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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刘稷勇不可挡,为其气势所迫,不敢反抗,又久闻刘縯乃天下英雄,城下慕名前来投奔者与日俱增,而官府的援兵久也不来,城守得了一时,却守不了太久,今荀杜已死,于是心灰意冷,皆降。
刘稷大开城门,刘縯率军入城,征战连日,士卒疲乏,于是下令休整一天。然而,正是这一天休整,却引发了一场巨大的危机。
第48节
日期:2009…01…2123:38:06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58
舍得
且说湖阳官吏持荀杜的人头和印绶,道迎献降。刘縯入城,接管县府和武库,收缴了大量兵器和数十匹战马,直到此时,刘秀才终于抛弃一直骑乘的老水牛,换上了一匹像样的战马。①
刘秀入县狱,释放樊家,刘縯不肯同去,他不愿意再见樊家人。刘秀开牢放人,老头子樊重不好意思再咆哮了,但也没给刘秀好脸,自顾回家疗伤养威不提。樊宏羞愧难当,也无颜随军,辞别刘秀,依然留在湖阳。
刘秀离开县狱,返回县府,尚未进门,便远远听到里面正在大吵。议事厅内,除了刘秀之外,六部首领全部到齐。刚刚拿下湖阳,本来应该是一场盛大的庆功宴,然而厅内气氛却毫无半点喜庆,反而剑拔弩张、凝重窒息。
一切只与分赃不均有关:刘縯的军队乃是临时拼凑而成,各部之间各怀心思,军纪松弛,不可能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大军一入湖阳城,便失去控制,四处抢劫掠夺,即使是刘氏子弟和刘縯的宾客,也是把持不住,照抢不误。在无政府状态下,不抢白不抢,白抢谁不抢?
然而,新市兵和平林兵人数虽然占优,所抢财物却远少于刘氏子弟和宾客,于是很不平衡,觉得吃了大亏。此刻议事厅内,首领们便是正为此事交涉吵闹。
王匡和陈牧等人的意思是:抢来的财物,必须重新分配,按人头分。新市兵和平林兵人多,按照这个方案,自然可以多占便宜。刘稷却竭力反对,抢多抢少,全看自己的本事,我们也没拦着你们不让你们抢,你们自己抢得少,便反过来要赖我们的,我们这也是劳动所得,凭什么白拿出来给你们?
双方僵持不下,王匡等人自觉理亏,索性也不讲道理了,只是争辩道,既然我们已经造反,无论如何不能白干,你们不愿意吐出来没关系,要不,让我们抢樊重家,作为补偿。
刘縯身为柱天都部,一直超脱旁听,不愿轻易发表意见,但这时却不能不表态了。刘縯虽然痛恨樊重,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外公,自己得不到其家产,但也不能便宜了外人,于是斩钉截铁地答道,“樊氏乃我外家,这事没得商量,绝不能抢。”
王匡和陈牧大怒,拍案而起,道,“既然如此,诸君好自为之。”愤愤而出,王凤、马武也随即跟出。行至门前,王匡回望,狠声道,“软的不行,来硬的,不怕你刘伯升不给。”刘秀笑着和四人打招呼,没人理他,只有马武看了刘秀一眼,苦笑着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刘秀入内,刘稷犹在高声痛骂,“一路攻占,都是刘氏冲锋在前。拿下湖阳,也全是刘氏的功劳。这群流民,寸功未建,却胆敢威胁咱们,和咱们提条件。说不得,咱们只有先下手为强,准备内讧,杀将夺兵。”
刘稷有贵族气,本来便看不起流民兄弟,这事一出,更是对流民深恶痛绝。而刘縯则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劝慰刘稷道,你以为这些人造反的目的是什么?天下是姓王还是姓刘,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匀出些财物给他们,就当息事宁人。
刘稷嚷道,他们开口一要,咱们就乖乖奉上,做人怎能如此示弱?这个先例一开,只会让他们越来越骄纵张狂,越来越狮子大开口。把财物匀出些来,的确暂时安抚了他们,可是咱们把到手的财物拱手相让,对刘氏子弟和宾客们又如何交代?
刘縯看向刘秀,道,以文叔之见,当如何应对?
