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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力击魏忠贤之杨涟,首劾崔呈秀之高攀龙?东林党人乃真理学、真气节、真清操、真吏治、真骨力、真担当!
“东林取憎于逆珰独深,得祸独酷,当曲原其高明之概,不当毛举其纤介之瑕,而代逆珰分谤!今日之忠直,正当以崔、魏为对案!以崔、魏定邪正,犹以明镜别妍媸!陛下,人才不可不惜,我见不可不除,众郁不可不宣,群议不可不集啊!”
这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朝臣皆为之动容!
“极是!”紧跟着站出了礼科给事中阎可陛,“杨维垣正是逆党私人,秉承魏忠贤意,连上四疏,将顾大章坐入熊廷弼案,逼得顾大人投缳自尽。又占气最先,转身最捷,见势之将败,而翻身于局外,借击崔之名立身于风波不倒之地,贪天之功,卖名市重,满朝都知。”
户科给事中汪始亨再跟着站出:“霍维华实为魏忠贤第六虎,崔呈秀是山头虎,霍维华是云中虎,所谓‘蓟州当前,东光接步’,就是指蓟州人崔呈秀,东光人霍维华,百姓皆知。”
只见杨、霍二人脸色大变,竟不敢反驳,可见阎、汪所言不虚。还有两个人也变了脸色。河南道御史罗元宾两次上疏纠弹施凤来、张瑞图,说二人阴阳闪烁,首鼠两端,彼此弥缝,养痈不顾,无心任事,专擅行私。二人已先后上了辞章,还未接皇上批答,此时生怕朝臣将他二人一并端出,心中慌急,脸上就带了出来。
崇祯全看在心里,他低头磨了磨牙,道:“王承恩,宣旨!”
“是。”王承恩展开圣旨,读道:
朕惟皇祖皇考洎于熹皇,止慈止孝炳若日星,载之实录,自足光照盛美。乃复增《三朝要典》一书,原不能于已明之纲常复加阐扬,徒尔刻深附会,偏驳不伦,朕无取焉。将皇史宬内原藏一部取出毁之,传示天下各处官府学官,所有书板尽毁不行。自今而后,官方不以此书定臧否,人材不以此书定进退,惟是三朝原无遗议,绍明前烈,注意编摩。诸臣各宜捐去成心,勿滋异论,务衷朕清平之治。
见无人再吭声了,崇祯大喘了口气:“魏忠贤之恶,罪在欺君罔上,谋逆造反。《要典》不毁,难拯乾坤。朝廷大臣乃国家栋梁,为臣之道,要在忠君爱民。同朝为臣,怎能各持门户,相互攻讦?朕总揽人才,一秉虚公,诸臣亦宜消融意见,不得互相诋訾。”说至此站了起来,看了众人,“《要典》着即焚毁,其他则不必苛求,以滋葛藤。”
众人都低了头。崇祯见再无人吭气儿,放松了声儿道:“好了,内奸已除,外虏尚强,目下最要紧事便是抗御强敌,复我疆土。朕准备召回王之臣,由孙承宗代任,众卿以为如何?”刑部尚书王在晋出班,道:“陛下,孙承宗确是难得将才,但现在已年过花甲,千里之劳,北国之寒,边关之苦,鏖战之疲,怕是难以承受了。”
崇祯心想也是,便道:“那……那还有何人可代?”
崇祯话刚落地,兵科给事中许誉卿就站出来:“陛下,孙承宗之功,唯靠一人。”
众臣都看向他,崇祯道:“谁?”
“袁崇焕。”
大堂立刻响起一片喧哗,钱龙锡和钱谦益几乎同时站出来,钱龙锡道:“陛下,‘唯靠一人’之说虽然过偏,但孙承宗主要得力于袁崇焕是真。”钱谦益道:“陛下,要复辽东,非袁崇焕,再无他人!”
“噢?非袁崇焕,就再无人了?”
“无出其右者!”
下面响起一片附和声。
崇祯当然早听到过袁崇焕的大名,见他如此得人心,笑着点点头:“就这么定了。还有,近来章奏越写越长,繁琐不堪。以后各衙门条陈章疏,务要简明,不得超过一千字!”
众人齐声答了遵旨,崇祯和缓了声音:“倪元璐。”
“臣在。”
崇祯顿了一下:“颁旨,翰林院编修倪元璐迁升翰林院侍讲之职。退朝!”
下朝之后,崇祯叫过王承恩:“拟旨,准孙之獬回家调养,准施凤来张瑞图辞官,罢杨维垣、霍维华,不许潜住京师,着回原籍去!”
第十一章 打破祖规,用人唯才
地震来袭
天气已渐暖和,几位内阁和六部大臣匆匆赶到云台,已是满头汗水,还不知所为何事,却见都御史韩一良也来了,心中奇怪,又不好问。崇祯没看见李国,便问:“元治为何未到?”
