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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情书-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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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嬷嬷,额娘在吗?”有人进来了,是塞楞额的媳妇贾佳·烟柔。
见她进来,玛尔浑跟吉日格拉都站了起来。
几个人见过礼之后,烟柔就尊着我的话坐到了我对面。
“额娘,您跟八嫂有事,儿子跟媳妇就告退了。”玛尔浑在我点头之后带着吉日格拉就出去了。
“额娘,”见玛尔浑夫妻出去之后,烟柔才张口,可是张口却带了点儿怯意。
“怎么了,这是,有话就说,额娘有那么可怕吗?”看得出她也是有为难的事,我把嘴角的笑又张的大了些。
她把头低下,想了一会儿,才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灵丫儿把茶端了过来,看看我,然后躬着身带着四儿就出去了。
“行了,这屋里现在没人了,有什么难事就说吧,是不是账面上?”
“也有这事。额娘,十五弟是家里的嫡长子,这个家早晚是他当,所以媳妇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个账您还是交给他媳妇的好。”烟柔顺着我的话说了,顺的很快,我就知道这不是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把笑收了起来。烟柔就跟她的名字一样,人如其名,所以她说的话其实也就是塞楞额说的话,“这是你说的还是塞楞额说的?”
“我,额娘,您知道的,这家迟早是十五弟的,我们管太多,不好。”她说的时候,眼睛躲闪着我。
“我明白了,那就是塞楞额说的,我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觉得跟我们住在一起不自在,论理,他现在也二十好几的人了,是该有自己的住处,可是你阿玛说了,这个家,只要他活着,就不能分,在外人看来,玛尔浑是嫡长子,他只是长子,可是那是在外面,在这个家,你就是玛尔浑的八嫂,他就是玛尔浑的八哥,是这个家的长子长妇,所以你让他把那个分出去过的心暂时先收了,你跟他好好把这个家管着,你把这个话也给他捎到,你要是害怕捎,我去亲自给他说,我就不信,他会抹我这个额娘的面子。”长子跟嫡长子的关系一向很敏感,岳乐让塞楞额管着,我没多言,尽管这样对玛尔浑来说确实有点儿委屈,可是在我这里,玛尔浑是我的长子,可是在岳乐那边,塞楞额才是他的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岳乐比我更难做。
烟柔笑了一下,“哪能让额娘说呢。”
我也笑笑,等着她下面的话。
“额娘,其实今天来还有件事,就是,”还是吞吞吐吐,“你儿子想再收一房。”最后的半句话她说的很快,要不是我一直耐着性子仔细听着,怕是都听漏了。
“想再收一房?”我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
烟柔低着头,嗯了一声。
我本来是想说,还收,才二十出头就收了三个了,你也是太贤惠了。可是我没说,因为我忽然想起来,岳乐收的可比这个多,自己都贤惠的过了头,怎么好意思再说别人?
我琢磨了一下,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跟你阿玛商量商量。”
岳乐晚上的反应比我白天在心里想的反应还激烈。
“还收,收上瘾了是吧?”岳乐把手上拿着的刚脱下来的那只鞋直接撇了出去,“没算算,这才几年就往屋里塞了几个,本来身体就不好,没说去安安生生的长点儿学问,一门子的心思全用在这个上面了,打那年开始我就知道他这个毛病!”
“那你打算怎么说?”我把四儿捡回来的鞋接过来放在脚踏上,直起身问他,其实我在心里还憋着一句话,可是不是这个时候说的。
“怎么说?直接不行就撂过去了,还怎么说。他这媳妇也是,烟柔烟柔,还真是柔的跟烟一样。”岳乐说着说着就说上了儿媳妇。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站在桌子跟前给他倒水。
听到这话,我回过头,问他:“那是不是我当年也柔的跟个烟一样?”
