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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是忍了忍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几天特别爱哭,额娘和阿玛的话,每一句听到耳里,都会刺激我的神经。今天,阿玛的这几句话,让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抬起头,看着阿玛,笑了笑,我不愿意让阿玛看到我的眼泪,那样子会让他更难过,我说:“阿玛,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永远记住,女儿谢您和额娘17年的养育之恩。我双手捧着匣子,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我把头深深地低下去,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顺治十二年,初(中)
正月初五很快就到了,在前一天,也就是正月初四,我的嫁妆被送到了郡王府,而在这之前,安郡王给我父母的服物鞍马也按照祖制规定送到了索府。正月初五的早上,岳乐因为是赐婚,所以必须到中和殿谢恩。然后才能迎亲。
今天一大早,嬷嬷们都进来,给我换上喜服,开了脸,一切都按照程序进行,虽忙但不乱。阿玛身为内大臣,皇室礼仪很熟悉,所以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大哥和三哥在外面招呼亲友,额娘在里屋照管我的一切,女眷们则由几位姨娘还有嫂嫂接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唯独我,什么事都没有,唯一的事就是任人打扮,打扮完,往床边一坐。就等着那位郡王来接我。
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东西了,饿死我了,我看着外屋桌子上摆的各种点心饽饽还有水果,口水就流出来了,摸摸已经瘪下去的肚子,我决定偷偷的吃两个,屋里现在没人,都出去了,连灵丫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把喜服的下摆提提,站起来,往外屋走去,一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白糖糕,塞到嘴里。
“嗯,真香。”我用舌头舔舔嘴唇上的白糖,然后准备拿起苹果继续的时候,门开了。我吓了一跳,把苹果连忙放到背后,往门口看去,是大嫂,后面的人因为背着阳光,我一时看不清楚。不知道是谁。
我冲大嫂笑了笑,是那种做了贼被人抓住的那种谄媚的笑,说:“大嫂,你怎么来了?外面的人都吃饱喝足开溜了?”
大嫂没说话,走到我面前停住了,她身后的那个人,我也看清楚了,是灵丫儿。灵丫儿转过身把门关上了。
大嫂伸出手:“拿过来吧。”
“拿,拿什么?”我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然后是恍然大悟:“啊哦,大嫂想要我身上的这个喜服,那给你,重死我了,大嫂,这喜服肯定比芳儿重,我背芳儿的时候都没这么累,坐在床上把我压得累的,所以这才过来走走,嘿嘿。”
大嫂用手指头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转过来,到我的身后,把我手上的苹果抢了过来,然后放到桌子上:“我要的是这个东西,你那身郡王福晋的喜服我哪敢要呀。”
灵丫儿在大嫂身后扑哧笑了。因为今天她是陪嫁的丫头,所以也特地换了一套新衣服,人看上去格外的清爽,哪像我,跟个红苹果一样,全身上下,包括脸上,哪都有红色。难看死了。
见她笑,我越过大嫂瞪了她一眼。她看见我瞪她,忙收住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
我走到大嫂的旁边,一把拉住大嫂的胳膊:“大嫂,你怎么来了?额娘没来?”
大嫂反过手拉住我,往床边走过去,刚走出几步,象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朝灵丫儿说了一句:“灵丫儿,你到外面,我有话和你主子说。”
灵丫儿嗯了一声,低着头出去了。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大嫂,干什么还弄得神秘兮兮的?”我不解的问到。
大嫂拉着我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拍拍她身边的床:“来,先坐下,坐下我和你说。”
我依言坐下,姑嫂俩就眼睛对着眼睛的看着对方。
大嫂开言了:“本来这话不该我和你说,应该是额娘跟你说,可额娘昨天晚上忙着清点名单,也想让你早点睡,就没过来,今天更忙,抽不出身,就让我给你说。我虽是你大嫂,但也算看着你长大的。”
我点点头:“是呀,大嫂看着我长大的。额娘让你给我捎什么话?是不是想让我从王府给她弄点什么好玩意儿?大嫂,改天我也给你弄点儿。”
“你就是额娘最宝贵的东西,还有什么比你更金贵?真是的,到现在都没个正行儿。”大嫂开玩笑地说。
“那什么话?”