“回陛下,首辅大人已呈了辞任疏。”来宗道答。
按例,臣子递了辞职书,只能在家候旨。
崇祯是诸事繁杂,一时忘了,便道:“他是见施凤来张瑞图去了,心内不安。告诉他,朕让他留任,不过所谓‘魏家阁老’就剩了他一个,也是不好再当这个首辅,来宗道为首辅吧。”
来宗道立刻跪倒,刚想说话,不知是想谢还是想辞,就被崇祯伸手止住了:“就这样了。朕召你们来是为韩一良上疏事。韩一良,将你的《劝廉惩贪疏》读一遍!”
韩一良走到前面,从王承恩手中接过,高声读道:
今之世局,何处非用钱之地;今之世人,何官非爱钱之人?皇上亦知文官不得不爱钱乎?何者,彼原以钱进,安得不以钱偿!风闻总督巡抚之位,价五六千银,道台知府之缺,亦二三千银,以至州县主管佐贰之额各有定价,甚至举人监生衙门胥吏之选也多以贿赂成交,京官科道馆选莫不如此。县官为行贿之首,给事中为给贿之魁。诸臣谈及蠹民,归咎州县不廉,不知州县薪俸原本不多,应付上司票取,不是借口‘无碍官银’,便是借口‘未完抵赎’,官员过境要支‘书仪’,上司巡按要付‘荐谢’,动辄五十、百两,考满进京朝觐,非三四千两无法过关。臣素不爱钱而钱自至,据臣两月内辞却书帕,已五百余金。以臣绝无交际之人而有此金,他可知矣。臣担心以言路为吓人腐鼠之爱钱之辈,银子当流水而至。臣乞皇上大力惩创,逮治贪赃最甚者,杀一儆百,使诸臣视钱为污,惧钱为祸,至成不爱钱之风……
“不必读了,”崇祯截断韩一良,大发感慨,“我朝立国二百六十年,江河日下,千疮百孔,如若大小臣工都有一良之忠鲠,能够大破情面,何愁贪虐不绝,家国不盛?”
刘鸿训抬头看了眼崇祯,见他情绪尚好,便道:“这弊有两端,有交际,有纳贿。”
“这话怎讲?”崇祯问。
“交际如亲友馈遗情有可原,纳贿则希荣求宠,便不可以数计。”
“嗯,贪官污吏戕我国家,渔我百姓,实在可恶,贪虐之风一日不除,国家一日不兴。叫你们来,是想要你们拿出个治贪的办法来。一良忠良,当破格擢用,可加右佥都御史。”
韩一良正心中暗喜,却听吏部尚书王永光道:“臣领旨。韩御史忠心可嘉,但既要整肃朝纲,便应雷厉风行。陛下既然说了先拿出个治贪的办法,臣听韩御史疏,必有所指,当先择其尤者重处一二,以为贪官之戒。”
崇祯点头道:“不错,韩爱卿,你疏中有‘开之有源,导之有流’等语,必是有所指的,你可据实奏来。”
却见韩一良红上了头,半天才道:“纳贿等事,臣疏中原说风闻,不曾知名的。”
崇祯面露愠色,道:“难道一人不知,遽有此疏?”
韩一良脸转白了,又忍了半天,才道:“臣指四种人,可命查核:曾被参劾下部处分尚待报告者,物望不归窃拥重权者,资俸不及骤跻要地者,钻谋陪推营求内点者,而不实指何人。”
“没有实指,叫朕如何查处?”
“陛下大计天下吏,实指应是吏部、都察院责任。”
崇祯气得直吸鼻子,斥道:“那你们是干什么的,站在旁边说风凉话的?那要你们何用?既如此,那就只留下吏部、都察院,其他部院科道都撤了好了!”
王永光见韩一良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便道:“大计天下吏乃圣天子第一新政,为人臣者都有知无不言之责。”
韩一良没退路了,只好道:“……臣指的是周应秋、闫鸣泰、张翼明、褚泰初等人。”
崇祯差点儿气晕了,一拍御案,所有的人都一激灵:“周应秋等早有公论,张翼明已下部听勘,还用你来参他?”
韩一良拱上气来,心恨王永光,道:“臣所列之事,无一不是吏部职掌,而必责令臣指,实是吏部恶臣之言,而不欲共破情面!”
“慢!”崇祯似乎没听见,却想起了什么,低头翻看韩一良原疏,读到“两月内辞却书帕,已五百余金”,遂道,“原来如此。你说,这五百金何人所馈?!”
韩一良扑通跪倒,道:“臣有交际簿在。”
“交际簿?你不是个绝无交际之人吗?可见疏中也是一派胡言!”崇祯已怒到极点,“韩一良前后矛盾,疏中明明有人,却以周应秋塞责;说自己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