“那,”岳乐语结了,“那不一样。”看样子这位爷现在才回想起来,他自己的毛病。比比,儿子比起他,那还真不算是什么毛病。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把水递给他,坐在他旁边,瞅着自己的脚尖。
岳乐没回答我这个问题,他把话扯到了陶之典身上,“今天,陶之典跟我说了不少。”
“说什么了?”尽管心里想知道,我还是得装成一个无事人的样子。
“没什么,就说蕴端是个好学生,他要不是因为母丧,他还真舍不得离开蕴端。”低着头,可是我还是能感觉的到岳乐的眼睛在我身上打转。
“蕴端今天也哭了半天,对了,宗人府的事办的差不多了吧?”只要没说别的,陶之典在我这里就是个禁区。
“差不多了。这十年宗室里新添的人还真不少,也就是这两年打仗,要不然人更多。”岳乐往床上一倒,可是眼睛还是黏着我。
“那您安亲王给贡献的也不少。”我站起身,没看他,往盆架处走,还没洗呢。
身后,岳乐嗤嗤的笑了几声,“我一个人能贡献的出来?”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宗人府的碟谱十年一报,这个定例还是岳乐在世祖时掌管宗人府定下的,而这十年间跟岳乐生孩子生的最多的就是我,可以说基本就是我一个。
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洗漱的时候岳乐的眼睛还是在我身上,我一回头,他就笑。
“看什么呀,年轻的时候不看,现在人老珠黄了,看,再说,一把年纪了,就是玛尔浑我都没见他这么看媳妇,臊不臊呀。”
岳乐摇摇头。
“你不臊我还臊的慌呢,别看了。”我把粉往镜子上一糊,噗,镜子上一片白,嘴里埋怨着,可是心里也乐,只不过这乐当中还有点儿担心,岳乐今天真的很反常,他平常可不是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出在陶之典身上?
镜子被粉盖了,所以岳乐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才发现。
自岳乐从南方回来之后,他身体不好,而且年纪也大了,我们晚上其实已经很少有闺房之间的生活,可是那天晚上,岳乐真的是一反常态,事情完了之后他还是抱着我不肯放手,就跟个孩子一样,人真是,老了,小了。
塞楞额的事岳乐是怎么说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房最终是没收成。

康熙十九年,初(六)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玛尔浑从外面带给我的词,是明珠的大公子纳兰性德写的南乡子,悼念亡妻之作。玛尔浑给我的时候说是纳兰性德新写的词,他好不容易讨来的,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特地先送来让我看的。
我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这些感怀之词,可是上了年纪就不喜了,因为,装的东西已经太多,感怀,只会让人伤怀,那个时候我还不会心静如水。
把纸叠起来,准备让四儿给玛尔浑送过去,岳乐把门帘一挑,进来了。
“给王爷请安。”四儿连忙行礼。
“下去吧。”
岳乐把四儿支走了。
“你这是干什么呢?”我把伸在空中的手缩回来,问他,岳乐看上去有点儿累。
他把我手上拿着的纸拿了过去,“这是什么?”一边问一边往里屋走。
等走到里屋了,他也看清了,“这是玛尔浑的笔迹,好端端的写这个干什么?”岳乐说完往椅子上一坐,把纸平平整整的放到桌子上。
“是他的笔迹,可是词不是他写的,是纳兰性德写的。”我没挪窝,把身子往椅子里窝了一下。
岳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奇怪,“明珠的公子,玛尔浑什么时候跟他走的近了。你三哥就没意见?”
把身子往后一仰,头看着天,我像是对他说也是对我说,“三哥有意见,可是那也没办法,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听说玛尔浑的媳妇在王庄的时候摔了一跤,没事儿吧,哎,我说你能不能进来,我没那么大的力气跟你隔着屋子扯嗓门。”岳乐的声音听起来是有点儿有气无力。
“没事儿,问过了,说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玛尔浑不放心这才赶紧回来的,我已经叫人去请太医了。你怎么了?”我先给了岳乐定心丸,这才站起身准备往屋里走,可是,前脚说没事,后脚我就扇了自己一嘴巴。
门帘响了一下,灵丫儿房子都没进,扶着门框,喘着气说:“主子,出事儿了,世子福晋身下身全是血!”
里屋哐镗一声,吓的我哆嗦了一下。
玛尔浑的房子里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我在外屋坐着,太医在里屋,至于玛尔浑,因为见了血,所以他只能被挡在门外头。
“额娘,额娘,您就让儿子进去,我就进去看一眼。”门被捶的镗镗作响。
我硬着心肠不去听他的声音,刚一转头,就见里面端出来的血水,眼前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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