间七十年,今朝重返旧林泉。崧山道侣来相访,笑指黄花白鹤前。”
山西卫既齐官检讨,以言事忤旨,谪霸州州判。翰林建言,既齐其一也。历官至顺天府尹。御史陆清献公陇其亦以言事当谪,既齐面奏“陆为县令时深得民心,今皆恐其远谪。”遂得邀免。卫与陆初不相识。自后亦不相往来。正如祁奚不见叔向之事,人两贤之。
丹徒张九裁字礼存,九岁通五经,壬午未冠领乡荐。丁未对策,直刺部院督抚陋弊。读卷者叹曰“此长沙痛哭书也。”
既奏,擢一甲二名,授编修。
平原董讷字兹重,康熙丁未探花,由编修历官至江南总督。
以阅河事镌级,补侍读学士。民为立生祠。次年上南巡,民数千执香祠前,求仍放讷为江南官。上回銮,召讷至舟前曰“汝做官好,江南人为汝盖一小庙矣。”因大笑。旋升漕运总督。
德清蔡石公启僔,领顺治甲午乡荐时,尚未举子。夫人私蓄三十金,为置一妾。妾至垂泣,蔡怪而问之。曰“吾夫以负营债,故至此。”蔡乃夜往其夫家,语之曰“吾为尔消释此事。然我不可归,归则心迹不明。”即补被卧其家。天明召营卒至,谓曰“汝辈违法,今不汝较,即缴券付金。”卒亦感动,不取息。命轿舁妇还夫,然后归。夫人逾年即举子。是科公车北上,有妓欲从蔡。蔡赋《罗江怨词》云“功名念,风月情。两般事,日营营。几番搅扰心难定。欲待要倚翠偎红,舍不得黄卷青灯。玉堂金马人钦敬。欲待要附凤攀龙,舍不得玉貌花容。芙蓉帐里恩情重,怎能两事都成?遂功名,又遂恩情。三杯御酒嫦娥共。”竟去,不复顾。康熙庚戍,果以第一人及第。
德清蔡翁筑室落成,梦人授以四红笺,各书大一字。后孙奕琛官至一品,曾孙启僔庚戍状元,元孙升元壬戍状元,彬辛酉解元,方悟四一字之兆。翁寿至百八岁。
吴逆叛兵逼建城,镇帅怯而耄,欲即降。其属张游击者请战,数却贼。张好著羊绒绛袍,单马入阵,战酣辄袒露半袖,骁勇绝伦。军中号曰“半边红”。镇帅忌之,诬陷以死。一军皆哭。后人吊以诗曰“汉将一身当敌骑,楚歌千古怨兰丛。
何事茅檐诸故老,负暄闲说半边红。”
平湖陆阁学龋潘晔保刀Ω铩F涓肝斫瘢|伏草中跃出,求代父死。将军爱其文秀,以扇示之曰“儿能读扇上诗,即赦汝父。”龋仕性弧笆毡慕饨低醺浚套尤巧辖ā4怂稳嗽芪浠萃跏病=簧比耍唇裰浠萃跻印!苯笙玻推涓浮F蛭鹤樱|哭别其父而去。已而将军物故,得脱归。康熙己未举鸿博,入词林。圣祖爱其才,一日七迁,官至内阁学士。
打箭炉,故旄牛徼外地也。雅州西去大渡河五日程,羌蛮混杂,连山接野,鸟路沿空。汉永平中,白狼、槃木、唐菆等百余国举踵奉贡,越山坂负襁而至,皆此种类。蜀汉时,武侯征孟获,于此造箭,因名打箭炉。唐韦皋拒吐蕃,李德裕拒南诏,皆扼大渡河为险要。宋建隆三年,王全斌平蜀,议欲因兵威复越隽。艺祖以玉斧画所绘图,曰“外此吾不有也。”于是为黎雅之极也。曩时河道平广,可通漕舟。自玉斧画河之后,河之中流急陷五六十丈,河流至此澎湃如瀑,从空而落。春撞号怒,船筏不通,名曰噎口。殆天设险以限羌蛮也。元明时,番人俱于此地互易茶马。自明末流寇之变,商民避兵讨河,携茶贸易。而乌斯藏亦适有喇嘛到炉,彼此交易。汉番杂处,于是有坐炉之营官,管束往来贸易诸番。我朝定鼎,德威所被,直通西域,打箭炉一区尽入幅员矣。
圣祖御乾清宫,讲官张玉书进讲毕。上问“理学之名始于宋否?”对曰“道理具在人心,宋儒讲辨加详耳。”上曰“日用常行,无非此理。自有理学名目,彼此辨论,言行不符者甚多。终日讲理学,而所行全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