刘稷也看向刘秀,目光中满是期待。他和刘縯一比一打平,刘秀这一票显得至关重要。
刘秀当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大军刚刚上路,前途未卜,正该团结一心,共同向前,绝对承受不起火拼内讧。刘秀沉吟片刻,道,我在长安时,做过商贾。商贾虽是贱业,却有与兵法暗通之处。司马迁《货殖列传》云:“贪贾三之,廉贾五之。”贪婪吝啬的商贾,赚三倍,而不贪的商贾,却可以赚五倍。按理说,越贪婪吝啬的商贾,赚得应该越多才对,可事实却刚好相反。何也?贪贾只知取,而不知予。廉贾既知取,又知予,更知予即是取。
刘縯叹道,好一句予即是取。
刘秀又道,天下之事,成于大度之士,而败于寒陋之小人。昔日高祖捐四万斤金与陈平,不问其出入,裂地数千里,分封韩信、彭越,毫无痛惜之心,遂能灭项羽而有天下。反观项羽,虽勇猛无敌,却吝啬小气,部下有功当封爵者,项羽握其所封印信,把玩不舍,直至棱角磨平,犹舍不得给予,终落得乌江自刎,身败名裂。
刘秀看着刘稷,再道,“王匡等人开口索要财物,这是好事,只要满足他们,他们便会继续卖命,最怕的是他们有所要求,却不肯明说,而在暗地偷偷算计。如果我们选择内讧,即使成功,也将让四方豪杰寒心,以为我们不能容人,从而皆不肯前来投奔。”
刘稷不能辩驳。刘縯大喜,道,“文叔所言大是。小不忍则乱大谋,钱财不足爱惜,所抢财物,不必分与,索性悉数相赠,以安彼等之心。”
刘秀于是收敛子弟和宾客所抢财物,悉数送与新市兵和平林兵。王匡等人正酝酿反攻,见刘秀不仅带来了诚意,更带来了超出他们期望的财物,大为欢喜,照例谦让了一番,当然最后还是收下。
一触即发的危机,好歹平息了下去,于是继续合兵而进,直指宛城。
①按:《后汉书》与《东观汉记》皆云,“光武初骑牛,杀新野尉乃得马。”细考之,两书皆误,刘秀得马,当为杀湖阳尉之后。新野尉为潘叔,久之乃降,而刘縯等人的行军路线,也不会途径新野。
第49节
日期:2009…01…2301:40:25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59
亢龙有悔
汉军占领湖阳,消息传开,慕名前来投奔者络绎不绝。汉军自湖阳出发,一路势如破竹,队伍也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十一月,汉军抵达棘阳。棘阳县长岑彭虽奋力抗击,无奈寡不敌众,脆败。岑彭率家属及宾客遁城而逃,投奔宛城而去,棘阳随告沦陷。
棘阳乃宛城屏障,距宛城不足百里,天气好的时候,登临城外东山,便可望见宛城。汉军拿下此一战略要地,军威大盛,更让刘縯喜上眉梢的是,妹夫邓晨以及久无音讯的李通,这时也带领宾客前来会合。有了邓晨和李通的加盟,刘縯嫡系的实力大增,底气更足,再也不用处处顾忌新市兵和平林兵。
邓晨及李通之来,使得王匡等人大为不安,感觉地位明显下降,开始被边缘化了。当汉军进入棘阳城后,新市兵和平林兵所抢财物依然远少于刘氏子弟和宾客,但王匡等人自知今非昔比,只好所抢即所得,再也不敢提议将财物重新分配。
岑彭逃回宛城,南阳太守甄阜大怒,棘阳乃战略重地,岑彭身为县长,理当死守不退,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怎能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喝令将岑彭推下斩首,左右劝住。甄阜余怒未消,将岑彭的老母妻子押入大牢,命岑彭戴罪立功,替自己还账。
甄阜与都尉梁丘赐引精兵五万,屯于小长安聚,静候刘縯。岑彭随军而行。
刘縯连战连胜,将狂兵骄,以为宛城指日可下。汉军一路浩浩荡荡,杂乱无章,抵达小长安聚时,已是夜色深沉,于是安营结寨,明日再行。
探子回报甄阜,甄阜大喜,打算连夜劫寨。岑彭急止道,“不可,刘縯熟习兵法,必有防备。”
甄阜大怒,道,“老夫领精兵五万,不劫寨,难道劫色?”
岑彭从容应道,“下官也欲劫寨,然而当慎选时机。”甄阜道,“何时为宜?”岑彭道,“寅时。时值拂晓,敌人最为困乏,最易松懈。”
甄阜也觉岑彭言之有理,颔首道,“便依此计而行。”
岑彭却又悠悠说道,“然而,寅时劫寨,却是虚招。”
甄阜对岑彭怒目而视,军情紧急,你小子有什么话给我一气说完,抖什么机灵?
岑彭戏耍了甄阜一番,心中暗爽,道,“某愿为先锋,明日寅时前往敌营搦战。太守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