大嫂一副很难说出口的样子:“就是,就是额娘给你压箱底的东西。”
“压箱底?我去看看。”说完我就站起身准备往外屋走,嫁妆虽然都已经送过去了,但是还有一个箱子是今天和我一块儿过去的。额娘曾经说过,那个箱子里是压箱底儿的。
大嫂一把把我抓住,说:“你怎么这么心急呀。”
我回过头看看大嫂,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发笑,什么话这么难说出口?不就是男女之间的事儿吗,至于这么难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嘛。我呵的笑了出来。
转过来,坐到床上,对大嫂说:“大嫂,您要说什么我都知道,您也是,咱们还是旗人家的女子,怎么和汉人一样,说起这些事还扭扭捏捏的。”
大嫂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吃惊的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男女之间的事儿。”我甩过脸,一脸不在乎。
“你怎么知道的?你三嫂给你说的?还是那几个姨娘?”
“谁都没给我说,我看书的,书上都有。”
“怪不得额娘说读汉人的书会移性儿。”大嫂低下头自言自语。
“那我以后让芳儿多读点儿书。”我看着大嫂,一脸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你可别。”大嫂抬起头,看着我,很认真。
我笑了,我拉着大嫂的手:“大嫂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我不管你说我什么,可额娘让我捎到的话我还得捎,你知道是你知道。”
“那我洗耳恭听。”说完我把耳朵一歪。
“洗什么耳朵呀,真是。”
大嫂把嘴伸到我的耳朵边,接着说:“男女之间的事儿,就是……”
我一边听一边想,书上虽有,但还真没她讲的详细。虽说自己知道,可是从别人嘴里讲出来,我还是听得红了脸。
大嫂讲完,看看我:“还知道呢,你看脸都红成什么样了?害臊了?”
我把身子坐正,看着前方:“没有,那是涂的胭脂。”
“胭脂?哄谁呢,红的胭脂都遮不住了,呵呵。”大嫂笑起来。
我没看她,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
“行了,不和你斗嘴了。王爷可能一会儿就来了,我得出去看看,你大哥不会招呼人。”
大嫂站起来,往门口走,临到门口的时候,转过头:“别乱吃了,女人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苗苗条条的,吃的肚子都出来了。”
一转身,打开门出去了。
灵丫儿见大嫂出去,就进来,把门掩上,走到我跟前,很好奇的问我:“主子,跟您说什么了?”
我坐在床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种事现在还不能给她说。
他看了看我的脸,忽然说:“主子,您怎么脸红了?”
我赶快拿起手把脸摸摸:“红了,还能看出来?”
“嗯。”灵丫儿很认真地点点头说。
“热的,你给我倒杯水,这衣服热死了。”
灵丫儿走到桌子跟前,倒了一杯水,递给我,说:“主子,正月的天,您还热?”
我笑了:“小孩子,懂什么?”
我把水喝完,杯子递给她,她刚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大嫂推开门又进来了,这次不同上次的悠闲,她急匆匆地走到我跟前:“王爷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大串的嬷嬷,然后我的盖头就被蒙上了,眼前一片红色,血一样。
因为嫁的是郡王,所以所有的礼仪都有既定的步骤,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事先我也知道了,在整个的婚礼当中,我就是静静地被人掺着,磕头,出门,上轿,忙而乱。
安郡王府,夜。
有人把头上的帽冠取下,我才可以偷偷的斜过眼,看看和我同坐在一张床上的岳乐,虽然白天的礼仪上我见过他,可是因为盖头挡着,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装扮。现在看去,他穿得很隆重,是郡王的蟒袍,脸上的表情不明显,看不出来是否高兴。不过想想也是,他已经有过两任福晋,还有若干的侧福晋,我只不过是他若干个之一,没必要和其他刚刚成亲的男子一样,高兴的劲儿谁都看得出,而且他是郡王,得有架子,得端的住。不知道他一会儿看见那个人就是在裱画店里碰到的小丫头时,会是什么反应?
有人走到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